月上初梢,南江王府中御醫(yī)來來往往。
王府門口出現(xiàn)一個置著小世子頭顱的盒子的消息悄然流遍了大街小巷。
傳言王妃病危……
文天鴻的怒吼響徹整個王府。
尹妙在外面聽著,不禁渾身顫了顫,“嘖嘖,這南江王府何時成了將軍府了?”
“王爺這回可有的受了?!绷嘧谝贿叺母邏ι?,看著里面匆匆忙忙的下人們,不懷好意地笑道。
“你們倆這是在本王背后說本王的渾話?”冷不丁一個聲音傳來,柳相應聲而落,狼狽地摔在地上。
只見慕生從院門中出來,揚著下巴,邪笑著。
尹妙和柳相齊齊一愣,同時不自覺地退了兩步。每次慕生出現(xiàn)這樣的表情就表示他們要倒霉了。
心里正打鼓呢,不遠處又傳出一聲怒吼,“慕生!這種時候你給老子溜哪里去了?!你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要是讓老子知道你又去別的院里鬼混,別怪我打得你找不到娘!”
緊接著,一股霸道地氣勢震得尹妙兩人又退了一步。
“原來在這兒?!蔽奶禅櫣者^一個彎,看見了熟悉的背影,立即一把扣住慕生的肩,但隨即,又發(fā)現(xiàn)眼前多了兩個陌生人,他瞇起眼打量了一番,不客氣地問道,“你們是誰?”
柳相與尹妙小心翼翼地看著文天鴻和慕生二人,見慕生一臉無奈,心頭一動,似乎剛才那白眼并不是針對他們的。
迫于慕生嚴厲的目光,兩個本打算看場熱鬧的人立即一個激靈,正經(jīng)地對文天鴻行了個江湖之禮,然后由柳相介紹道,“在下柳相,這位是尹妙,我們是琪軒閣的掌柜。日前王妃托我們找小王爺,我們已經(jīng)有了確切的消息??上В坪跬砹它c兒?!闭f著,柳相微微斂眸,深刻地表示自己的遺憾。
聽了后面一句話,一直持懷疑態(tài)度的文天鴻立即沖到柳相面前,揪著他吼道,“快他媽告訴老子,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干的?!”
柳相蹙緊眉頭,為自己的耳朵哀悼,他終于深深地理解了王爺?shù)臒o奈。眉尖微挑,他嘆了口氣,輕輕拿掉文天鴻的手,“將軍,此事我看還是當著王妃的面說比較好,畢竟是她托的我們?!?br/>
“可是……瑜兒她……”文天鴻遲疑地望了望墻后的別院,瑜兒都這樣了,還是別讓她知道的好。
但他后面的話還未說出,便馬上柳相被截住,“王妃還未醒是嗎?不妨讓在下看看。這種事在下看得多了,王妃即便醒來也會因失去孩子而喪失活下去的念頭,不如讓她知曉罪魁禍首是誰。畢竟仇恨,也是一種意念。”
文天鴻目光銳利地盯著柳相,他閱人無數(shù),早就察覺出他高深的武功,且也聽說過琪軒閣網(wǎng)羅各方高手,御醫(yī)治不了的說不定他們輕而易舉便能治好。只是,他們可信嗎?
“文將軍,讓他們試試吧?!蹦缴牧伺奈奶禅櫟募纾煽攘藘陕?,怯生生地說道,似乎被他的強硬氣勢所嚇。
尹妙躲在柳相身后,不小心瞥見,連忙縮回頭,掩嘴偷笑。
“你確定?”對于慕生的話,文天鴻是極度地不信任。他做過對不起他妹妹的事情還少嗎,如今才來關心,未免太過刻意。
慕生鄭重地點頭,文天鴻狐疑地想了一會兒,總算是同意了他的話,“那就快去,還愣著干什么!”
……
丞相府中。
舒振懿站在窗前,欣賞著窗前的夜景,心情格外的舒暢。
方才屬下來報,頭顱在慕生回府后便送到了他們王府門口。文天瑜看見后直接暈了過去,至今仍未蘇醒。
他陰狠地笑了笑,腦海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久后南江王府被滿門抄斬的畫面,心中無比暢快,笑聲不知不覺地大了起來,“哼,南江王府,老夫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撐多久?!?br/>
身后,夫人拿著一件外衣款款走來,溫柔地披在他肩上,風韻猶存的臉龐也露出了激動的笑容,“相爺,我們終于報仇了!離兒的在天之靈也終于可以安歇了!”
隨著她的話,舒振懿握著她搭在肩上的手,偏轉過頭,眼中的恨意不減,“夫人,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我要讓整個南江王府給我們離兒陪葬!一個紈绔子弟的兒子怎比得上我們離兒!”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吵鬧聲。舒振懿利眸一掃,看見一個嬌柔可人的女子正倚在院外哭泣,她的貼身婢女正與管家吵嚷,嘴里還哭喊著什么。
這是平時最得寵,也是最溫柔懂事的美人兒了,發(fā)生了什么事竟讓他大半夜跑到這里來了?
他忙走出去,拉過她的手,見她的臉色蒼白,立即心疼地問道:“怎么回事,誰又欺負你了?”
女子還未答,她的婢女便搶先說道,“相爺,屬小碧冒犯,但今日之事小碧實在是看不下了!相爺,前些日子二夫人的兒子鶩兒不見了,她便以為是我們家小姐給擄走的。日日到我們院子門口來叫罵不說,今日可好了,直接帶了人,不敢打小姐,卻直接給小姐灌了斷子之藥!”
丞相夫人站在他們身后的房門口,冷眼看著相牽的兩人。舒靜鶩那小鬼頭失蹤了更好,哼,二夫人還真是替她做了件好事,省了她不少心。
但見丞相的表情越來越柔和,她神色一變,尖聲叫道,“鶩兒失蹤了!”
果然丞相聽見夫人的話后,眼神又凌厲了起來,看著女子的目光也帶上了懷疑的態(tài)度,“鶩兒怎么會失蹤的?為什么二夫人認定是你擄走鶩兒的?”
聞言,那女子頓時小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丞相,目光含淚,委屈地說道,“為什么?!相爺您竟問我為什么?!還不是因為您的寵愛,妾身如今是府中的眾矢之的,二夫人兒子失蹤了,自然第一個想到妾身,可是妾身確實沒有動過鶩兒,相爺您還不清楚?!即便妾身想動,妾身也動不起啊,相爺!您就這般不信我?!”
女子的嚴詞利辨讓丞相有些措手不及,不過他的態(tài)度又重新軟和了下來,他將她擁入懷中,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這件事,我會為你做主的。鶩兒的事我來處理,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