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落中,每一只螞蟻都會本能的履行職責,以保證整個蟻群的正常運轉。
這種社會性極強的生物,個體在野外環(huán)境下極其弱小,因此它們必須團結起來,成為一個整體繁衍生存下去。
單個螞蟻處理信息的能力并不強,但如果超過一定數(shù)量,整個蟻群的決策就會變得非常清晰明確。
而現(xiàn)在,這些不斷匯聚的螞蟻做出的決策,便是不惜一切代價攻擊眼前這兩個入侵“羊群”的竊賊。
在蟻群,任何個體都必須要有犧牲的覺悟,受到重創(chuàng)的同伴可以犧牲,但這些作為食物的“羊群”,絕不允許受到任何搶奪。
葉諾十分清楚螞蟻協(xié)同配合的可怕,但如今螞蟻不斷從四方匯聚,早已將出逃的道路封死,只有跳下去這一條路供他們選擇。
根據(jù)之前從木賊草頂端跌落的經驗,葉諾明白,由于身體縮小后質量減少,就算從一定的高處跌落,也不會發(fā)生致命危險。
但如今距離地面大概有整整一米五以上的距離,比之前木賊草的高度多了整整5倍,因此他并不確定跳下去會不會被摔的稀碎,而后被來勢洶洶的蟻群肢解,搬回巢穴當做過冬的佳肴…
一旁的鐵柱只是閉著眼睛,在腦海中處理著一段段的數(shù)據(jù),僅用數(shù)秒過后便高呼道:“跳下去!不會有事的!”
兩人不敢有片刻猶豫,從枝干上一躍而下。
跌落在柔軟泥土上的葉諾二人,忍受著身體傳來的劇痛迅速爬起,從一旁的石縫中抬出建國,慌忙的離開了這顆桃樹。
匯聚成群的蟻群撲了空,地面的螞蟻卻朝著葉諾二人繼續(xù)追擊…
兩人互換著背負建國奔跑,葉諾撿起石塊不斷砸向身后的螞蟻,阻撓著它們前進的步伐。
幸運的是不久之后這些螞蟻便不再追擊,盡管前方便是那兩個入侵的“劫匪”,而它們卻仿佛失掉頭緒,只是伸出觸角四處探尋。
精疲力竭的鐵柱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一幕如釋重負,卻無法理解螞蟻為何不再追捕:“明明就在他們不遠處,螞蟻為什么像傻了似的?”
葉諾擦掉頭上的細密汗珠:“可能是建國身上的污穢,遮掩了留在我們身上的信息素?!?br/>
鐵柱聽到解釋有些震驚:“啊,這也行?!?br/>
擺脫危險的兩人不敢有絲毫大意,在這危機四伏的郊區(qū)野外,雖然沒有大型食肉動物出沒,但依舊存有無數(shù)危險。
那些兇猛的昆蟲、冰冷的爬行動物,足以帶給他們最致命的威脅。
系統(tǒng)已經計算出回營地的最短路程,葉諾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探路排查,鐵柱手中撐著地上撿來的木棍,杵在地上背著建國緩緩前行。
途徑一片積雨的水坑時,兩人決定休息片刻,順便清洗建國身上的污穢。
被風干的污穢味道并不濃烈,但在清洗時卻重新給予了它生機,惡臭陣陣襲來,積水將其融化為淺淡的褐色。
十多分鐘后,身上的污穢終于清洗完成。
涼水帶來的刺激令建國開始蘇醒,嘴中傳來的甘甜讓他潛意識里努力吸吮……
此時的葉諾正拔下一根頭發(fā)絲,不斷刺激掻弄著蚜蟲的腹部,當它分泌出蜜露后,立即塞進建國的口中。
一旁的鐵柱看的目瞪口呆:“你確定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葉諾只是專心刺激著蚜蟲分泌蜜露:“當然能吃啊,蜜蜂在收成欠佳,食物短缺的時候就會采集這種蜜露”
“但由于其中蔗糖、無機鹽含量較高,蜜蜂吃了會消化不良,所以很多養(yǎng)蜂人都會防止蜜蜂采集過多的甘蜜露。”
鐵柱再次說道:“這不還是不能吃嗎?”
葉諾笑了笑:“蜜蜂會消化不良,人可不會啊,畢竟消化吸收能力強太多了?!?br/>
看著如癡如醉吸吮蜜露的建國,葉諾也拿起一只蚜蟲,將分泌出的蜜露滴進自己嘴里后,不忘問道:“要來點嗎?”
鐵柱看著這種渺小細軟的生物,最終還是狠下心來拿起一只,有樣學樣的拿著頭發(fā)掻弄著它碩大的腹部,而后將分泌的汁液吞咽下去。
回味著甘甜的鐵柱,突然產生一種不詳?shù)念A感:“對了,它是從什么部位分泌蜜露的?”
葉諾表情抽了抽,含糊不清道:“蚜蟲的消化系統(tǒng),吸收一部分蛋白質和糖分,再把多余的糖分排出體外,就形成了蜜露?!?br/>
“我是說它是從什么部位排出蜜露的?”
“肛門?!?br/>
“嘔~”
雖然感到惡心,但鐵柱很快便恢復了過來,因為他明白,在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下挑三揀四的人往往都活不長。
時間推移,太陽已然懸掛于高空。
葉諾在腦海中向系統(tǒng)詢問道:“告訴我現(xiàn)在的具體時間。”
“東八區(qū)時間為十點三十五分。”
“抵達營地還需要多長時間?”
“根據(jù)計算,需要一小時十分鐘?!?br/>
聽罷,葉諾不再過多言語,繼續(xù)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回到營地的路程。
…
路上,昏厥許久的建國終于蘇醒,他干裂的嘴唇第一句話便是:“我還以為要死在那里,這種死法確實是太憋屈了。”
葉諾與鐵柱對視一眼,努力憋住的笑意使他們表情扭曲,但最終還是功歸一簣。
他們在笑,他們在狂笑。
虛弱的建國努力張開嘴:“你倆還是不是人啊!這件事兒最好幫我保密,否則我就,我就…”
鐵柱聽到建國的威脅,不屑反駁道:“咋了,我就不相信你還能把我也埋里邊?”
本就虛弱的建國,在受到如此刺激的情況下面如死灰,但還是努力說道:“我其實掙扎過,甚至知道被縮小的事實?!?br/>
“但它跟沼澤是一樣的,在我掉下去后立即被覆蓋,本來渾身就沒了力氣,當我努力抬起左腳,右腳就會陷下去的更深,強烈的氣味讓我呼吸困難,然后我就昏了過去?!?br/>
鐵柱聽到建國的解釋,臉色沉重摸了摸他的額頭:“所以你還不是掉進了米田共里?。”
建國聽到鐵柱的嘲笑,當即準備與他決一死戰(zhàn),但無奈身體尚未恢復,雙腿依舊發(fā)軟,只能弱弱的放出狠話:“等我不難受了,王鐵柱我要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甭牭酵{,鐵柱的笑聲更大了。
“等我回營地體力恢復,你必跪地磕頭認錯?!?br/>
“坐等!”
……
葉諾腦海里展開的三維地圖中,再走大概十分鐘就能抵達營地,獨自在前方探路的他并未插話,只是安靜聽著身后兩人的爭辯嬉戲。
僅憑這樣,便足夠讓他心中的緊張緩解稍許。
“夏言、龜田、夢竹,一定不會有事的?!?br/>
他在心中這樣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