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睨了一眼那閃閃發(fā)亮的皇冠,心底厭煩得很,剛要開口回答,就聽夏小秋焦急的搶過話,
“都扔了吧!”
“這些東西是我擅作主張收下的,害得溫小姐不高興了,還留著它做什么?!?br/>
“反正只是裝飾品而已?!?br/>
“裝飾品?”小楠啞然一笑,搖頭道,“這可不是裝飾品,是C品牌新出的人魚公主珠寶系列,好像價值五百多萬呢?!?br/>
小楠平時幫我打理飾品,所以也略懂一些珠寶行情。
聽到皇冠的價格,夏小秋雙眸倏地瞠大,后退一步差點碰倒了椅子。
“五……五百多萬?”
“嗯,”小楠點點頭,繼續(xù)說,
“而且送禮的人一點也不用心,這個系列還沒正式發(fā)售前品牌方就優(yōu)先供了一套給我們小姐,他還送重復的!”
“好了,”我將皇冠拎起來塞到小楠手里,“不扔就不扔,如果明天對方再送花來,把它一并退回去就是了?!?br/>
免得季江白以為我收下了。
“是?!毙¢獞暎瑢⒒ㄊ謇砗煤蟛艦槲也贾煤昧瞬似?。
我見夏小秋還怔怔的呆在原地,就提醒她可以落座用餐了,這時候她才像是回魂一般。
惴惴的走回位置,她心有余悸的說:
“原來這個皇冠這么值錢……那個季先生竟然這么大手筆……”
“還好我沒有隨便動它……”
我不想再聽到與季江白有關(guān)的事,便招呼她一起動筷,開始用餐后,她才心神稍定。
但沒一會,剛剛從樓上下來的小北路過餐廳,看到我和夏小秋的位置后驚呼出聲,
“哎呀,小秋,你怎么坐在小姐的位置上了?”
“平時小姐不下樓用餐也無妨,但是她在的時候……”
我登時斜睨她一眼,瞬間止住了她的話。
自己家,坐主位坐客位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可夏小秋當了真,她如觸電一般慌忙起身,準備去挪動桌上的碗碟,
“溫小姐,這是你的位置?”
“我之前不知道,我馬上騰出來?!?br/>
“不用,”我柔柔一笑,迅速安撫如小鹿一般不安的她,
“家里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既然菜品都上好了,你安心用餐就行?!?br/>
“可……”
夏小秋還是心有不安,直到我起身將她摁回座位,鄭重的告訴她沒關(guān)系,她僵直的肢體才慢慢放松下來,可表情還是有些不自在。
見她食不知味,我轉(zhuǎn)移開她的注意力,
“小秋,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特別……想去?”
夏小秋顯然還繞不過來,也怪我提得太突然。
我狀若隨意的繼續(xù)說:“是呀,你和陸離辛苦這么多年,肯定會有想去看一看、玩一玩的地方吧?!?br/>
“有呀?!?br/>
夏小秋甜甜一笑,馬上就忘了剛才的小插曲,面露神往,悠悠說起了心中那個心馳神往的地方。
聽到那個熟悉的地名,我瞬間怔住了。
記憶翻涌而起,攪動起苦澀的浪。
上一世,如愿和陸離結(jié)婚后我滿心期待著自己的蜜月之行,計劃去的地方,就是夏小秋所向往的——薩丁島。
可那時候,陸離聽到目的地后變了神色,幾乎想都不想就否決了這個蜜月方案。
當時我不明所以,以為他不喜歡意大利,沒想到……
原來,這是陸離心里的遺憾。
如果沒有我,那時本該是他帶著她一起去的。
“溫小姐……溫小姐?!”
夏小秋的聲音將我從前塵懊悔中拉出來,我抬眸,對上她擔心的眼睛。
勉強牽起嘴角,夏小秋的善良令我更加自慚形穢。
“我沒事,只是晃了一下神,”勉強擠出聲音,我垂眸低聲道,
“有機會,陸離肯定會陪你一起去的?!?br/>
“希望如此……”
夏小秋的聲音有些悶。
我知道她是為昨晚的事而情緒低落,于是鄭重道,
“放心,他會陪你去的。”
我保證!
當晚,我將小北單獨喊到房間,吩咐她幫我做一些事。
末了,我叮囑她,
“為了避免陸離他們多想,你多放幾個名單進去,自己或者小楠想去也行,但是目的地不能一樣。”
“小姐……”一一記錄完我的叮囑后,小秋還是禁不住好奇心問出口,
“您為什么要這么做呀……”
我悠然一笑,隨意道,“福利而已,別多想?!?br/>
雖然小北不再問,但我看得出來,她想不通。
可在這一世里,前生種種遺憾、懊悔,個中滋味都只能我自己嘗。
無人能解。
她剛出去,陸離就敲門進來了。
我暗暗慶幸,還好兩人時間錯開了。
“小姐,調(diào)查清楚了,”
陸離一進門就開始向我匯報,沒有任何拖沓,
“堂少爺?shù)拇_已經(jīng)正式入職季氏,職務是市場部副經(jīng)理,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五天,其中就有三天缺勤?!?br/>
對于這個情況我并不意外,季江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讓溫翼寧接觸核心部門。
但,防患于未然。
抬眸,我正色對陸離說:
“明天正好是周末,你備好禮物,我要去拜訪一下二叔?!?br/>
“好的,明天我安排?!标戨x應聲,對上我的視線后眼神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還有話要說。
才對視幾秒,我就有些無所適從了。
陸離……怎么還不出去?
“還有事嗎?”我壓抑著逐漸加速的心跳,狀若不在意的問他。
陸離靜靜的看著我的臉,像是在審度什么,清俊的臉上平靜無瀾,看不出多少情緒。
曝露在他的視線下,我只覺得血液灼熱,便難耐的別開臉,委婉的下逐客令,
“如果沒有事的話,你也辛苦一天了,早點去休息吧?!?br/>
將他推離這件事,我已經(jīng)駕輕就熟了。
這次陸離緩緩點了點頭,說話的語調(diào)里帶著溫度,我聽出來了,
“小姐的氣色恢復得不錯,今夜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就轉(zhuǎn)身出去了。
我望著房門微怔。
看來這副身體是越來越不中用了,就連陸離也開始擔心起來。
所以,有些事我更要抓緊去做了。
第二天上午,陸離陪我到二叔家拜訪,路程倒是不遠,他們一家就住在城中的御景別庭。
車子抵達后,陸離為我打開車門卻沒有讓開。
我奇怪的抬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認真的盯著路邊的另一輛車。
“陸離,怎么了?”
陸離俯首,微蹙眉宇回答,“這輛車……好像是季江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