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拉住這么一家優(yōu)質(zhì)客戶，大班已經(jīng)在心底轉過無數(shù)念頭。

    這個時代在遠東，只要說“這家銀行”，或是直接說“銀行”，大家第一時間會想到匯豐銀行。

    這家成立于1866年的銀行，實力雄厚，剛剛設立的時候就是500萬港元的資本（1港元相當于一皮阿斯特銀圓），現(xiàn)在資本額已經(jīng)達到1000萬港元以上，差不多是東方匯理800萬法郎的十倍。

    至于其它方面，匯豐銀行也是超級龐然大物，他們的業(yè)務量占了整個遠東銀行業(yè)務量的一半以上，去年的存款超過2400萬元，資產(chǎn)額過億元，甚至于他們的匯兌業(yè)務這一項，也同樣是超過上億元。

    而且比起來東方匯理銀行來，匯豐銀行的利率更低，條件更為優(yōu)厚，服務也更周到，所以東方匯理銀行必須苦苦地在匯豐銀行的陰影下生存著。

    大班還是先不動聲色：“那我們先結算這三十萬法郎的還款吧。”

    他必須查驗一下柳宇的實力，他一揮手，拿起了禮帽，身后的那名已經(jīng)明白了：“我就叫會計和出納過來。”

    這樣大的業(yè)務量，即便是大班自己也不敢兩個人在場就收下了紙幣，必須按規(guī)程來。

    大約十分鐘后，兩名出納和一名會計都趕上船來了，而柳宇也收到了他的名片：“東方匯理銀行海防分行經(jīng)理克雷格?！?br/>
    克雷格繼續(xù)不動聲色地看著兩個出納在那里清點一扎又一扎的紙幣，薄薄的一扎就是一千法郎，三十萬法郎并不象外人想象的那樣，堆積滿了整個桌面，一個皮箱就可以塞下了。

    “十萬……”

    克雷格原本以為柳宇說不定是使了一招欲擒故縱地策略。但是點到十萬法郎地時候。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親自上去拿起一扎法郎紙幣。清點了一番。確實是五十張二十法郎地紙幣。他取出一張。對著陽光和海風仔細看了一眼。沒錯。是真幣。

    作為一個半路出家地專業(yè)人士。他對這一點還是很有信心地。再隨機抽出一張。細細觀察。水印絕對是真地。

    那邊出納已經(jīng)清點到了十五萬法郎?？死赘癜堰@一扎紙幣都放了回去：“非常雄厚地實力。柳宇閣下。貴我雙方應當是最好地合作伙伴?！?br/>
    “匯豐銀行雖然實力雄厚。但是畢竟遠在香港和上海。提供不了最優(yōu)質(zhì)地服務?！?br/>
    不說三十萬法郎。便是十五萬法郎紙幣便充分說明了黑旗軍和細柳營地實力。他又想到傳說地山西超大金礦。不知道細柳營利用這個金礦賺取多少利潤。

    放過如此優(yōu)質(zhì)地客戶。那簡直是一個銀行家的恥辱。

    那邊柳宇沒回答，倒是柳清替他回答了：“可是匯豐銀行提供匯票服務，我們最近要購買許多商品。需要這方面的服務。”

    柳清也是東方匯理的老人，不過克雷格裝作初次相遇：“柳清大班閣下，非常高興遇到您，我們也可以提供匯票服務。”

    柳清說明了一下：“我們也可以開出匯票，但是我所說的匯票服務，是指票據(jù)貼現(xiàn)和押匯貸款。”

    他所說的這兩宗業(yè)務，都是進入一八七零年代以后，從遠東崛起的金融業(yè)務。

    在押匯貸款盛興之前，一家洋行出售商品之后。必須等到貨船到岸雙方結清物款之后才能拿到貨款，但是現(xiàn)在不同了，只要拿到匯票，不需要交易完成，就可以拿著匯票到銀行充當?shù)盅浩焚J款。

    這種情況下，原本原轉一次的物貨，就可以在同樣的時間之內(nèi)周轉兩三次。匯豐銀行之所以崛起，就是他們在1866年地經(jīng)濟危機中，始終保證六個月的匯票兌換。而其它銀行只提供四個月的，結果幾個月之后，他便成為香港最受歡迎地銀行。

    “沒問題！”克雷格早就想經(jīng)營這種回報極高的匯票業(yè)務了：“這一切都沒問題！我們還可以提供信用證擔保，我保證貴方的利益能在我們的支持下得到最大化?！?br/>
    他又多問了一句：“貴方需要什么樣的商品，完全可以不需要到香港購買，海防港貨色齊全，我們可以提供一條龍服務?！?br/>
    那邊柳清已經(jīng)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我們黑旗銀行不是正式的外資銀行，我們行的匯票，只能我們的地區(qū)之內(nèi)流通。不能在海防、香港或是西貢流通。一直以來因為貴行無法提供匯票服務，所以我們只能聯(lián)系匯豐銀行?！?br/>
    事實上。匯豐銀行地事情根本是子虛烏有，而黑旗銀行也沒有行過匯票。

    要知道，這個時代即便是清政府支持下的中國通商銀行，他們行的匯票也不被外國銀行所認可，只有中國通商銀行的外國職員在票據(jù)背面簽字，行的匯票才能獲得認可，更不要說是這種完全軍事性質(zhì)的銀行。

    但是克雷格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了迷途，他當即再次問柳清表示：“我們可以提供全面的票據(jù)服務，貴方需要購買什么樣的物資，只要是海防擁有的，都可以向貴方開放，海關方面，由我行負責?！?br/>
    東方匯理銀行和法國人控制下地海關，那是狼狽為奸的關系，幾乎沒有什么東西是雙方不能交流的，克雷格向柳宇保證：“除了軍火之外，一切都可以談，你們不是想要進口硫酸嗎？”

    硫酸一直在海關查禁的范圍之內(nèi)，細柳營常年只能小規(guī)模地生產(chǎn)硫酸和硝酸，這兩種化工產(chǎn)品可以說是軍事工業(yè)最基本的材料，沒有這兩，細柳營的軍事工業(yè)就要立即停轉。

    而進口則始終是個大難題，他們長期是使用走私方式，而現(xiàn)在克雷格為了拉攏客戶，就做出一個他一生中最英明的決策：“只要不是軍火，一切都好談?！?br/>
    他知道一部分硫酸和硝酸會變成細柳營的軍工材料，但是他并不清楚細柳營的軍事工業(yè)到了哪一步，他認為細柳營最多只能修造一些刺刀，再制造一些黑火藥罷了。

    至于生產(chǎn)步槍、硝化甘油之類，他認為這是絕不可能地，要知道清政府投資了幾千萬銀元，到現(xiàn)在也就是生產(chǎn)出極少量地近代武器，而且質(zhì)量完全不過關。

    柳宇聽到他的承諾，簡直是欣喜若狂。

    要知道，細柳營現(xiàn)在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這個時代威力最大地硝化甘油小批量生產(chǎn)，但是硝化甘油需要更多的硝酸和硫酸。

    連錦城明的棉花**走到一條死路上去，現(xiàn)在細柳營現(xiàn)他的作用不夠大，還是得走硝化蕪甘油這條路，而硝化甘油雖然是一種極不穩(wěn)定的**，但是柳宇記得用硅藻土處理硝化甘油，可以得到大威力的安全**。

    但是問題還是出于最基礎的硫酸身上，現(xiàn)在能進口一批硫酸，那問題就立馬解決了，可是柳宇并不滿足，他很從容地說道：“我們最近要給每個士兵都提供一套服裝，所以要進口一批染料，能不能讓供貨商上船來！”

    柳宇不下船，所以海防城內(nèi)的洋行大老板們都只能上船來等待他的邀請，這些洋行有的是專職做某項生意，有的則是什么生意都做。

    他們的規(guī)模都不夠大，都企盼著天上掉下一塊大餡餅來：“什么？東方匯理銀行提供押匯和票據(jù)貼現(xiàn)？這是細柳營的采購？”

    現(xiàn)在克雷格已經(jīng)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細柳營這三十萬法郎并不提供還清貸款，而是成了黑旗銀行在東方匯理海防分行的存款，他們以這批存款為擔保，向海防分行申請一系列的票據(jù)服務，其中包括柳宇最急需的匯票服務。

    現(xiàn)在柳宇在海防和香港采購，都不需要付現(xiàn)金，而是直接出匯票就可以了，這不但節(jié)省了精力，而且還大大降低了采購成本。

    柳宇的第一單就是采購了一千公斤的硫酸和一千二百公斤的硝酸，這是大買賣了，供貨的洋行洋行為了感謝克雷格大班的協(xié)助，特意贈送了一點禮物：“不成敬意，克雷格大班，來得匆忙，等完成了這筆交易，還有一份給您的禮物。”

    克雷格需要更多的禮物，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的夢想。

    眼前這三十萬法郎就是他的人生價值，他準備在這個職位上撈到三十萬法郎，然后再換一個更好的位置，等攢到一百萬法郎，他就可以回國做一個食利。

    而細柳營第二宗業(yè)務也是大單，他采購的是布匹：“整個黑旗軍都需要統(tǒng)一軍裝，您知道四千套軍裝……我說錯了，應當是一萬兩千套軍裝需要多少布匹了。”

    柳宇不會好心地替黑旗軍換裝，他還是替自己的新部隊準備軍裝。

    但是克雷格顯然理解錯了：“需要鞋子嗎？”

    對于一支四千人規(guī)模的部隊來說，他們隨便一件軍需品，都是巨量的資金投入：“我想貴方至少需要一萬雙鞋子吧?！?br/>
    柳宇知道，現(xiàn)在細柳營這一千多人的兵力遠遠不夠，等到中法戰(zhàn)爭一爆，那至少要擴張成四個大營的實力，他當然需要更多的軍需品，只是他更關心染料：“我需要染料，需要一船的苦味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