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看見此番情景,便如看到了什么鬼怪一般,大聲叫道:“不可能,你是十品武神。 贝藭r他再也無法保持鎮(zhèn)定,聲音尖銳,猶如夜梟,遠遠傳了出去。
晉邇惑冷冷看著二狗,他頭頂的逍遙巾在剛才罡力迸發(fā)時掙斷了,頭發(fā)披散了下來,在腦后飛揚,更增威勢。晉邇惑離二狗約莫一丈左右,身上承受的重力達到恐怖的兩百倍,晉邇惑雙足也已經深陷地下,直沒至膝,但他仍然慢慢抬起一條腿往前邁了一步,行動遲緩,卻并無半分拖沓。一步踏下,更無半分遲疑,另一條腿也往前邁去。這兩步一邁,離二狗便只有不到八尺了,眼看只要再前行兩步就可將二狗斃于掌下。
二狗剛才見晉邇惑在兩百倍的重力下能夠靠體內罡氣外發(fā)抵抗偌大壓力,更能將身周的石子靠罡力托起,知道那已經是傳奇中的武道“大成天”絕頂修為。武道一系,易學難精,二狗雖聽說過那兩位十品武神的存在,但自他咒法大成之后從未與武神修為的敵手對戰(zhàn)過,現在見晉邇惑以肉身硬抗自己的泰山崩咒法,實在已突破了他的常識。知道晉而獲只要再前行一步,到了自己身前六尺之內便是自己的死期。
饒是如此,二狗也已經痛得面容扭曲,臉色煞白,他也真是硬氣,一聲不吭。右手抓好斷臂,咒力略一旋轉,一條大好左臂登時“嘭”的一聲碎成粉末!面前揚起一蓬血霧,二狗右手咒力回縮將血霧聚攏,以血為媒介,便在空中畫起符來!這期間說起來麻煩,其實自左音濡引動機括發(fā)出天網針后倒地,晉邇惑展現武神修為,到二狗斷臂凌空書符,幾乎是同時發(fā)生,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血咒!”左音濡身子不能轉動,可是腦子仍然靈光,瞬間已然省起這就是典籍上所載的血咒之法。血咒在咒術師中是禁忌之法,蓋因威力雖大,但每運使都需要人體血肉,只有少數邪派咒師宗派才有傳承,不曾想這二狗竟會此邪法。
二狗右手凌空書符速度極快,轉眼已經勾勒成形,二狗在開始畫符的同時口中已經在默念咒語,符箓甫一成形,咒語也已頌畢,那血符登時自暗紅的血色轉位土系咒力的黃色,蠕動著似乎便要變成一個什么東西似的!
便在那團咒力要轉變定形的關節(jié)上,“!钡囊宦曒p響,一件物事從高空而落,正扎在二狗的右眼中,二狗此時全部精力都在那團血符之上,不曾想竟有暗器突破自己的結界擊中自己,那物事一擊中他的眼睛,“噗”的一聲爆發(fā)開來,饒是二狗乃是九品的天咒師,周身咒力已然與氣血融為一體,一遇攻擊就能自行以咒力防護,但這物事的力量竟也不差,“!——”二狗一聲慘呼,一只眼睛已化為烏有,右眼眶只剩一個血窟窿,汩汩地流出血來,甚是駭人。
左音濡遠遠躺在地上,看見二狗身上變故,心下大喜:“天幸有一枚天網針落下來了,還真是及時!”原來那廢了二狗一只眼睛的物事正是左音濡剛才倒下前射出了一枚咒針。本來剛才左音濡發(fā)射出去的咒針足有三四百枚,但射出之后不是準頭偏斜就是被二狗的“流沙”結界分解為虛無,只有這一枚咒針,無巧不巧地從二狗頭頂上方落下,二狗的頭頂正上方乃是他“流沙”結界的唯一弱點,乃是咒力運轉的空檔。其實若放在平時,就算是薄弱點那枚咒針也是無法突破的,畢竟那咒針只不過相當于六品咒法的威力,與二狗九品的結界差距太大,不等接近二狗就化為虛無了。但此時那二狗為了發(fā)動血咒,自廢一臂,且那血咒亦是極其消耗咒力,所以二狗用來維持結界的咒力自然就遠不如平時渾厚,這才讓左音濡一擊成功。
二狗這一受傷,咒法便告中斷,他面前那團尚未成形的血符也就不再蠕動,就那么靜靜懸浮在空中,籠罩四野的“流沙”結界也減弱許多。
晉邇惑身上一輕,知道機會來了,立時搶上三尺發(fā)出一掌,全身看不到半點罡力外溢,但在伸出的手掌之外五尺之處憑空產生一股大力,正是“劈空掌力”。晉邇惑此時是用十品“大成天”的修為運使劈空掌,比之單純七品境界的劈空掌威力不知大了多少倍,眼看掌力擊得實了,便是二狗這樣的九品天咒師也得震得粉身碎骨。
卻聽見“噗”的一聲輕響,晉邇惑只覺掌力如中敗革,軟綿綿的渾不著力。再看眼前的二狗已散成了一堆散沙!
“這是戈壁沙城的幻身之法!”左音濡在一旁看得清楚,怕晉邇惑著了那二狗的道,連忙扯著嗓子喊道。
晉邇惑反應奇快,立即雙手外分,做出一個“大鵬展翅”的動作,左音濡只聽見空氣中“滋”的一聲尖嘯,一股絕強風壓如圓環(huán)狀自晉而獲揮動的雙手向外飛速射出。那風壓自左音濡頭上刮過,他只覺得面上皮膚猶如刀割般疼痛,心下駭然:“這便是武道十品境界的大威能嗎?”他知道晉而獲并不是運使咒力,而是全憑雙臂力量推動空氣所造成的風壓,沒想到威力如斯。
這一下揮臂,晉而獲全力施為,那利刃般的圓環(huán)風壓直向外傳遞三十余丈才漸漸消散。風壓所過之處卻并未遇到什么阻力,不知那二狗的真身去了哪里?
左音濡見晉邇惑環(huán)目四顧,他也眼珠連轉,忽地叫道:“地下!”原來左音濡想到,二狗乃是土系咒師,最擅長在土里地下隱匿的。
話剛出口,左音濡但覺背心如遭雷擊,身體如被拋石機拋出的石頭一般,向前電射,正是撞向晉邇惑。
“奶奶的,今天爺爺陰溝里面翻船,竟被你這小輩屢次算計!”二狗的聲音響起,黃色光芒閃動,一個人影佝僂著,在原來左音濡躺著地地方出現,正是那瞎了一眼、斷了一臂的二狗。
二狗乃是九品修為,方才對戰(zhàn)之時雖沒有朝左音濡、葡萄等三人所處之地看一眼,但三人均在他“流沙”結界籠罩之下,眾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左音濡朝天施放天網針時二狗一清二楚,不過并沒當回事。他想連司馬紹英的全力一擊都無法破他“流沙”結界的防御,左音濡年紀輕輕能有多大修為?不曾想左音濡所用器械乃是他爺爺“神器”左慕田的得意力作“天網針”,其威力遠超左音濡自身實力,后來他為晉邇惑所迫自斷一臂,導致元氣大傷,咒力運轉除了瑕疵,這才被天網針刺瞎了一眼。
二狗生平經歷的死斗數不勝數,經驗極豐,被天網針刺瞎一眼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要遭,當時想也不想,立即集中所有咒力防御自身,再次運使戈壁沙城的幻術,用土系咒力形成自身影像迷惑晉邇惑,而真身則施展土遁悄無聲息地潛入地下,到了左音濡身后,再突然現身將左音濡撞向晉邇惑,不僅可殺了晉邇惑出氣,又可以阻擋晉邇惑的追擊,乃是一箭雙雕的計謀。
左音濡身在半空之中已是鮮血狂噴,二狗將他射向晉邇惑的手法便如“流沙”一般,只不過將方向有垂直向下改為朝外罷了,左音濡身在半空之中時身體已是收到了約莫二十倍的重力擠壓,要不是身上的御天甲抵消了二狗一半的咒力,只怕左音濡此時已經被壓成一團肉餅了。
眼看左音濡就要撞到自己身上,晉邇惑左手虛攬,滴溜溜轉了半個圈,已是把左音濡向半空扔去。這一下借力打力,手法妙到巔毫,左音濡自身并沒遭受半點損傷,前近方向已經改變。
拋出左音濡,晉邇惑右足在地下一蹬,“嘭”的一聲大響,人已如炮彈般沖向二狗,其勢比方才左音濡的去勢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