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肆的笑容讓她心發(fā)寒：“別說了。”

    她突然捂住耳朵后退一步，不想再聽他句句扎進心尖的殘忍話語。

    “實話，就這么不中聽嗎？”

    他從座位上起身，單手插進褲兜，另一只手夾著香煙走到她身后，壞心的將煙霧噴到她的耳后。

    “還是你也不相信她會善待你的孩子，你不是一直相信她護著她嗎？”

    一天之內(nèi)，有太多的人跟她探討萬麗娜，探討她的選擇是否正確。

    寧婉魚有些繃了，捂住耳朵抑制不住的大叫道。

    “你們都怨我，都說我錯了，那好，我問你，如果三年前我把她供出來，今天的結(jié)果又有什么不同？你讓我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畢竟她也曾是你愛過的女人，也曾經(jīng)懷過你的孩子，她被火燒，被陷害，肚子里無辜的小生命就這樣沒有了，你怎能要求她不恨？”

    “她和你母親之間的事誰是誰非輪不著我說，可她曾和你親密無間，和我血濃于水，你希望我像你一樣轉(zhuǎn)過身就可以對她冷漠無情，把她一腳踢開？那對不起，我做不到。”

    龍耀陽冷下臉，夾著香煙的手指突然掐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說夠了沒有？”

    “沒有，不是你讓我說的嗎？”寧婉魚的倔勁又上來了，反抗的躲開他的大手，往后退開一步。

    “知道我為什么一直不敢相信你的愛，你的喜歡嗎？曾經(jīng)，你也愛過她不是嗎？可現(xiàn)在呢，你還對她有一絲仁慈與余地嗎？你用她來威脅我，控制我?！?br/>
    “我是不安，我是膽小，沒有萬全把握的事我甚至不敢踏出一步，你的愛太復(fù)雜，你的人也太復(fù)雜，對我來說，你就像是未知的黑洞一樣，我需要多深的感情多大的膽量才能把自己推進黑洞？”

    “我也沒有那個自信，你對我會比對萬麗娜常情，現(xiàn)在你對她都如此了，將來的我又會什么樣？”

    “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是嗎？”

    他上前一步，靠近她，伸出手指揉捏她的下巴。

    頭頂?shù)墓獯蛳聛?，明晃晃的照出他眼底的失落?br/>
    這是第一次，寧婉魚可以在他的眼神里看到情緒。

    從來，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深譚，沉而不見底。

    又像是漩渦，看一眼就能把你吸進去，沉入無邊的海底，深不可測。

    可今天，他竟然泄漏了眼里的情緒。

    寧婉魚咬著唇，轉(zhuǎn)過頭：“你那么精明，那么睿智，不管我相不相信你，又有什么事能瞞得過你的眼睛。”

    “所有人都像小丑一樣被你玩在掌心，我如此，萬麗娜也如此，你想玩，誰又是你的對手？”

    龍耀陽吸著煙，瞇著眸，深沉的視線落在她頭頂。

    很快又轉(zhuǎn)開：“如果你相信我，哪怕有一次，今天的結(jié)果都會不一樣?！?br/>
    煙蒂從嘴邊退開，被他拿在指尖把玩，微垂的視線，看著星星廖廖的火星掉在地面上。

    他攸然抬頭，收起眼中的情緒，深邃而犀利的琥珀眼仁再次沉的不見底，諱莫如深，浩瀚無邊。

    “婉婉，如果你有一次相信過我，今天，都不會是這個結(jié)果，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他攸然抓住她的胳膊，將她甩在一旁的墻壁上，俯身壓近。

    “我是曾對她有過感情，但那不是愛，這也是遇見你之后，我才體會出來的?！?br/>
    “我以為她就是我在風(fēng)城江邊救起來的小女孩?！?br/>
    聞言，寧婉魚突然把臉轉(zhuǎn)開，低垂的睫毛擋住她眼底的視線閃爍。

    “想起來了？”龍耀陽用兩根手指掐滅手中的煙，動作瀟灑又準(zhǔn)確的將煙蒂彈進煙灰缸里。

    又掐住她的下顎，左右晃了晃。

    “我第一次見她，她跟我的弟弟在一起，再之后，我被人下了藥，醒來后她就躺在我的床上，告訴我，我曾在江邊救過她?！?br/>
    “我18歲以前，都是和苓姨在風(fēng)城住的，知道為什么嗎？”

    他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淡淡勾起的冷酷笑容殘忍至極。

    像是在諷刺自己，又像是在諷刺自己的命運。

    “因為那個家容不下我，如果不是我爸爸的遺囑，或許我會死在風(fēng)城也說不定，現(xiàn)在，你還覺得我睿智的可以掌控一切嗎？”

    “我在風(fēng)城救了你，我以為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br/>
    他視線一收，突然嘲諷般的笑了起來，嘴角彎彎著，笑容不達眼底。

    “我媽媽沒有選擇我，萬麗娜設(shè)計我，今天的你，又為了這樣那樣的理由想要逃開我，婉婉，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見？”

    “叔叔，不是的……”

    寧婉魚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

    這樣的龍耀陽讓她心疼，讓她沖破內(nèi)心的枷鎖想要抱住他。

    可龍耀陽卻抗拒的往后一退，似笑非笑的揉揉眉心，露出一絲痞氣。

    “難怪你會喜歡林千業(yè)那樣的男人，動不動就給人下跪，男人在你面前暴露弱點，瘡疤，你就會像圣母一樣張開懷抱嗎？母性荷爾蒙？”

    寧婉魚伸出的手僵硬的垂了下去，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樣。

    微偏著頭，斂下視線，沉默不語。

    龍耀陽靠上來，身上濃重的煙草味道以及他男性好聞的清冽氣息灌入鼻腔。

    他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指，單手挑起她的下顎，另一只手插進褲兜里。

    好看又有棱角的薄唇上下蠕動著：“我不是林千業(yè)那樣的男人，我也不屑用軟弱去征服一個女人，婉婉，今天我是這海城的王者，我的腳下踩了多少尸體，你能想像嗎？”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絕不僅僅是說說的，我能走到今天，就不會再有曾經(jīng)的軟弱，我也不是不粘鮮血的一張白紙，白耀坤也好，萬麗娜也好，他們曾對我做過什么你并不知道，我也不用你知道?！?br/>
    “你只要記住，今天的你想要保她，好，我給你機會，我也可以跟她玩，但這是有代價的?！?br/>
    他的手指若有似無的向下移動，撫上她纖細的脖頸。

    寧婉魚打個激靈，向后，便是堅硬的石墻，她退無可退。

    睜著倔強又警戒的大眼看他，小手向上，抓住他肆無忌憚的大手。

    “什么代價？”她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卻還是心存一絲僥幸的問著。

    “這個代價就是你，婉婉，你想保她，用你，或是用你的孩子來換，這很公平，既然你不相信我的感情，那我們就來交易，最公平的交易，一命換一命，她欠我的，我讓你還?！?br/>
    “你說一命換一命，那萬麗娜肚子里的孩子呢，怎么算？”

    龍耀陽正在揉捏她小巧耳垂的手突然垂下，揚起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

    “那個孩子，是我的幾率只有一半，可有人容不下那一半的幾率，就想除掉他，我媽只是棋子。”

    “什么意思??？”

    寧婉魚完全聽不明白，撐開懵懵懂懂的大眼。

    就像曾經(jīng)杜箬兒的事一樣，他又在跟她打啞謎了。

    龍耀陽收回視線，目光筆直的射在她的小臉上，話題一轉(zhuǎn)。

    “萬麗娜會去找你，她會讓你自己消失，記住我的話，婉婉，如果你敢離開我半步，我就把她們母子丟進深海里喂鯊魚，別以為我只是說說，你不一直認為我冷酷無情嗎？我說到做到，嗯？”

    他傾身吻住她，用盡所有力氣蹂躪她的嘴唇。

    霸道也冷酷的宣布道：“我不屑軟弱，但為了留下你，我寧可你恨我，婉婉?！?br/>
    她被他拖進浴室，按在墻上。

    我不恨你，永遠不會恨你的，叔叔。

    她被他鉗制住身體，默默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道。

    夜晚，風(fēng)涼徹骨。

    萬麗娜的視線透過車窗看向公寓的方向，直到里面的燈滅了，出租司機回過頭。

    “小姐，我們還要繼續(xù)等嗎？”

    她陰冷的轉(zhuǎn)回視線，雙手垂在腿上攥緊裙擺，冷聲道：“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