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的目光,投放在樓梯口上,那里有個身材高大的紅發(fā)男性。
“有點意思了啊?!绷帜镜牡驼Z只有自己能聽到。在他眼中,這就是一場好戲,他就是個看戲的。
甚至于這個世界,這個開放性任務(wù),他都不甚在意,反正也沒有頭緒,不行就拉到,有機會就賺點次元幣當(dāng)奶粉錢……
只要一想到那個粉嘟嘟的小丫頭,再看看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林木興中就有種極度暴虐的感覺,現(xiàn)在他幾乎不敢出手,害怕一下子點爆自己的戾氣,收不住手,玩命屠殺一場。
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水很深,那個LV5的世界等級就是證據(jù),如果真那樣的話,自己可能會栽在這里,這個是不被允許的,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出生了,還有很多人在等著自己。
如果沒有那些人,他會無所顧忌很多,那樣的話他早就找個機會完完全全的釋放一次,戰(zhàn)死拉到。
......
上條已經(jīng)盡了全力,但是光一架就讓人覺得又重又有力的清掃用機器人,現(xiàn)在有三架,實在很難全部拉開。而且對付其中一架的時候,另外兩架又會向“污垢”移動。
即使是連神都能殺死的男人,一樣無計可施。
連這樣的玩具,都沒有辦法對付。
但是茵蒂克絲卻沒有嘲笑他。
因失血過多而變成紫色的嘴唇,一動也不動。甚至讓人懷疑,她是否還有呼吸?!翱蓯?!可惡!”腦袋一片混亂的上條不由自主地怒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開什么玩笑!你快告訴我到底是哪個家伙干的!”
“唔?就是我們‘魔法師’干的???”
所以──這個從背后傳來的聲音,當(dāng)然不是出自茵蒂克絲之口。
上條用力轉(zhuǎn)身,一副馬上要上前拼命的姿勢。電梯……沒人。但是旁邊的逃生梯口卻站著一個男人。他似乎是走樓梯上來的。
這個皮膚白皙的男人,身高將近兩公尺,面貌似乎比上條還年輕。
年紀……大概跟茵蒂克絲一樣,十四、五歲左右吧。看他的身高,應(yīng)該是個外國人。至于他的服裝……則是如同教會的神父般,穿著黑色的修道服。但是找遍全世界,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這人是個神父。
或許是他站在上風(fēng)處的關(guān)系吧,上條跟他之間的距離至少有十五公尺,鼻子卻已經(jīng)可以聞到甜甜的香水味。
及肩的金發(fā)被染成如同夕陽般的紅色,左右十只手指上都戴著閃閃發(fā)亮的銀戒,耳朵上戴著空心的耳環(huán),口袋露出手機吊飾,嘴角咬著一根已經(jīng)點火的香煙正不斷搖晃,最夸張的是右眼瞼下方還有條碼型的刺青。
這個男人要說他是神父,或是不良少年都不太對勁。
那人就站在走廊上,以他為中心,周圍的氣氛很明顯地有點異常。
在這里,似乎上條過去所認定的常識都不再適用。在這里,世界似乎被完全不一樣的規(guī)則所支配。這樣的奇妙氣氛,如同冰冷的觸手般不斷向外擴散。
上條最初的感覺,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困惑”與“不安”。簡直像是在語言不通的國家被偷了錢包一樣,充滿絕望的孤獨感。
如同冰冷觸手般的感覺,慢慢地在身體里面擴散……心臟漸漸凍結(jié)。這時候上條才想到。
這個人,就是魔法師。
這里似乎已經(jīng)變成了另外一個“異世界”。在這里,魔法師這種特殊的角色是存在的。
上條一眼就看得出來。
雖然自己到現(xiàn)在還是不相信“魔法師”這個字眼……
但是眼前這個人,很明顯不能用自己的世界的常識來加以思考。
“唔?嗯嗯嗯……這下可砍得真重啊……”
魔法師一邊搖晃嘴角的香煙左顧右盼,接著說道:“雖然知道是被神裂砍的……但是一路上都沒看見血跡,本來還安心了一下呢?!?br/>
魔法師看著聚集在上條當(dāng)麻背后的清掃用機器人。
茵蒂克絲大概是在別的地方“被砍”,掙扎著逃到這里來,最后終于不支倒地吧。一路上應(yīng)該到處都留下血跡,但是后來都被清掃用機器人給清潔得干干凈凈。
“可是……為什么……”上條不禁喃喃自語。
“嗯?你要問她為什么會回到這里?誰知道呢,或許是忘記東西了吧。對了,昨天擊中她的時候,她頭上還戴著修女帽,不知道后來掉在哪里了?”
眼前的魔法師,用了“回到這里”這樣的字眼。
換句話說,茵蒂克絲今天一整天的行動,都在他們的監(jiān)視之中。甚至連修道服“移動教會”的帽子掉了這件事,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茵蒂克絲說過,魔法師可以偵測出“移動教會”的魔力。
她也曾說過,這些魔法師就是靠著偵測茵蒂克絲“移動教會”的“異能之力”來追蹤她的。
一旦“訊號”中斷,魔法師們也會知道這代表“移動教會”被破壞了。
但是茵蒂克絲自己當(dāng)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然而,她還是不得不依賴“移動教會”的防御能力。
可是……她為什么又要回到這里來?“移動教會”已經(jīng)被破壞而無法發(fā)揮功能,何必再回來拿那頂帽子?“移動教會”既然已經(jīng)被上條的右手給毀了,回收那頂帽子又能怎么樣……?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下地獄,你也愿意陪著我?”
一瞬間,所有的片段都串聯(lián)起來了。
上條想起來了。被留在上條房間里的那頂“移動教會”的帽子,還沒有被上條的右手碰過。
換句話說,那頂帽子還在散發(fā)魔力。她一定是擔(dān)心魔法師們會追蹤魔力來到上條的房間。
所以,她才冒著極大的風(fēng)險“回到這里”。
“……你這個笨蛋?!?br/>
根本沒必要冒這樣的風(fēng)險?!耙苿咏虝睍黄茐模揪褪巧蠗l的錯。遺忘在房間的修女帽,其實上條也早就察覺,只是故意放著不管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茵蒂克絲根本沒有必要保護上條的人生,既沒理由也沒義務(wù)更沒權(quán)利。
即使如此,她還是決定要回來。
為了一個陌生人,一個才認識三十分鐘的上條當(dāng)麻這個人。
為了不讓上條當(dāng)麻卷入自己與魔法師之間的戰(zhàn)爭,她賭上了性命。
她就是覺得必須回來。
“──你這個笨蛋!”
茵蒂克絲一動也不動的背影,更讓上條感到無比的憤怒。
之前茵蒂克絲曾經(jīng)跟上條說過,上條“不幸”的原因全是來自于右手。
上條的右手會在無意識間,將“神的庇佑”,“命運的紅線”之類微弱的“異能之力”消除。
如果上條沒有隨隨便便就用這樣的右手碰她,修道服“移動教會”就不會壞掉,她也不用冒著危險回到這里。
不,這些都還不是重點。
不管上條的右手有什么能力,不管“移動教會”是否壞掉,都不構(gòu)成她回到這里的理由。
全部都只因為,上條想要一個“羈絆”。
如果那時候就把帽子還給她,現(xiàn)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唔?唔唔唔?別這樣嘛,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啦!”魔法師晃動著嘴角的香煙說道:“‘那東西’又不是我砍的,是神裂砍的。而且神裂應(yīng)該也沒打算把‘那東西’砍成重傷吧。
‘移動教會’具有絕對防御能力,那種程度的攻擊,本來應(yīng)該可以毫發(fā)無傷才對……真不曉得‘移動教會’怎么會被毀了?除非圣喬治之龍再度降臨,否則教宗級的結(jié)界應(yīng)該絕不會被破壞才對啊……”
魔法師說到后來有點像是在喃喃自語,而且笑容也消失了。
不過,那只是一瞬間的事。馬上,他又開始搖晃嘴邊的香煙。
“為什么……”上條不由自主地,問出了根本不期待對方會回答的問題:
“為什么?其實我根本不相信魔法這種東西,也無法理解魔法師到底是什么樣的生物……但是……你們的世界之中,應(yīng)該也有正邪之分吧?應(yīng)該也有想保護的東西以及守護者吧……”
上條非常清楚,身為一個假惺惺的偽善者,其實根本沒資格問這些問題。
畢竟上條當(dāng)麻曾經(jīng)拋棄了茵蒂克絲,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
即使如此,上條還是非問不可。
“你們一大群人,追著這樣一個孤零零的小女孩,還把她砍成重傷……你們做出這種事,為什么還能堅持自己的正義?”
“我說過了,砍傷‘那東西’的又不是我,是神裂?!?br/>
但是,魔法師卻回了他一句這么簡單的話,完全沒有任何愧疚感。
“不過,不管有沒有受重傷,反正該回收的還是要回收?!?br/>
“回……收……?”上條沒聽懂這句話。
“嗯?啊……原來如此。剛剛從你口中聽到‘魔法師’這字眼,我還以為你什么都知道了呢!看來‘那東西’很怕把你卷入這事件之中吧?”魔法師吐出了一口煙,繼續(xù)說道:“沒錯,就是回收。不過正確來說并不是回收‘那東西’,而是回收‘那東西’所帶著的十萬三千本魔道書?!?br/>
……又是“十萬三千本魔道書”。
“對了對了,這個國家的宗教觀很薄弱,所以你可能還是聽不懂吧?!蹦Х◣熞贿呅?,一邊用覺得無聊的聲音解釋:
“I
de─Lib
o
um─P
ohibito
um──用你們國家的話來說,可以翻譯成‘禁書目錄’吧。目錄上都是些教會認定‘只要看了一眼就會讓靈魂受到污染’的邪惡書籍。你想想,就算教會發(fā)出公告說世界上有很多危險的書,但是大家不知道書名的話,也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拿來看不是嗎?所以教會才故意讓‘那東西’帶著十萬三千本‘邪書范本’,等于是個邪書集中管理處。對了,我勸你要小心點喔,‘那東西’身上所帶的書啊,對這個宗教觀薄弱的國家的人來說,只要看了一本就會變成廢人呢?!?br/>
但是茵蒂克絲身上明明一本書都沒有。她穿著身形線條那么明顯的修道服,就算把書藏在修道服底下,也應(yīng)該看得出來才對。更何況一個人怎么可能帶著十萬本書走路?十萬本書……都可以蓋間圖書館了。
“開什么玩笑!哪有什么書!?”
“就是有。就在她的腦袋里。”
魔法師若無其事般地說著:
“你聽過‘完全記憶能力’這種東西嗎?據(jù)說是‘只要看過一眼的東西,就可以在瞬間記憶下來,而且一輩子都會記住,一個字也不會忘記’的能力。簡單地說,就像是個人形的掃描器。”
魔法師用一種絲毫提不起興致的口氣笑著說:
“這并不是我們的魔法,也不是你們那種超能力,單純只是種體質(zhì)而已。在她的腦袋里啊,收藏了大英博物館、羅浮宮美術(shù)館、梵蒂岡美術(shù)館、華子城遺跡、貢比涅古城、圣米歇爾修道院……這些世界各地的‘魔道書’,原本都是被封印起來,根本偷不出去的,但是她卻可以用她的眼睛將這些書給‘偷’出來,保管在自己腦袋中,就像個‘魔道書圖書館’一樣。”
天底下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
什么魔道書,什么完全記憶能力,全都太荒謬了。
但是,重要的并不是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重要的是,眼前有個少女被“相信這些事情都是事實”的一群人給砍傷了。
“不過她本身無法產(chǎn)生魔力,所以是無害的。”
魔法師愉快地晃動著嘴邊的香煙說道:“看來‘教會’那些人也不是笨蛋,故意讓她無法使用魔力。不過,這些事情反正都跟身為魔法師的我沒有關(guān)系。總而言之我想強調(diào)的就是,這十萬三千本書是很危險的,要是被能使用魔法的人帶走就麻煩了,所以我們是來保護她的?!?br/>
“保……護……?”
上條一陣錯愕。如今茵蒂克絲已經(jīng)倒在血泊之中,而眼前這個人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字眼。
“是啊,保護。就算‘那東西’本身還有些道德跟良心,但是應(yīng)該也禁不起拷問與藥物折磨吧?一想到這樣一個女孩子要是落在那些壞人手中,你不覺得心痛嗎?”
“……”
上條的身體某處,開始劇烈顫抖。
這并不只是單純的憤怒。上條的手臂上,甚至起了雞皮疙瘩。眼前這個男人,完全相信只有自己是對的,他活在完全看不到自己錯誤的生活之中??粗@樣的男人,上條感覺自己像是跳進塞滿幾萬只蛞蝓的浴缸一樣,惡心感席卷全身。
上條腦中浮現(xiàn)了一個名詞:宗教狂熱集團。
這些人竟然為了一些毫無根據(jù)的“妄想”而傷害他人,讓他的憤怒到達頂點。
“你這個混蛋──!”
如同要呼應(yīng)自己的憤怒似的,上條感覺到右手也開始發(fā)熱起來。
原本半步也移動不得的雙腳,如今動得比腦袋所想的還快。由血肉所組成的笨重身體,像炮彈般朝魔法師飛去,他的右手緊握著,幾乎要把五根手指頭捏碎。
上條的右手一點用處都沒有。沒辦法打倒不良少年或增加考試分數(shù),也沒辦法用來把妹。
但是上條的右手卻非常好用。至少還可以拿來扁眼前這個混蛋。
“我的名字叫史提爾.馬格努斯。不過這種時候,或許我應(yīng)該自稱Fo
tiS93l吧……”
魔法師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嘴角微微笑著,晃動香煙。
接著魔法師似乎在嘴里小聲地念了些什么,然后用如同要介紹自己飼養(yǎng)的心愛黑貓似的表情,對上條開始解釋:
“這是我的魔法名。我想你可能沒有聽過魔法名這玩意吧?不知道為什么,我們魔法師在使用魔法時,是禁止使用真名的。這只是以前流傳下來的傳統(tǒng),所以我也不知道理由……”
雙方的距離約十五公尺。
上條當(dāng)麻只用三步,就把雙方的距離拉近了一半。
“‘Fo
i
s’這個字翻譯成日文就是‘強者’。不過語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們魔法師之間,喊出魔法名并不只代表將要使用魔法,更代表著……”
上條當(dāng)麻以很快的速度,在走廊上又踏出兩步。
但是魔法師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蛟S對他來說,上條還不足以讓他收斂起笑容。
“……殺戮之名?!?br/>
魔法師史提爾.馬格努斯取下嘴邊的香煙,用手指往旁邊彈了出去。
香煙帶著火星水平飛出,越過金屬制的扶手,撞上隔壁大樓的墻壁。
一道橙色的線條緊追在香煙之后,撞上墻壁冒出火花。
“Ke
az(火焰啊)──”
史提爾小聲念了咒語之后,橙色線條轟然一聲炸了開來。
簡直像是在消防水管中灌滿汽油之后點火一般,出現(xiàn)一條直線狀的火焰之劍。
墻壁上的油漆逐漸焦黑,就像拿打火機燒相片的感覺一樣。
不用觸摸,光是用眼睛看,就有種眼睛要被燒焦的錯覺,讓上條不禁停下腳步,舉起雙手保護著臉孔。
上條的雙腳,簡直像是被釘在地板上一樣。
他腦中閃過一抹疑問。
“幻想殺手”號稱可以消滅任何“異能之力”。就算是等級5的超能力者御坂美琴那招連核子避難所也可能擋不住的超電磁炮,也難逃抹滅的命運。
然而,有個重要的問題是……
上條并沒有見過“超能力”以外的“異能之力”。
也就是說,沒有實際測試過。
魔法呢?對于“魔法”這種神秘的力量,上條的右手真的能發(fā)揮作用嗎?
“──Pu
isazNaupizGebo(賜與巨人痛苦的贈禮)!”
用雙手保護臉孔的上條,面對的是微笑的魔法師。
史提爾.馬格努斯一邊笑著,一邊將灼熱的炎劍打橫朝上條當(dāng)麻揮了過來。
在碰到上條的瞬間,火焰之劍失去形體,周圍的一切就像火山爆發(fā)般全部炸了開來。
熱浪、閃光、爆炸聲、黑煙四起。
“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點?”魔法師喃喃自語。
看著眼前像是才剛被炸彈炸過的現(xiàn)場,史提爾伸手在頭上搔了搔。事前,他已經(jīng)大致上確認過了。
因為今天是暑假第一天,這里又是男生宿舍,所以住在這里的人幾乎都出門去玩了。但是假如有那么幾個沒朋友的關(guān)在宿舍里沒出去的話,那可有點麻煩。
眼前的視線,完全被黑煙與火焰所遮蔽。
但是,根本不必用眼睛確認上條的死活。剛剛那一擊可是攝氏三千度的火焰地獄,人肉遇到超過兩千度以上的高溫,在“燃燒”前就會先“熔化”。眼前這個人的命運一定也跟那融化成麥芽糖狀的金屬扶手一樣,就好像是有人吐在學(xué)生宿舍墻壁上的一大塊口香糖,與墻壁再也分不開。
史提爾松了一口氣,心想:“幸好剛剛故意激怒他,讓他離開茵蒂克絲身邊。要是剛剛他拿身受重傷的茵蒂克絲來當(dāng)擋箭牌,事情可就麻煩多了?!?br/>
……話說回來,這下子沒有辦法回收茵蒂克絲了。
史提爾嘆了口氣。即使是史提爾,也沒辦法穿過眼前這道火焰之墻,走到茵蒂克絲身邊。
如果另外一邊也有樓梯的話,當(dāng)然可以繞過去,但是在繞遠路的這段時間,要是茵蒂克絲被卷入火焰之中,那一切都完了。
史提爾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接著,他再次試著看透濃煙的中心說道:“辛苦你了,你失敗了??磥硪阅愕某潭?,再來一千次也贏不了我。”
“你說……誰贏不了你?”
從火焰地獄中傳出來的聲音,讓魔法師一瞬間僵住了。
轟的一聲,出現(xiàn)一個漩渦,將周圍的火焰與黑煙都卷起。
簡直就像是火焰與黑煙的中央,突然產(chǎn)生一道龍卷風(fēng)似的。
上條當(dāng)麻就站在那里。
金屬扶手如同麥芽糖般融化,地板跟墻壁的油漆全部翻了起來,因高熱而融化的日光燈不斷往下滴──在這種火焰與灼熱的地獄之中,少年毫發(fā)無傷地站著。
“……真是的,對哦,我到底在怕什么啊──”
上條不耐煩地牽動嘴角,一個人喃喃自語。
“──把茵蒂克絲的‘移動教會’搞壞的,不也是這只右手嗎?”
老實說,上條根本不了解什么是“魔法”。
不了解它的原理是什么,也不了解在那看不見的空氣之中,到底有什么樣的運轉(zhuǎn)機制。就算從頭到尾說明給他聽,他可能也只能理解不到一半。
但是,上條當(dāng)麻卻知道一件事。
說穿了,不過就是“異能之力”。
被吹散的鮮紅色火焰,并沒有完全熄滅。
剩余的火焰圍繞著上條畫出一個工整的圓形,繼續(xù)燃燒著。但是…………
“別擋路!”
上條一邊說,一邊用右手碰觸那些火焰。攝氏三千度的魔法之火,就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
簡直就像是一口氣吹熄生日蛋糕上面的所有蠟燭。
上條當(dāng)麻看著眼前的魔法師。
眼前的魔法師,對于這個“意想不到的結(jié)果”,開始像人類一樣感到恐懼了。
對,魔法師也是凡人。
挨揍一樣會痛,拿一把一百圓的便宜小刀來割,一樣會流血。
跟凡人沒兩樣。
上條已經(jīng)不會因害怕而裹足不前,不再緊張得身體僵硬。
上條的手腳,開始正常運作。
移動!
“──呃……”
另一方面,史提爾則對眼前這無法理解的現(xiàn)象感到恐懼,往后倒退一步。
依周圍狀況來判斷,剛剛那一擊絕對沒有失誤。這么說來,難道這個少年有辦法用肉身抵擋攝氏三千度的高溫?不,人類不可能有這種能耐。
上條當(dāng)麻完全不在乎史提爾的疑惑。帶著熱氣的右手握得像巖石一般堅硬,上條慢慢朝向史提爾,再前進一步。
“嘖!”
史提爾右手水平揮出,重新產(chǎn)生出來的炎劍像前一次一樣,用力打在上條身上。
再次發(fā)生爆炸?;鹧娓跓熕纳ⅰ?br/>
可是火焰跟黑煙被吹散之后,上條當(dāng)麻還是一樣站在那里。
……難道……他會使用魔法?
史提爾在口中如此喃喃自語??墒撬R上就否定了這個假設(shè)。
別說世界上沒這樣的魔法,在這個只把圣誕節(jié)當(dāng)作約會與那啥日的愚蠢國家,根本也不可能有魔法師。
而且……而且……沒有魔力的茵蒂克絲如果已經(jīng)跟“魔法師”聯(lián)手,她根本就不需要“逃走”。
茵蒂克絲腦袋中那些東西,就是如此可怕。
她身上的那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甚至比核彈還危險。
生命一定會死亡,蘋果一定會由上往下掉,一加一等于二……這些世界上絕對不會改變的“法則”,都能夠用魔道書中所記載的魔法加以破壞、重組與創(chuàng)造。
一加一會變成三,蘋果會由下往上掉,死去的生命一定會復(fù)活。
魔術(shù)師將能夠做到這種事的人,稱之為魔神。
并非指魔界之神,而是指魔法技術(shù)進入巔峰,達到神的領(lǐng)域的魔法師。
魔神。
可是,從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魔力”。
只要是魔法師,一眼就應(yīng)該看得出來。但眼前這個少年,并沒有“與自己屬于同一個世界的味道”。
既然如此,他是怎么做到的?
史提爾為了遮掩全身的顫抖,再次向上條揮出炎劍。
但是這次,甚至沒有爆炸。
上條如同趕蒼蠅般地用右手把炎劍撥開。在那一瞬間,炎劍就像玻璃一樣裂成碎片,接著溶化在虛空之中。
攝氏三千度的火焰之劍,被沒有經(jīng)過任何魔法強化的一只右手給敲碎了。
“……啊……”
突然間,真的是突然間,史提爾.馬格努斯腦中想起了一件事。
茵蒂克絲的修道服“移動教會”的能力是教宗級的,它的結(jié)界威力可以媲美倫敦大圣堂。
這道結(jié)界除非傳說中的圣喬治之龍再度降臨,否則絕不可能破壞。
可是,被神裂砍傷的茵蒂克絲,身上的“移動教會”早已經(jīng)完全被破壞了。
是誰做的?怎么做的?
“......”
上條當(dāng)麻已經(jīng)來到了史提爾眼前。
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是拳頭可及的范圍。
“構(gòu)筑世界五大元素之一,偉大的始祖之炎啊……”
史提爾全身開始冒出冷汗。在他看來,眼前這個身穿夏季制服的生物雖有人類的外型,但在皮膚之下或許根本不是血肉,而是某種神秘而濃稠的物質(zhì)。想到這里,史提爾感到背脊發(fā)寒。
“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那是懲罰邪惡的制裁之光,帶來安穩(wěn)幸福的同時,也是消滅冰冷黑暗凍寒之不幸,其名為炎,其職為劍,顯現(xiàn)吧,啃噬我身,化為力量——!”
史提爾的修道服胸口部分開始膨脹,一股內(nèi)側(cè)的力量將鈕扣都彈飛出去了。
轟然一聲巨響,那是火焰吸收了氧氣的聲音。從他的衣服內(nèi)側(cè),飛出一塊巨大的火焰球。
而且那并不只是一塊單純的火焰球。
在劇烈燃燒的鮮紅色火焰中心,有如同重油般漆黑又濃稠的“核心”。這個核心長得像人形。
持續(xù)燃燒的核心。讓人聯(lián)想到油輪在海上遇難后,海鳥被漆黑的重油搞得全身油膩骯臟的景象。
其名為“獵殺魔女之王”,其意為“必殺”。
帶著必殺之意的火焰巨神伸出雙手,如同炮彈般向上條當(dāng)麻沖來──
“別礙事!”
咚!
上條不耐煩地反手一揮,感覺就像是要撥掉眼前的蜘蛛網(wǎng)似的。
史提爾.馬格努斯最后的絕招,竟然就這樣被上條給終結(jié)了。簡直就像是拿針刺破水球一般,火焰巨神般的重油人偶化為泡沫散落一地。
“……”
但是,上條當(dāng)麻卻沒有繼續(xù)往前踏出最后一步。當(dāng)然那并不是有什么明確的理由。
只是上條看見,最后絕招也被消滅的史提爾依然在微笑。這樣的表情,讓上條不敢貿(mào)然踏出最后一步。
粘稠液體蠢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什么───?”
吃驚的上條往后退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間,來自四面八方的黑色泡沫集結(jié)在空中,再次塑出人形。
如果剛剛再往前踏一步,一定會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火焰襲擊。
上條對眼前的景象感到迷惑。如果上條的右手“幻想殺手”所宣稱的效果是正確的,那么就算是出現(xiàn)于神話中的神跡,應(yīng)該也會一擊潰滅。
只要“魔法”也是屬于“特殊能力”,那應(yīng)該一碰就會“完全無效化”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