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巷子里射不進一絲光線,高高的磚墻已經(jīng)將這里與陽光隔離。
高墻分離了陽光與黑暗,而離別鉤分離了肉體與靈魂,現(xiàn)在這個孩童手里握著的正是離別鉤。
秋鳳梧手里沒有劍,也沒有刀,因為秋鳳梧用劍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他早已不再用劍。
孩童狠狠笑道:“你想我回答你問題也可以!”
秋鳳梧笑道:“但是你有條件?”
孩童點頭。
秋鳳梧笑問:“你有什么條件?”
孩童道:“只要你把我手里的鉤子奪過去,我便告訴你想知道的!”
秋鳳梧點頭道:“很公平!”可是秋鳳梧聽完孩童的話顯得很奇怪,就像是聽了一個大笑話,秋鳳梧嘴角揚起,似乎已經(jīng)明白了什么。
孩童做好決斗的架勢惡狠狠的喊道:“那就來吧!”
秋鳳梧聽了孩童的話突然縱身一跳,便打算過去,而孩童手里的鉤子已經(jīng)開始揮舞起來,可是揮的卻是一團糟,就像是一個潑婦打架一般。
秋鳳梧最終還是停下來了,因為他早已知道這個孩童根本什么武功也不會。
孩童詫異的問道:“你為何不過來搶我的鉤子?”
秋鳳梧淡淡說道:“因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相信你了!”
孩童爽朗的笑道:“你相信我什么了?”
秋鳳梧笑道:“我相信你手里的鉤子不是你的!因為你根本不會用鉤,難道你想要告訴我的事情不就是離別鉤不是你的?而且用武器的人絕不會叫自己的武器‘鉤子’,顯然你根本不知道這把武器的名字?!?br/>
孩童像是從來沒有這個開心過的大笑,然后他笑道:“你果然很聰明!哈哈哈!”
孩童大笑,秋鳳梧也隨之大笑,笑聲中帶著一些譏笑,被一個小孩稱贊聰明恐怕并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大笑過后他說道:“現(xiàn)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孩童點頭。
秋鳳梧問道:“你不知道那具尸體生前叫蕭有情!”
孩童點頭。
秋鳳梧:“有人叫你過來賣尸體,而且要你將尸體交給第一個找你買尸體的人!”
孩童點頭。
秋鳳梧:“這個人什么樣子?”
孩童搖頭。
秋鳳梧問道:“你搖頭是因為你不肯說?”
孩童道:“我搖頭是因為我不知道!”
秋鳳梧問道:“你應該見過他!”
孩童點頭,接著說:“可是我見到的只是一件黑色的大斗篷,聲音來自里面,而這錠銀子也來自斗篷之內!”
孩童舉起一錠大元寶,銀元寶足足有一百兩的個頭。
秋鳳梧繼續(xù)問道:“你手里的離別鉤是從剛才那具尸體上掏出來的!”
孩童點頭。
秋鳳梧最后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笑著說道:“小饅頭!”
秋鳳梧點頭,然后說道:“我應該會記得你的,小饅頭!因為你的饅頭并不太好吃!”
小饅頭嘻嘻的笑了起來,秋鳳梧伸手過去,小饅頭將離別鉤遞給了秋鳳梧。
秋鳳梧轉身最后問道:“你是這個鎮(zhèn)子的人?”
最后小饅頭還是點頭。
秋鳳梧離開了,他譏笑著自言自語:“蕭有情啊!蕭有情!原來你不叫蕭有情,你應該叫蕭別離!”
風聲如濤,熊復走進了樹林,背上正是蕭有情,灌木簌簌被風吹起,黃色與本來綠色的葉子吹得漫天飛舞。
花是黃色,草是枯黃色,劍是銀白色!
什么花是黃色?菊花,秋菊伴風,而劍伴著殺氣。
殺氣騰騰!
只聽熊復身后的人冷冷說道:“你的劍在哪里?”
熊復沒有回頭,因為他已經(jīng)感覺那人的劍鋒離自己不到半寸,他決不能回頭,一回頭他一定會死,往往高手對決只在一瞬息,而不回頭卻是最好的戰(zhàn)略手段,以不變應萬變!
熊復也冷冷說道:“我的劍在手里!”
那人的劍向前進了三分,隨之喝道:“那就拔出你的劍!因為我的劍已經(jīng)在手里!”
劍在手里,劍已出鞘,劍客的劍出鞘必將飲血,那人又是誰?熊復沒有轉身,可是他已經(jīng)聽見他的聲音。
熊復淡淡說道:“薛長劍,你應該早已沒有劍!”
熊復身后的人當然就是薛長劍,薛長劍既然叫薛長劍就說明他的劍很長,而且劍鋒鋒利無比。
薛長劍冷笑道:“人既然沒有死,那么劍當然也不會死!”
熊復譏笑道:“原來你根本沒有劍!”
熊復的話也許另有別意,既然薛長劍現(xiàn)在手里握的是劍,那怎么會又沒有劍?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手中有劍,心中有時卻無劍。
也許薛長劍的劍只存在他的手中,所以心中無劍。
薛長劍冷笑道:“人本來無劍,當然死的多了就有了劍!”
熊復道:“所以你的劍是用來殺人的!”
薛長劍沒有回答,他的劍突然劍走偏鋒,劍依然在他手里,可是熊復身旁的大樹竟然在薛長劍的劍下斷了一截,是兩人懷抱的大樹。
大樹倒下,熊復本來緊繃的心臟卻突然輕松了許多,他長嘆一口氣。
薛長劍冷冷問道:“我的劍難道不能殺人嗎?”
熊復點頭道:“當然可以!而且是一把好劍!”
薛長劍滿意的說道:“既然如此,你就應該拔出你的劍!”
熊復笑了,像是很久沒有笑過了,所以笑的并不好聽。
薛長劍問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熊復說道:“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薛長劍的劍穩(wěn)穩(wěn)停在熊復的背后:“為了不好笑的事而笑?”
熊復繼續(xù)說道:“我笑我的劍不是用來砍樹的!”
薛長劍問:“那你的劍又是用來做什么的?”
熊復道:“殺人!我的劍只用來殺人,所以出鞘必須飲血!”
薛長劍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站著讓我殺死你,二是你拔出劍最后我再殺死你!”
熊復的雙手已經(jīng)開始顫栗,就像是很久以前一樣,他是興奮的顫栗,劍就在手中,他本來無心拔劍,如果不到非必要的時候,他并不希望那把劍在出現(xiàn)在這個世上。
但是熊復依然拔出了那把劍,劍出鞘,風聲涌起。
他拔劍必將飲血,“你的劍是我的劍,我的劍亦是你的劍,當我的劍不再飲血之時,請你的劍代替我的劍活在世上!”
一劍刺向太陽,那本是逍遙子一生的參悟。
熊復這一劍也是刺向太陽,太陽正在頭頂,弱弱地光線襯著劍鋒的銀色。
劍鋒如雪,薛長劍本應該有機會看見那把斷劍,本來劍已不再是劍,可是薛長劍卻沒有看見,但是熊復的劍也并沒有飲血。
劍氣縱橫,似是電光火石之間,劍出鞘,而薛長劍卻在這一刻明白為何熊復不會拔劍,因為拔劍的熊復已不再是熊復,只是一把利刃,殺人的兇器。
就在這一瞬間,薛長劍一個踉倉居然躲過了那致命的一劍,沒有知道是熊復故意的,還是薛長劍本不該死。
只有熊復自己知道,劍已經(jīng)入鞘,而薛長劍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他全身開始發(fā)軟,牙齒與舌跟互相碰撞,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開始發(fā)抖,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直流而下。
薛長劍自從用劍以來就沒有這樣害怕過,恐懼是自己最危險的敵人,但是知道恐懼的人往往是懂得生存的人。
薛長劍沒有死。
熊復的劍已經(jīng)回到鞘里,薛長劍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為何不殺我?”
熊復淡淡說道:“因為你讓我拔劍!”
不錯!讓對方拔劍的人本來就在于提醒對方,薛長劍既然讓熊復拔劍當然是因為他不是一個偷襲的小人,在熊復看來,既然不是小人就不該死!
薛長劍慢吞吞站起來又猛地向后掠去一步,離熊復五丈遠的距離說道:“你今天不殺我,我明天還是會來殺你!”雖然言辭已經(jīng)不再有力,可是語氣中還是透露出錚錚漢子的要強。
熊復道:“那希望你還可以活到明天!”
熊復絕不是在威脅,也不是說假話,他此刻是真的希望薛長劍可以活到明天,因為他認為薛長劍是一個配用劍的人。
薛長劍聽完熊復的話開始向后退去,直到很遠后,薛長劍似乎憋了很久的話終于說了出來:“你要小心!”
熊復問道:“小心什么?”
薛長劍說道:“唐泰!”
薛長劍的話音落,人也隨之不見。
風終于停下,落葉回到了土壤,而死人也需要入土為安。熊復用樹枝挖了一個洞將蕭有情埋了起來,其實他知道蕭有情為何而死,也知道薛長劍今天又為何而來。
因為有時候死人是絕不會說謊的,蕭有情的腫脹的手臂和脖子上細小的傷口就說明了一切。
熊復當然知道,只有用劍高手才可以在人血流出之前就將人殺死,殺蕭有情的人是一個用劍高手,可是那脖子留下的血痕卻也說明這個高手的劍還是不夠快,至少這人的劍法只能算是上等,卻不是鼎峰!
熊復埋下蕭有情之后便走回小鎮(zhèn),小鎮(zhèn)依舊熱鬧。
秋鳳梧的手里現(xiàn)在多了一件東西。
離別鉤!
當熊復再次見到秋鳳梧是在當天下午,又是在唐家堡!
那日也死了另外一個人,熊復本來已經(jīng)猜到的人!
薛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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