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梅見他衣衫整潔而出,心下便了然,他這一次是真的要好生對慕瑾了。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素梅輕聲的呼出了一口氣,緩言道:“奴婢見過陛下?!?br/>
唐天戈擺了擺手,示意著讓她免禮。他朝前走了兩步,似是怕吵到房間里睡著的慕瑾。
“這幾日趙太醫(yī)開下的安胎方子,可曾讓阿瑾按時服用?”唐天戈如是問著,這側(cè)殿服侍慕瑾的人甚少,他亦是不能放心這些人能不能將她服侍的妥當。
素梅聞聲而回話道:“回陛下,都按時服用了。只是那些藥材啊,雖已經(jīng)加了些花茶解口,終還是有些苦的,不能光靠這藥物安胎啊。”唐天戈點了點頭,這亦是他心中所想的:“這一點你便放心吧,朕都考慮好了。今后阿瑾的膳食,朕都會親自安排御膳房去做的。朕聽掌勺的姑姑說,翡翠白玉蝦是安胎甚好的膳食。今日我讓御膳房做給了
阿瑾吃,亦甚是合她的口味。只是這個季節(jié)的海味,南越實在少有。待明日我再差人進貢些?!?br/>
唐天戈淡然的解釋著,素梅便也無言的聽著。
“朕不會讓阿瑾以降俘的身份生下朕的皇兒的,朕已想好,要將她的位列四妃?!?br/>
“這側(cè)殿曾染血污之氣,實在不利于安胎,朕這幾天,便將這寢殿的事安排妥當?!?br/>
聽聞此言,一直未曾說話的素梅淺言開口:“陛下可是要封公主做淑妃?”
宮中的流言亦是絲毫未停息的,凌國公主慕瑾查出身孕,唐天戈卻封賞了在朝堂上盡失人心的高將軍之女,還將她的位分加封至了四妃之首。
那么以唐天戈的作風,便定會封慕瑾為僅此貴妃位的淑妃了。
唐天戈頷首,緩言道:“正是。”
旁人不知唐甜的想法,素梅卻是看出來了的。
他這是要在不苛待高欣顏的情況下,堵住悠悠眾口,給慕瑾一個名分。
她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慕瑾若是知曉自己承了淑妃之位,能不能接受。
“陛下……”
素梅突兀的開口,似是想奉勸唐天戈改了這個想法,卻在當下便被唐天戈打斷——
“素梅!”他厲然喚著素梅,聲音卻是出人意料的輕:“朕知道你在擔心些什么,朕跟你保證,你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發(fā)生。朕不會讓高貴妃傷了阿瑾,更不會讓高貴妃傷了朕與她的孩兒?!?br/>
素梅自是知道唐天戈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的,為了確保慕瑾母子的萬無一失,她還是開了口:“賢靈宮毗鄰御花園,風景甚好,確實適合養(yǎng)胎。只是不知,這賢靈宮常年燃著的熏香,是否對胎兒……”
這么多年過去,高欣顏的不孕自是有理由的。素梅是個聰明人,才會如此問唐天戈。
“貴妃宮里燃著的只是普通的熏香?!奔热凰孛芬呀?jīng)問出了口,唐天戈便也如實回了她:“只不過,朕賜給她的溫情酒和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中藥,都是加過麝香的?!?br/>
高將軍權傾朝野,唐天戈自是不允許他的女兒產(chǎn)下孩子的。
所以……他吩咐了趙太醫(yī),將自己賜予高欣顏的所有湯藥中都加幾味麝香。
朝朝暮暮、一年一載皆為如此。
這些,自然是高欣顏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這幾日,剛受加封的高貴妃病著的消息便在宮中傳開了。皆言她染了頑疾,昏睡不醒。
太醫(yī)院的太醫(yī)輪番探過了病,皆是找不到緣由。最后只好命太醫(yī)院中最德高望重的郭太醫(yī)去了賢靈宮。
郭太醫(yī)攜著藥箱抵達賢靈宮的時候,高欣顏的貼身侍女佟鈮已經(jīng)在門前候著他了。
“郭太醫(yī),趕緊進來了,我家娘娘等候您多時了?!辟♀壿p言道,不知道為何,郭太醫(yī)覺得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笑意。
郭太醫(yī)不由的心下一顫——他在這宮中數(shù)年,高欣顏是什么地位的人,他自是知曉得。她在這個時候召見自己,當然不止是醫(yī)治這么簡單的。
郭太醫(yī)在佟鈮的帶領之下入了賢靈宮,高欣顏此番還是在昏睡著,他便放了藥箱,上前幫高欣顏號了脈。
只是號了區(qū)區(qū)數(shù)秒,郭太醫(yī)便剎時驚起——
押不蘆!這癥狀分明就是服用了押不蘆煉制的丹藥,可是這丹藥分明已經(jīng)……
郭太醫(yī)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慌忙的打開了藥箱。
他回頭望著佟鈮,匆忙道:“快講此藥給娘娘服用,半個時辰之后就可見效了,老臣在賢靈宮院內(nèi)候著……”
這郭太醫(yī)的藥,確是見效。高欣顏果真在半個時辰之后蘇醒過來,連佟鈮都一驚。
她看著逐漸轉(zhuǎn)醒的高欣顏,剎時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自家娘娘算計好的。
“郭太醫(yī)可走了?”高欣顏如此問著,剛剛轉(zhuǎn)醒的大腦運轉(zhuǎn)的還并不是很清晰。
“沒有?!辟♀壝Φ溃骸肮t(yī)在院中候著,要將他請進來么?”
高欣顏點了點頭,輕緩的將玉指撫上了額頭處。
想要掌握一個人,自是要有他的把柄。這個道理,高欣顏掌握的甚是透徹。
她有足夠的把握,將郭太醫(yī)服服帖帖的掌控住。
思慮的時間,佟鈮已經(jīng)將郭太醫(yī)帶過來了。郭太醫(yī)看著眼前面色潮紅的高欣顏,愈發(fā)的確定她是服用了西域盛產(chǎn)的中藥押不蘆。
郭太醫(yī)在高欣顏的身前緩緩跪下,輕言道:“娘娘,您最近,可有什么人給您開過丹藥么?”
聽聞此話,高欣顏卻是掩唇一笑:“郭太醫(yī)想說的,可是押不蘆?”
郭太醫(yī)聞言一驚,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
高欣顏見了他的樣子,不禁的冷笑了笑:“郭太醫(yī)是不是想知道,為什么本宮會中這押不蘆的毒昏睡不醒,這押不蘆的丹藥分明是就只有你郭太醫(yī)才會煉制的?!?br/>
郭太醫(yī)眉頭緊鎖,只得順著她的話開口詢問:“貴妃娘娘怎么會……”高欣顏的笑聲在他語畢之前傳入雙耳,銀鈴般的笑音傳遞至了整個大殿:“這個,郭太醫(yī)就不必知曉了。您只需要想象一下,如若這三宮九殿都知道了本宮是中了這郭太醫(yī)煉制的押不蘆才昏迷不醒的,陛下會怎樣處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