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大虎和二壯等人的加入,場面不再那么混亂,但還是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善方堂里,算上新來幫忙的十六個人,一共也不到三十人??蛇@兩日的患者,卻足有兩百人之多。
其中有一些只是輕微發(fā)熱咳嗽之人,看醫(yī)館已滿,韓大夫建議讓這些人回家休養(yǎng),只需定期過來取藥便可。
可楊昕卻說,病患應(yīng)收盡收,這樣才能起到阻斷傳播的效果。
善方堂和復(fù)春堂已經(jīng)是京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醫(yī)館了,可地方有限,根本裝不下那么多的人。
韓克行無奈之下,只能讓一些輕癥患者和疑似患者住進了在街上臨時搭建的小棚中,還好有大虎等人的“威名”,才讓這些心里不滿的患者,沒有發(fā)出太大的抱怨聲,不得不配合起來。
晚間,抽空喘了口氣的楊昕,忙問呂小楓:“梁大人那邊如何了?什么時候才能有朝廷的人過來幫忙???”
呂小楓這兩天光顧著照顧柳九娘了,把這事給忘了,于是趕忙說道:“郡主別急,我這就去問問我姐夫?!?br/>
于是用烈酒凈手,臉上又蒙了一層布,匆匆走了出去。
……
京兆府衙門后堂,府尹梁秋的居所處。
呂小楓保持著距離和梁秋講著這兩日善方堂的情況。
這兩日一共死了五人,其中三人死狀極其痛苦。還有三十幾名重癥,已經(jīng)陷入昏迷,呼吸困難,隨時面臨著死亡。還有一百名的輕癥發(fā)著熱。
楊昕等人幾近三日沒合過眼,病人越來越多,人手卻以出現(xiàn)嚴重的不足。
其中大部分的人不懂醫(yī)術(shù),根本幫不上忙,藥材和口罩也出現(xiàn)了短缺。
由于要保證每個人都有口罩,斷絕交差感染的可能,白玉和珍珠兩人沒日沒夜的縫制著楊昕說的那種簡易的口罩,可架不住今日求診的人實在太多了,最后只能直接用布掩住口鼻。
不管眾人信不信,反正楊昕說了,鼠疫是通過口鼻和血液以及蚊蟲叮咬傳播的。
只要戴口罩,注意衛(wèi)生,被感染的幾率就會大大降低。
梁秋也是左右為難。
昨日他已經(jīng)接到幾處報案,說是發(fā)現(xiàn)死狀恐怖的乞丐,橫尸街頭??扇静〉娜舜蟛糠种皇前l(fā)熱,現(xiàn)在正直季節(jié)交替的時節(jié),發(fā)熱感染風(fēng)寒也屬常事。只是因為之前趙全等人在街上叫喊,再加上那幾名死去的乞丐,才讓人心開始恐慌起來。
至于是不是楊昕口中所說的鼠疫,并不得而知,因為從古到今的書籍中,并沒有介紹過鼠疫這種瘟疫。
如果貿(mào)然上報朝廷,沒有實證,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并不是鼠疫,那他這京兆尹也就不用當(dāng)了。
梁秋把這其中的道理說與呂小楓,說是再等兩天,如果病人還是越來越多,他再上報朝廷。至于口罩和藥材,他也會盡一份力,明日一早派人送去善方堂。
呂小楓也知道姐夫的難處,于是也不在糾結(jié)朝廷幫不幫忙的事,而是征求道:“姐夫,這后面原本用做擴建府衙的空地,能不能先讓我們用用?得病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如果明天還來這么多人,肯定是沒地方收治的?!?br/>
梁秋想了想,點頭同意了,說道:“那我讓衙役連夜搭些草棚,明日病人如果太多,就讓他們?nèi)ツ前?。?br/>
呂小楓聽后忙高興道謝。
梁秋卻擺了擺手說道:“我身為朝廷命官,自當(dāng)為百姓著想。禁衛(wèi)軍我使不動,但我手下的衙役還是能做些事的?!?br/>
“對了,你姐有身孕了,這些天總問起你,我說你帶九娘和孩子去祭祖了。你姐直說你不懂事,說九娘剛生產(chǎn)完,就帶她瞎折騰……九娘就托你照顧了……這次你也是真的讓我刮目相看了。等事情結(jié)束說與你姐聽,定會以為她的弟弟被人掉包了?!?br/>
呂小楓這兩日帶著從前一起吃喝嫖賭的一幫混混做的事,衙役回來匯報過,心中感慨的同時,又有些無奈。自己身為一方府尹,能做的還不如一幫混混。
……
而此時郊外的瓶陵山上,宇文狄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蕭瑟。
看著蕭瑟腿上的箭傷,宇文狄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中毒了!
可現(xiàn)在城門已關(guān),蕭瑟中毒昏迷不醒,腿部中箭處以呈黑紫色向周圍蔓延,再不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可如果此時叫開城門,難免又會被有心之人察覺……
就在這時,宇文狄仿佛想到了什么,趕緊伸手入懷,掏出來一個小盒子。
這還是之前在巨豐山上受傷,楊昕給的傷藥。
當(dāng)時還剩下一些,宇文狄為了睹物思人,就一直隨身攜帶著。
這藥雖然是用來治療外傷的,但楊昕給的藥,藥效十分神奇,說不定對這種中毒的傷口也有效果。
于是宇文狄也不耽擱,讓手下先幫蕭瑟的傷口處放血,緊接著涂上這傷藥。
藥涂上不久,傷口處就止住了血,可蕭瑟還是昏迷不醒,但傷口周圍的黑紫色卻褪下去很多。
宇文狄見狀,稍稍放下心來,吩咐手下的人,四更的時候就抬蕭瑟離開,爭取在城門剛開的時候就能進城,然后去找楊昕診治。
翌日清晨,城門剛開,宇文狄一行人就抬著蕭瑟進城,返回了永安王府。
因心中掛念著楊昕,也不知道疫情到底如何了,宇文狄于是準備親自去善方堂找楊昕為蕭瑟看病。
可剛到善方堂所在的那條街,就愣住了。
全是人,有幾百人擠在一起,有幾名壯漢帶頭維持著秩序。能走的都往京兆府方向走去,而被人抬過來的,則被壯漢幫著抬進善方堂。
宇文狄剛要繼續(xù)走,就見一名蒙面壯漢喊道:“站??!往哪走呢!現(xiàn)在沒口罩,你先把這塊布圍上,像我這樣?!?br/>
說完遞給宇文狄一塊藍布,還做了一下示范。
宇文狄見周圍的人都圍著口鼻,于是接過圍上,忙聲問道:“榮安郡主可在善方堂,我是永安王,快帶我去見他。”
那人一聽,愣了片刻,忙點頭說:“你快隨我來吧,你一定是接到郡主的信才來的吧?!?br/>
說完,毫不遲疑的帶宇文狄進了善方堂。
由于藥材和口罩的緊缺,讓楊昕不得不分別給家中和永安王府去信,順便還給劉菲菲和竇煜驍也去了一封求救信。
宇文狄這兩天一直沒過來,楊昕知道他這是事情還沒辦完,還沒回京,于是就派人給永安王府的管家去信,要布匹和藥材。而布匹最好是做成口罩的樣子,至于口罩的圖紙,也夾進了信中。
可當(dāng)楊昕看到風(fēng)塵仆仆走進來的宇文狄時,楊昕鼻頭忽然有些酸,感覺這兩天快要被壓垮了需要被保護的小女人人格占據(jù)了整個內(nèi)心。可當(dāng)聽到宇文狄后面的話時,暴走的母老虎人格,卻要沖破整個身體。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