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虧一簣總讓人喪氣，當你歷經(jīng)艱險，克服萬難，最后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結(jié)果突然天塌地陷，原本的觸手可及變成了鴻飛冥冥，遭遇此境，即便圣武士的規(guī)矩再嚴，即便卡拉圖人的氣度再好，也忍不住要破口大罵起來。

    與他們相比，思思卻顯得異常的平靜。

    “權(quán)杖還在。”她輕輕說。

    “在哪里？”

    “在這世界的某個我們暫時不知道的角落。”

    卡多佐和伊斯塔一起瞪著她。

    “它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這就足夠了。只要它還存在，那么就總會被人找到，是不是？”

    她輕巧地聳聳肩?！凹热蝗绱耍覀兙屠^續(xù)去找啊?！?br/>
    卡拉圖人怔了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確實，”他說，“它還在，這就足夠了?！?br/>
    ※※※

    既然目標已經(jīng)消失，在此逗留也無意義，他們決定踏上歸途。圣武士用雙手劍挖了個坑，將那堆破碎的五彩寶石放入其中。然后他走到凱德瑞爾的尸體前。

    受詛咒者已經(jīng)獲得永久的安眠，他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雙手交疊在胸前，他那把鐫刻有克蘭沃圣名的重劍平平放在他身側(cè)。

    圣武士用力將雙手劍插入地面，半跪下來，開始低聲祈禱。伊斯塔和思思此時則在一旁輕聲交談。

    “當時我已經(jīng)放棄，但突然有個聲音在腦中想起，讓我與他合作，說這樣還有一線生機。而且，你知道么，他自稱卡爾薩斯，耐瑟瑞爾帝國的大奧術(shù)師卡爾薩斯?！?br/>
    伊斯塔微微有些驚訝，“你知道他？”

    “當然啊?！蔽讕熎婀郑八悄蜕馉柕蹏鴼v史上最有天賦的巫師呢，二十二歲就獲得大奧術(shù)師的資格，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br/>
    “確實?！笨ɡ瓐D人說，他決定試探一下，“不過他最著名的，似乎還不是二十二歲就成為大奧術(shù)師，而是他發(fā)明的那個魔法吧?！?br/>
    “嗯，重魔力確實是種非常奇妙的發(fā)明?！?br/>
    原來如此，伊斯塔微微松了口氣。顯然，她比大多數(shù)人知道得多一些，但對最關(guān)鍵的部分同樣并不知曉——卡爾薩斯發(fā)明了無數(shù)魔法，重魔力是其中之一，但最強大最驚人的，足以讓諸神都聞之生畏的，卻是另外一個。

    那個魔法叫做“化身”，按照耐瑟瑞爾帝國的習慣，魔法都以發(fā)明者命名，這個魔法全稱就是“卡爾薩斯之化身。”不過，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知道這個魔法的存在，而巫師顯然不是其中之一。

    事實上，如果巫師知道這個魔法的存在，那么她早就應該猜出體內(nèi)那個靈魂的身份了。在城堡中經(jīng)歷的那個幻境，那個試圖取代神祗的大奧術(shù)師，所使用的魔法，正是“卡爾薩斯之化身”啊，連完全不會魔法的劍士，一聽思思描述即便知曉。

    不過，伊斯塔決定再確認一下。

    “確實，”他贊同說，“重魔力實在是奇妙，如果真如記載所述的話，可惜現(xiàn)在這種魔法已經(jīng)失傳了。對了，我對這位大奧術(shù)師也很感興趣，你知道他的結(jié)局么，我找不到任何有關(guān)于此的資料?！?br/>
    思思搖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據(jù)書上說，他在生命的最后二十年，把自己關(guān)在試驗室里一步不出，潛心研究某種魔法，因為他預見到了二十年后的那場大劫難?！?br/>
    “最后呢？”

    “最后？顯然他失敗了啊，他沒能阻止那場劫難的發(fā)生，所有的大奧術(shù)師全部喪生其中，當然，除了拉沃克。”

    “你知道那場大劫難的詳情么？”

    “自然不知道，大祭司說那是諸神才有資格知曉的秘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祭司這句話并非虛言。一千七百多年前，費倫大陸上存在著耐瑟瑞爾帝國，他們創(chuàng)造了輝煌的魔法文明。據(jù)史籍記載，他們能夠讓山峰切削反轉(zhuǎn)，讓城市飛天漂移，讓大地氣候改變，讓凡人長生不死。但如此偉大的帝國，卻幾乎在一日之間突然隕滅，所有的大奧術(shù)師全部喪生，各種強大的魔法失傳，原本漂浮于云端的浮空城全部墜落，只余殘骸讓后人驚嘆。

    到底是什么導致了這一浩劫，只怕沒有人能真正知曉。任何一本能供公開查閱的歷史書，在涉及這段歷史時總是語焉不詳，含糊略過。只有極少數(shù)人，掌握著更多一些的資料和信息——巫師顯然不在之列，而劍士則有幸是其中之一。

    不過，卡拉圖人很清楚，自己所知曉的，也并非是完全的真實，只能說是比一般人更接近一步罷了。所謂秘密，所謂真相，便意味著在其外往往有著一層又一層的偽裝和包裹。思思的了解停留在較外層，自己比她要進一步，但距離核心還遠得很。至少，他很清楚，歐格瑪?shù)睦现鹘堂撸种姓莆盏男畔⒕捅人M一層。

    此次命名者請他來幫忙，許諾的報酬便正是“一本完整的耐瑟瑞爾歷史”呢，當然，這下子是泡湯了。

    他輕輕搖搖頭，事已至此，多想也無益。“思思，”他問，“我們繼續(xù)剛才的話題，卡爾薩斯?jié)摲谀愕纳眢w里，他想干什么？他又和你合作什么？”

    巫師以種異?？蓯鄣淖藙萋柭柤?，“他自然是想占據(jù)我的身體，重新復活。不過很可惜，他現(xiàn)在非常虛弱，根本做不到這點。所以他的打算就是：讓我自愿退讓，由他來暫時控制身體，這是唯一能應付當前危機的方法。”

    “你居然同意了？”

    “自然，當時也別無其他選擇。而且，他的靈魂力量也確實非常虛弱，只要我愿意，隨時可以奪回身體的控制權(quán)?！?br/>
    “是么？那么我就更不明白了。既然他如此虛弱，又怎么能在法術(shù)決斗中擊敗拉沃克。拉沃克最后說你，不，說他卑鄙，不遵守規(guī)則，又是什么意思？”

    巫師有些狡黠地笑了起來。

    “伊斯塔，”她叫著卡拉圖人的名字，“假設(shè)你是卡爾薩斯，你發(fā)現(xiàn)拉沃克此時正在一旁窺視，而你知道以你此時的狀態(tài)，倘若直接交手，勝算很低，那么你會如何呢？”

    “自然是趕快逃走。”

    思思無力地嘆了口氣，“倘若不能逃走呢，我是問，倘若你必須和拉沃克一戰(zhàn)，你當如何？”

    “法術(shù)決斗?！币了顾⒖袒卮鹫f，“在魔法女神的守護下，法術(shù)決斗中的任何參與者都不會被當場擊殺，無論受傷多么嚴重；決斗完畢后所受的一切傷害都會復原。如此一來，無論勝負，至少我可以確定自己的命是先保住了。”

    “那么，倘若你是拉沃克，現(xiàn)在這樣一個對手向你提出挑戰(zhàn)，要求法術(shù)決斗，你會接受還是拒絕呢？”

    伊斯塔考慮了一會。

    “接受?！彼詈笳f，“倘若我是拉沃克，作為目前實力占據(jù)優(yōu)勢的一方，我應該傾向于選擇比較穩(wěn)妥的取勝方式，盡量避免冒風險?？査_斯現(xiàn)在雖然很虛弱，他卻畢竟曾經(jīng)是耐瑟歷史上最有天賦，或許也是最強大的大奧術(shù)師，如果我稍有不慎，很可能被他抓住機會一舉致勝。而法術(shù)決斗降風險降到最低，在決斗中，所有魔法都被女神大幅度削弱，各種能一擊必殺的魔法都變得不那么具有威脅，戰(zhàn)斗更多的是法術(shù)的對耗——如此一來，偶然和運氣的成分更少，決定勝負的，更多看雙方的實力對比。而退一步說，法術(shù)決斗能保證對手的生命安全，同樣也能保證自己，在這點上，雙方的優(yōu)勢是共同皆有的。”

    “完美的分析?！彼妓驾p輕鼓掌，“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更適合去學習魔法，和我一樣做個巫師。”

    伊斯塔微笑。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作稱贊嗎？不過，思思，你以后會知道，并非巫師才需要智慧——實際上，戰(zhàn)士更需要聰明的頭腦?！?br/>
    小女孩扁了扁嘴，表示不信，“聰明的頭腦？戰(zhàn)士用頭腦來磨劍么？”

    “這么說也沒錯，思思。面對敵人，巫師有神秘的力量可以借助，戰(zhàn)士卻只能以一己本身之力相抗，倘若頭腦再不聰明點，那就只能去見死神了?！?br/>
    思思想說什么，劍士舉起了手表示阻止?！昂冒桑妓?，我們先不討論這些，繼續(xù)剛才的話題?，F(xiàn)在卡爾薩斯提出法術(shù)決斗，拉沃克接受，這都合乎情理——但卡爾薩斯是如何獲勝的？拉沃克為何又說他不遵守規(guī)則？”

    巫師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卡爾薩斯確實沒有遵守規(guī)則——準確地說，是魔法女神制定的規(guī)則，那些削弱魔法的措施，只限制住了拉沃克，對卡爾薩斯不起作用。”

    “原來如此么，我倒沒想到，卡爾薩斯居然會和暗夜女神聯(lián)手。但拉沃克應該能察覺到陰影魔法網(wǎng)的力量才對吧。”

    “錯了?！?br/>
    思思搖頭，“他并非是使用陰影魔法網(wǎng)，他是根本沒有使用任何魔法網(wǎng)絡(luò)就施展出了法術(shù)。”

    伊斯塔的臉上驀然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和平常那種半真半假，更多是為了配合氣氛而做出的表情不同，這次是真正的，完全發(fā)自內(nèi)心的驚駭。

    “不借助任何魔法網(wǎng)絡(luò)施法？”

    恰在此時，耳邊聽得轟隆一聲雷鳴，大地仿佛都顫了顫，緊接著巨大的閃電劃破天際，沉沉夜空被撕裂成不規(guī)則的兩半。

    幾滴冰冷的水珠掉落在伊斯塔的臉上，他抬起頭，深深呼吸變得濕潤的空氣。

    “下雨了。”他說。

    仿佛為了回應他的話，又一道閃電破空擊下，比方才那道更加巨大，仿佛連整個宇宙都要被劈開。噼里啪啦聲中，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

    圣武士半跪著，雙手劍“裁決”插在他身旁。祈禱依然在繼續(xù)，豆大的雨點砸在他的鎧甲上，發(fā)出砰砰砰的聲音，濺起的細小水珠形成一層薄霧，籠罩著他全身。雨越下越大了，他的鎧甲并非密封，水滲了進去，里面的衣服已經(jīng)完全濕透。

    巫師用殘余的一點力量激發(fā)戒指，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基本沒有任何防御力，但用以遮蔽風雨還是綽綽有余的透明球形冰罩，將自己和劍士罩在里面?？臻g有限，圣武士就顧不上了，好在他大約也不會介意。

    雨越下越大了。

    卡多佐終于結(jié)束了祈禱，站起身來，拔出原本插在地上的裁決巨劍，雙手握持，橫在胸前。

    精金雙手劍在剎那間變得通體透明如水晶，閃爍著柔和的白光，明亮然而決不耀眼，圣武士的守護鎧甲上則光芒大盛。金光之中，隱然一個巨大的身影在圣武士背后出現(xiàn)。

    他身穿白金制成的全身鎧甲，未戴頭盔，花白的頭發(fā)和胡須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他的面容威嚴堅毅，口鼻如鋼刀切削出來一般棱角分明，眼眶中卻是一片黑色空洞，那里面沒有眼珠。巨大的戰(zhàn)錘握在他的左手中，右手則是齊腕以下完全被切斷，或者說被某種生物咬斷更確切。

    他提起戰(zhàn)錘。

    同一時間，被包裹在金光中的圣武士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操控一般，作出了和背后的巨大身影同樣的動作——高舉起雙手劍。

    周圍的空氣劇烈震蕩起來，溫度急速升高到熾熱的程度，裁決雙手劍上原本柔和內(nèi)斂的白光猛然如蓮花般綻放，將死亡之神的圣武士包裹其中。

    “以公正者、律法之創(chuàng)制與守護者、正義之裁判者，吾神提爾之名，”卡多佐高聲念誦，面上神色莊嚴肅穆，凜然生威，“諸邪破滅、神圣審判！”

    卡多佐話音剛落，他背后的巨大身影就有了動作，他高高抬起的左手猛然下?lián)]，戰(zhàn)錘虛空擊下。

    完全重合一致的動作，卡多佐的雙手劍在同一瞬間直直劈下。

    超越任何圣武士均能使用的破邪斬，唯有最受提爾眷顧的圣武士方能施展的圣劍——神圣審判！

    ※※※

    在距此五十余英里的崔米鎮(zhèn)上，鎮(zhèn)長寇普利斯正獨自一人坐著，房間里被黑暗完全籠罩，四壁的燈火全都被熄滅，寒風從開著的窗戶里刮進來，夾雜著冰冷的雨點打在鎮(zhèn)長的臉上，他似乎渾然無所覺，只是低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一只黑色的烏鴉蹲在他的肩膀上，靜靜地用嘴梳理自己的羽毛。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宛如驟馬奔騰。原本還能聽見街上行人驚慌的喊叫奔走，聽到對面維多利亞酒店里的喧嘩吵鬧，現(xiàn)在則是全都消失了，唯有單調(diào)的噼里啪啦聲，是雨點砸在鎮(zhèn)子的青石板路面上。

    間或有幾道耀眼的閃電劃過，沉悶的雷聲隱隱。

    ※※※

    與此同時，阿斯卡特拉城神殿區(qū)的各大主教和副主教，以及各神殿武裝力量的指揮者，也正在陰暗的密室中悄然聚集。主教們分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其他人侍立于各自的主教之后，他們等待著召集者，提爾大主教的出現(xiàn)。卓越的隔音效果讓他們聽不見這個空間之外的任何聲音，耳邊只有低緩然而略帶緊張的呼吸。

    他們沉默著，互相之間并不交談，但每個人都在猜測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需要提爾大主教緊急將他們召集來此。少數(shù)了解情況的幾個人，命名者正如行云流水般輕輕撥動懷中的豎琴，琴弦在顫動，卻詭異地沒有流淌出任何樂聲；蘭森德爾主教康格斯的臉色陰沉，再沒有平常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的從容笑意；反而是他身旁那位向來沉默寡言如死人般冰冷的霍爾，克蘭沃大主教，此時卻一反常態(tài)地雙手交疊在胸前，口中喃喃低語，似乎在祈禱。

    最后，在輕微的空氣振蕩聲中，一身白色祭司長袍的提爾大主教出現(xiàn)在他的座位前，他并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雙手據(jù)案，上半身微微前傾，環(huán)視四周。雖然他的眼睛上按教會慣例蒙著白色薄紗，仿佛盲人，但在座所有人都在一剎那間感覺到壓力，那眼光宛如實質(zhì)。

    “有一個很不幸的消息要向大家宣布，”提爾主教最后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略帶疲憊，透著無法掩飾的哀傷，卻還有著面臨任何艱難決不屈服的堅毅。

    “我們即將面臨漫漫長夜?！?br/>
    ※※※

    在冰雪封蓋的北地，渾身浴血的野蠻人舉斧向天，高聲吶喊，感謝坦帕斯的庇佑使他在剛才的惡戰(zhàn)中取勝；在平靜祥和的陰影谷里，勞作一天的人們已經(jīng)回到家中，圍繞著爐火吃著晚餐，國度中那位著名的大賢者，伊爾明斯特，正在他那座兩層老房子里隨意翻閱圖書。

    南方卡麗珊的港口，一艘艘三桅船正自揚帆出海，無數(shù)珍奇珠寶和皮革制品滿載其上，準備運往費倫各地；至高森林中，向來高傲的精靈正在舉行夜間宴會，招待一位途徑此地的黑暗精靈游俠，以及他那只被呢稱為“大貓”的黑豹；此時在遙遠東方的托雷，紅袍巫師的首領(lǐng)薩扎斯坦走出自己的實驗室，看著天上一彎月明如清水。

    無數(shù)的戰(zhàn)士正在火把的照耀下舉劍攻城，無數(shù)的牧師正在主教的帶領(lǐng)下齊聲祈禱，無數(shù)的吟游詩人正在對著剛剛寫好的新曲邊彈邊唱，無數(shù)盜賊正在夜色的掩藏下無聲潛行。

    但不包括某位叫做黯影的刺客。

    晨曦君主的光輝已經(jīng)褪去，暗夜女神展開她那無邊無際的斗篷，將世界包裹在其中；颶風和火山噴發(fā)是塔洛斯在咆哮，而在每個僻靜的角落，情人們正在悄聲低語，火發(fā)女士溫柔地微笑著，毫不吝惜地向他們?yōu)⑾伦约旱木祛櫋?br/>
    但某位素來喜歡在夜間活動的神祗卻一反常態(tài)地悄無聲息。

    狂怒的野風呼號回旋，發(fā)出足以令凡人精神崩潰的尖嘯，嚎叫獸成群結(jié)隊地在荒野中漫游，圍攻獵物或者彼此撕咬；一座仿佛已經(jīng)廢棄千年的破碎城堡座落在虛空中，這里是至高王座，充斥著混沌和邪惡的外層位面，諸神祗國度之一。

    來自卡拉圖大陸的刺客黯影沉默地站在城堡大廳里，看著面前那個瘦削，皮膚蒼白，雙眼仿佛燃燒黑球的巨大陰影，他知道，那是國度中最強大，最邪惡，并且也最瘋狂的神祗。

    他的名號是暗日、謊言王子、謀殺之神。

    他是希瑞克。

    ※※※

    《薩弗拉斯權(quán)杖》第一卷《陰霾》結(jié)束。

    第二卷《暗夜》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