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總有干不完的家務(wù)活。而她的妯娌們,帶著孩子圍著婆婆,把能討好賣乖的事情都搶先做了,所以她想溜須都搶不上。為此,楊二牛罵她是個笨蛋,說她:“吃屎都搶不到熱乎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給婆婆裝一袋煙的機(jī)會,婆婆卻說她把煙壓的太實了不好抽。然后就用煙袋桿打她,她也想躲開,可是沒有躲過那二尺多長的煙袋桿兒,煙袋鍋子正好刨在她的腦袋上。她的頭上被打出了一個包,煙袋桿也被打斷了。
晚上回來的楊二牛,聽了婆婆的抱怨就動手打她,看著她的鬼哭狼嚎并沒有讓老娘滿意,楊二牛就在院子當(dāng)中,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騎到她的身上打她。還是她大伯哥不滿的說道:“這整天孩子哭老婆叫的好聽?。烤褪悄銈儾慌锣従有υ?,我還心煩呢。都累了一整天了,消停點不行嗎?”
隨后,站起身來的楊二牛還踢了她一腳,讓她趕緊起來去做飯??墒?,她的肚子和肋下都被楊二牛壓得疼痛難當(dāng),看她實在是爬不起來了。于是乎,全家人就把她扔在了原地,再無人問津。
秋高氣爽月朗星稀,看著那一彎弦月,躺在地上的柳葉心里一片空白,因為她的心里竟沒有一個人,無論是想念的還是憎恨的,哪怕是一個無關(guān)痛癢的人。可是,一個都沒有。
在這個年月中,娘家就是女人的依靠,可是她的娘家從來沒接她回去過。她理解娘家人,他們是心疼那口吃食,雖然娘家不差那口吃的,但是他們在乎,他們舍不得,因為她是老楊家的人。而在老楊家,現(xiàn)在她只能躺在院子里。
淚長流,眼迷離,哀怨綿綿。
心凄凄,意惶惶,長恨幽幽。
她想爬起來,然后吊死在堂屋的門楣上??墒牵鄣檬共怀鰟艃?,爬不起來。迷蒙中,她覺得有一條濕暖的舌頭舔干了她左眼角的淚,然后用毛茸茸的身體靠緊自己,她知道那是自家的大黃狗。
又過了一會兒,自家的一只半大豬也跳出了豬圈,在哼哼了兩聲之后靠在了她身體的右側(cè)。
秋涼長夜漫漫,是豬狗給了她溫暖,她很自然的想起了一個詞“豬狗不如?!?br/>
對生命和生活都不再抱有希望的人,睡起覺來是昏天黑地。第二天清晨柳葉聽到了她大伯哥的怒吼:“二牛!讓你媳婦四仰八叉的躺在這里好看嗎?她礙了我的眼,你個不知四六的東西,趕緊把她抱回屋去?!?br/>
……。
因為心疼自己那長長的煙袋桿兒,婆婆還罵了她十多天。
聽了柳葉的敘述,董照勇有些不解的問道:“楊二牛怎么不知道護(hù)著你呢?你可是他媳婦?!?br/>
柳葉撇撇嘴說:“媳婦算什么東西?最沒地位的就是媳婦?!?br/>
董照勇嘎巴了一下嘴,才說道:“你不但是他的媳婦,你也是他的表妹呀。”
柳葉扭過臉看著董照勇說:“是表妹有優(yōu)勢嗎?我們成親三天之后,我才認(rèn)得他?!?br/>
這句話讓董照勇愣住了,現(xiàn)在都漂亮的有些炫目女人,當(dāng)年那得多撩人兒?。織疃>尤蝗鞗]動她?怎么可能呢?
看著董照勇痞笑的看著自己時,柳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她接著說道:“在沒議親之前,表兄妹是要避嫌的,所以沒見過。在新房揭蓋頭的時候,我耷拉著眼皮沒敢看他。晚上沒人了,我們倒頭就睡,折騰一天了都快累死了。第二天,天沒亮他們就起來干活了。那身租來的新郎衣服沒有了,他們哥仨穿的一樣,我根本就認(rèn)不出來誰是誰。晚上天黑回房后,也不敢點燈,怕婆婆罵不會過日子。等到了第三天白天,看著他們?nèi)值芏荚谠鹤永锔苫?,我在屋子里就悄悄的問我大伯嫂子:‘哪個是我屋里的?’通過大伯嫂子的指點,我才認(rèn)得他。這樣的表兄妹哪里有親情在?”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婆婆和丈夫?qū)λ浑p腳的百般挑剔。說她的腳太肥了,太難看了,楊二牛更是嘲笑她的腳是“鐵蓮”。
柳葉覺得三寸金蓮和四寸銀蓮,那是使奴喚婢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女人才能有的,像她這樣整天勞作的人,能有一個五寸鐵蓮已經(jīng)很好了。
于是乎,楊二牛又開始動手打她。這次,柳葉居然鬼使神差的還了手,把毫無準(zhǔn)備的楊二牛撓了一個滿臉花。
趁著楊二牛摸著臉發(fā)楞的時候,柳葉就跑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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