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霖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釋：“宮里頭的格格都不會照顧別人的感受嗎？”

    “格格是讓別人照顧的?！?br/>
    “不是照顧不照顧，我是說感受！”

    “什么感受？”吱大仙站起來，踩在沙發(fā)扶手上，叉著腰居高臨下地說道，“格格眼里頭你們都是奴才，我已經(jīng)很照顧你們了，要放在以前就你這幅樣子，早就讓人把你拖出去打死了，你還跟我談感受？”

    霍青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好，當我什么都沒說過，是我昏了頭要和你一個作古的人講道理。”霍青霖說著徑直向隔間走去。

    “喂！你說話好聽一些，什么叫作古，死了才叫作古呢！”吱大仙從沙發(fā)上跳下來擋在霍青霖面前，一副勢必要討個說法的樣子。

    霍青霖掐住她的胳膊搬家具一樣把她搬到一邊說：“對，我錯了，你不會作古，我才會作古?！边呎f邊繼續(xù)往隔間去。

    阿枝閃身擋住門，瞪著眼睛不肯相讓：“你也不許作古！”

    霍青霖無奈道：“你到底想怎么樣？不是你說讓我老老實實待在隔間，沒有你的召喚不許出來嗎？”

    “那只是……格格都是這樣的嘛?！卑⒅鋈痪陀悬c心虛，想了想自己都活了五百年了何必同他一般見識呢，雖然依舊鼓著腮幫子，語氣卻軟了許多：“我錯了嘛。”

    “你……”霍青霖見慣了不依不饒的女人，忽然有些難以招架。

    “我錯了嘛，以后不會這樣了。”阿枝拿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有點委屈又有點無辜地看著他。話是這么說，其實吱大仙自始至終也沒搞明白霍青霖到底在氣什么，她只是純粹不想和他繼續(xù)置氣罷了。

    霍青霖頂見不得她這幅模樣，狼狽地轉(zhuǎn)過頭去，好像在抱怨又好像無奈似的說：“你何必偏要我和你在一個房間，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我當然要盯著你，咱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這人做事這么不要命，萬一拖累了我怎么辦？你可別想蒙我，你費勁千辛萬不惜扯謊混進來，肯定有陰謀?！?br/>
    “那不是陰謀，是計劃?！?br/>
    “一回事?！敝ù笙刹嬷?，“反正吱大仙慈悲為懷絕不能看著你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返?！?br/>
    “我什么時候？”

    “你時時刻刻都在作死，都在沒事找事?！?br/>
    霍青霖頹然坐在沙發(fā)上揉著太陽穴，頭疼啊。

    阿枝執(zhí)著地跑到他身邊坐下：“我才知道，原來你為這個生氣，其實這有什么的？雖說你們?nèi)祟惗颊f男女授受不親，可我又不是人類，況且我都不在乎他們的指指點點，你怕什么？你嘛，還是活的時間太短，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shù)……哦，你大概也很難活到我這個歲數(shù)。

    總之呢，你以后就會知道，你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哪怕你是神仙也不可能滿足那些善男信女們所有的愿望和要求，所以說不管別人怎么想怎么看，你自己無愧于心就好了?！?br/>
    霍青霖看著她那幅認真嚴肅卻又全然說不到點子上的模樣覺得十分好笑。搖搖頭，倒在沙發(fā)上，聽天由命。

    “笑了，就是不氣了？”

    霍青霖看她一眼：“不氣了，不敢氣?！?br/>
    “嘻嘻，這就好了嘛?！卑⒅πζ饋?，眼睛瞇成一條縫，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還是故意裝作聽不懂。

    “霍青霖?！彼蝗徽f道，“我的事你已經(jīng)知道了，我也不愿意瞞著你什么，禮尚往來你有事也不能瞞著我?！?br/>
    “嗯。”

    “嗯算什么意思，我是很認真的！我們的命都連在一起了我還會坑你嗎，你還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阿枝對他的態(tài)度很不滿意。

    “不是不放心?！?br/>
    “那你就是質(zhì)疑我的能力咯？你不會真的質(zhì)疑我的能力吧，我可是大仙！”

    “也不是?！?br/>
    “那你有什么計劃，你說啊。”

    霍青霖無奈：“我沒什么計劃，真的沒有?！被羟嗔乜吭谏嘲l(fā)上說道，“我之所以要來就是為了同韓馥勛見一面?！?br/>
    “然后呢？”

    “也沒有什么然后。我雖然費盡心機的來了，但并沒有太具體的目的。我與韓馥勛是舊相識，平心而論他是我的半個恩師，是我的伯樂。”

    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想喝點酒，于是去酒柜里取出一瓶白蘭地，自斟自飲，也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話也多起來。

    “我去蘇聯(lián)留學全靠馮大帥的資助，當時大帥要從三百名軍官教導團的學員中選出五名送往蘇聯(lián)進修，考試很嚴格，我因為年紀太小，而且……”霍青霖的眼光很明亮又有些邈遠。

    “我沒有父母，自然也沒有錢去。雖然我很想去，也覺得我應該去。”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雖然沒錢還是個孤兒，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一直覺得自己特別牛，可是沒有用，我還是沒有資格參加?！?br/>
    “然后呢，最后你怎么去的？”

    “因為韓馥勛，他是大帥麾下的十三太保，卻專門向大帥舉薦我，請求大帥給我一個機會參加考試?！?br/>
    “為什么？”阿枝好奇道。

    霍青霖搖搖頭：“我就知道他說我跟他很像，還說等我從蘇聯(lián)回來就跟著他?！?br/>
    “那結(jié)果呢？最后怎么樣了？”

    “最后我考了第一名，就這樣被派去蘇聯(lián)了，回來之后卻聽說韓馥勛已經(jīng)走了?！?br/>
    “所以你要說服他回去？”

    霍青霖笑道：“怎么可能，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我大概只是有點不甘心……其實也沒什么不甘心的，燕子說的對，這年頭誰都不容易，都是先顧著自己。”

    吱大仙見他這幅模樣很是動容，握著他的手安慰道：“你也不必如此，其實這和什么年月沒有關(guān)系，你們?nèi)祟愐幌蜃运截澙?，他也不是最特別的一個。我們鼠類就不同，我們的族群意識很強，只不過你肯定是羨慕不來的。”

    霍青霖猜出來她大概是想安慰自己，雖然她的話并沒有帶來任何真切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