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還好,由于身體虛弱,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眠中度過。三、五天之后,姬丹身體漸漸好轉(zhuǎn),體力也rì漸恢復(fù)。由于白天體力得不到消耗,姬丹居然失眠了。兩世為人,這失眠的滋味姬丹還是頭一次嘗到。
桑兒一開始不知道,又一次半夜里怕姬丹著涼,進來看看,才發(fā)現(xiàn)這回事。桑兒是個貼心的人兒,怕姬丹孤單,便一直陪著姬丹。有時候說說話,有時候念念書,直到姬丹睡著。
有兩次姬丹一整夜都睡不著,桑兒便陪著姬丹通宵。后來姬丹都不好意思了,便裝作睡著了,然后桑兒便會趴在姬丹臥房中桌子上睡覺。
這天,又經(jīng)過一個不眠之夜,初升的驕陽透過窗戶,照進姬丹的臥室。“實在受不了了,我今天一定要起來動一動了!”姬丹心中想道。
用雙手慢慢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還好,沒有太大的感覺。接著,姬丹想挪動一下雙腿,卻發(fā)現(xiàn)雙腿不聽自己使喚。
“沒關(guān)系,躺的時間太長,一下子適應(yīng)不過來?!?br/>
姬丹一邊揉著靠床沿的左腿,一邊想。揉了好一陣子,姬丹感覺恢復(fù)了一些感覺,便用手把左先腿搬到了床下。接著,姬丹又對右腿做了同樣的事情,轉(zhuǎn)過身來,雙腿竟然都著地了!
接著,姬丹左手扶著床墩,像個老太婆一樣微微顫顫地站了起來。
“噓!”姬丹剛松了口氣,突然,小腿肚一陣抽搐,“嘭”的一聲,姬丹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太子,您怎么起來了!太醫(yī)說的,一個月之內(nèi)不能起來,您怎么忘了?”旁邊的桑兒被姬丹驚醒,急忙過來,吃力地把姬丹扶起來。
“太醫(yī)懂個屁!”姬丹一邊爬起來,一邊說道:“生命在于運動!只有體力恢復(fù)了,人的抵抗力才會增強,傷口才會好得快!”
“你呀!還是聽太醫(yī)的吧!上次那鮮血直流的場面,簡直可以嚇死人。桑兒可不想你傷勢復(fù)發(fā),再受折磨!”
姬丹和桑兒雖然是主仆關(guān)系,但是姬丹向來沒有把桑兒當奴婢看。經(jīng)過這些天,桑兒和姬丹越發(fā)熟絡(luò)起來,說話也隨和多了。桑兒只覺得和自己在一起的并不是一位生殺予奪的大將軍,而是一位與自己年齡相仿、兩小無猜的同齡人。
“來,扶著我!讓我走幾步?!?br/>
一步、兩步、三步,桑兒扶著姬丹,在臥房中走了一圈,再把他扶上床沿坐下。經(jīng)過這一陣折騰,姬丹感覺好多了。
“桑兒,你瘦了。”姬丹看著桑兒,說道。
“太子您說哪兒的話,您才瘦了很多呢。”桑兒心疼地說道。
有時候桑兒有一種錯覺,覺得兩人并不是主仆關(guān)系,而是一對小情侶。不過桑兒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與姬丹相差太遠,配不上姬丹。即使又什么,也最多是個妃子。
其實桑兒也不是想要什么王后之類的,只要能像現(xiàn)在這樣陪著姬丹,守著自己的心上人,桑兒就心滿意足了。
此時有人推門進來剎風景,說道:“太子,薊城那邊鞠武來信了!”
“哦,”姬丹抬頭一看,原來是荀達,急忙說道:“快拿來我看?!?br/>
荀達急忙把書信遞上。姬丹一看,書信是封好的,上面書“燕太子丹親啟”六字。雖然荀達是姬丹的近臣,但是沒有姬丹的命令,荀達也不敢胡亂拆看姬丹的書信。
姬丹朝桑兒施了個眼sè,桑兒便退了出去。姬丹拆開仔細閱讀,看完后沉吟不語,半晌,又把書信遞給了荀達。荀達接過一看,一字一句讀了出來:
“
臣于薊城驚見太子于遼東招募庫民之告示,如今已由相國報知大王。臣以為此事后患無窮,大王雖未見責,但父子之隙已成矣!
遼東遠在千里之外,而遼東之事jiān黨了如指掌,臣對此憂心如焚。
太子處于外,jiān黨rì夜構(gòu)惡于王前,總有不白之冤臨身。為今之計,當以其謀未定之時,先收遼東、右北平、漁陽等郡之兵,厲兵秣馬。一旦京城局勢有變,即以此為資,出奇兵西向爭鋒。而臣于薊城深結(jié)心腹大臣之心,以為內(nèi)應(yīng),如此則天下可期也!
臣伏受太子知遇之恩,rì夜思報效!望太子勿失良機,自誤大業(yè)!
”
“太子,遼東有jiān黨!”
“哦?何以見得?”
“我在遼東郡的告示,怎么會傳到薊城?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荀達語氣肯定地說道:“如果沒有jiān黨在遼東收集情報,怎么會對發(fā)生在遼東的事情了如指掌?”
姬丹想了想,說道:“荀達言之有理!不過看鞠武書信的意思,父王并沒有怪罪之意。我捫心自問,也并沒有做對不起父王,對不起燕國之事???”
“唉,就怕jiān黨挑撥離間,造謠生事!太子,此事不得不防??!”荀達拉長了語氣說道。
“我也擔憂這一點。鞠武的意思叫我收了遼西、漁陽、右北平的兵馬?”姬丹皺著眉頭,說道:“但是父王封我這個鎮(zhèn)邊大將軍,只讓我領(lǐng)遼東之兵。只有在與東胡并處于戰(zhàn)時狀態(tài),才能節(jié)制遼西郡的兵馬,更別說漁陽等郡了。如果我現(xiàn)在突然前去收取遼西郡的兵馬,這不等于直接謀反嘛!”
荀達沉思許久,突然眼睛一亮,說道:“若想壯大實力,又不違抗大王的旨意,倒是有一辦法,那就是把眼光朝外看。”
“怎么說?”姬丹湊上去,問道。
“只有向東胡或者朝鮮下手。東胡兵jīng馬壯,我們吃了也消化不了,那就只有向朝鮮下手了。朝鮮軍隊戰(zhàn)斗力向來不強,”接著,荀達語氣緩慢下來,帶著遲疑說道:“不過,以我一郡之力想要吞并朝鮮,卻有些吃力。”
姬丹沉默許久,說道:“嗯,要是傷亡太大,那就得不償失了。到時候朝鮮與東胡一聯(lián)手,我遼東腹背受敵,反而不妙!”
“唉,要是鞠武在身邊就好了!”姬丹心中想著,突然靈光一閃,說道:“鞠武沒有在信中明言如何收取遼西三郡,但既然提出來了,想必是有妥善之計。我們再想想。”
這話提醒了荀達,荀達一拍大腿,說道:“有了!大王曾言:如有胡兵犯境,遼東、遼西兩郡兵馬皆由太子節(jié)制。臣有一計,可以收了遼西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