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杭掌柜和丁楨都對羽蘅更重視了幾分，把羽蘅當成了真正的師妹，有什么事都不避著她，只當師父真的收了個關(guān)門弟子。

    羽蘅直接道，“我有樁事要問一問杭掌柜，不知杭掌柜有沒有想過做點生意？”

    杭志遠有點懵，“生意？咱們不是開著醫(yī)館么？”

    “不，我說的不是醫(yī)館。是糧食生意?！?br/>
    羽蘅細細解釋道，“今夏少雨，云夢澤一帶一定會糧食減產(chǎn)，我想如今收一批舊糧運到云夢澤去賣，肯定可以賣出幾倍的價格?！?br/>
    杭志遠有些不贊同，“糧食歉收百姓受苦，怎么還能運糧去賣高價，這不是我們濟民堂的濟民意義?！?br/>
    羽蘅笑道，“百姓當然拿不出錢來買，我要賺的也不是他們的錢。每到天災人禍，總有商戶囤糧取利，以致平民吃不起糧食受苦，因此我想將收來的糧食分為兩份，一份在最危急關(guān)頭上街施舍，一份高價賣給城中富戶或者糧戶，價高者得。兩邊一均衡，應該不會虧本?！?br/>
    杭釋來了興趣，眼睛亮了亮，“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又賺了錢又救了人?！?br/>
    杭志遠皺眉，“我們一向只賣藥治病，從來沒涉及過這些事，而且若是災民太多，糧食不夠施舍怎么辦？這件事風險太大了?！?br/>
    羽蘅只道，“云夢澤是全國產(chǎn)糧重地，如果真出現(xiàn)那種情況，恐怕朝廷的賑災糧很快就會到，掌柜不用擔心?！?br/>
    其實是羽蘅記得，上一世云夢澤出現(xiàn)歉收風波后，朝廷很快派人來送銀送糧，事故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杭志遠仍有些猶豫，“羽蘅，以你的醫(yī)術(shù)，這輩子吃穿都不愁，你怎么會想起賺這個錢？”

    羽蘅這才正色，“不瞞掌柜的，這些日子我總是想起趙先生，想起他說濟民堂就此解散。相處時日久了，濟民堂里的人就像自己的家人一般，要是真解散了，我們總有一碗飯吃，他們何去何從？杭掌柜轄下那么多店，掌柜能輕松說一句解散嗎？所以我想，就算濟民堂的名字不能用了，咱們也要想個法子賺錢，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br/>
    杭釋也在旁勸道，“爹，你就答應了吧，我愿意跑這一趟?！?br/>
    杭志遠只是低頭思慮不說話，羽蘅最后加了一碼，“我愿意出全部身家作為本金。這筆生意不要用濟民堂的名字，就算虧了，我也會想辦法賺回來的?！?br/>
    杭志遠終于下定決心，“好！咱們就試這一回！杭釋，這件事主要以你為主，人員計劃你去安排，我最近正好要到云夢一帶去巡視其他店，有什么事可以相互照應?！?br/>
    杭釋摩拳擦掌，振奮不已，當下去思量安排。羽蘅說好明日將自己那一份本金送來，也轉(zhuǎn)身下樓。

    杭志遠卻跟出來道，“師父說濟民堂解散，只提到名字不能用了。咱們這些人，換個招牌不是一樣開醫(yī)館么？”

    羽蘅正色道，“請掌柜仔細想想，以趙先生的能力和經(jīng)歷，如果他說濟民堂這個名字不能用，一定會是驚天大事，所以要隱姓埋名。怎么可能換個招牌就無事了呢？”

    杭掌柜聞言神色落寞，十分難受。

    羽蘅接著道，“其實杭掌柜不見得沒想到這層，只是不愿意去考慮最壞的結(jié)果罷了。這次的事情是我提議的，有什么后果我都能承擔，掌柜放寬心。”

    杭志遠再不說什么，轉(zhuǎn)身回去了。

    第二日羽蘅再來時，帶來了兩千兩銀票。這銀票是柳蕪給的，羽蘅回去只說要籌一點錢做生意，柳蕪就給了這么多。羽蘅沒有說具體做什么生意、時間多長、會不會賠本，柳蕪也沒有問。

    濟民堂里杭釋已經(jīng)打點好包袱立刻就要出門，見羽蘅到了迎上前說：“我今日就出發(fā)，一邊收糧一邊召集人手。”

    羽蘅將銀票遞給他，“一路順風，多加小心，要是有變故，先保證安全?！?br/>
    杭釋點點頭，又道：“我會寫信回來告訴你情況的，信寄到濟民堂，你記得來拿?！?br/>
    羽蘅點頭應了，送杭釋和杭志遠上馬走了。

    他們這一走，羽蘅也感覺有幾分緊迫，回府讓辛柳和念如多備下米面糧油，方便儲存的菜和肉也多備一些。又讓蕓娘去通知羅氏，說云夢澤大旱，怕是過一兩月糧食吃緊。羅氏這些日子一直在悄悄買蘇氏低價賣出來的鋪子，也聽莊子上的人提到過一些風聲，這會兒聽羽蘅這樣說，更加認真起來，通知杜平多備米面之物，加強府里下人管束，生怕江陵城也會出狀況。

    老夫人、蘇氏等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見羽蘅和羅氏這樣大的陣仗，都在心里嘲笑她們大驚小怪沒點子氣度，可三爺杜唯華和老太爺知道了，反倒支持羅氏。

    畢竟，他們也能聽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