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聽見房內傳出了動靜,便知道小主子已經醒了,囑那聽雨端著盥洗用水,一起打簾進來。
卻眼尖地看見小主子正捧著一套制作精美,款式新穎的裙衫,滿意地,翻來覆去地看著。
旁邊還放著一雙銀色的,看起來很薄,樣式卻有些奇特的鞋子,足尖之處竟是平平的、硬硬的。
忍不住咂舌,這個東西也能穿?!
一看見嬤嬤和聽雨進來,莫小雨便笑咪咪的直招手,炫寶式的,把那套樣式有些古怪的衫裙和鞋子,拿給這倆人看。
對倆個人好奇的發(fā)問,也不回話,只是笑容明顯地燦爛起來,看得出心情奇佳。
其實,當莫小雨一看見這套明顯手工仿制的現代芭蕾舞裙和鞋子的時候,內心深處的一個角落,已經開始悄悄地融化了。
忽然覺得現代很流行的一句話:“緣分是本書,翻得不經意會錯過,讀得太認真會流淚?!钡购苜N合她此時此刻的心境。
既然有緣,那就試試看吧。
而且這十三王子,在傳聞中,可是一直不近女色的,與秦始皇截然相反。
好奇心一起,她倒真想去見一見那本尊的真面目了。
于是,在嬤嬤的一雙巧手,精心地梳洗打扮下來,就連莫小雨都不敢相信,那鏡中粉妝玉琢的小人兒竟然是她自己。
遂雙手提著裙擺,用標準的芭蕾舞姿,俏皮地對著嬤嬤行了一個謝禮,輕盈地屋內旋轉了起來。
還好,雖然自己是魂穿回來的,但好在這小身子柔軟的很,倒也差強人意。
再加上有芭蕾舞鞋的輔助,那腳尖旋轉的高難度動作,竟然也做得出來。
一顆心,頓時雀躍不已。
她本就是一個活潑好動之人。在現代,和千千萬萬的孩子們一樣,從小便開始了藝術的熏陶。
這芭蕾,可以說是她的最愛。即使成人了,也沒放棄過一周兩次的訓練。那種骨子里的高雅,已滲透到了她的血脈之中。
眼巴巴地盼到了進宮的時辰。
這才在嬤嬤和聽雨的陪同之下,告別祖母,與莫相爺一起登上了莫府的馬車,直奔王宮而去
當那秦王宮遠遠地映入眼簾之際,莫小雨這才發(fā)現這秦王宮雖是高大巍峨,但整體看上去,卻是樸素低調的很。
馬車在王宮門前稍作停頓,有守衛(wèi)的士兵例行公事地簡單盤問了幾句,便恭恭敬敬地放行了。
笑話,哪個敢不恭敬?!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大秦王宮里,早已悄悄地傳開了:
“那十三王子最屬意莫相爺之女,這場宮宴便是秦王與太夫人為她所準備的?!?br/>
當然了,這番話是那十三王子透過襲人的嘴巴傳將出去的。
目的,不僅僅是為了讓那小人兒在王宮之中少受些刁難,也是給那些打破腦袋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貴女們,潑些冷水罷了。
用心之良苦,讓秦王和太夫人也為之動容,只有莫小雨還蒙在了鼓里。
一路上,莫小雨只隱隱地看見那用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面,閃耀著溫潤的光芒。
而坐落在樹叢中的一個又一個深紅色的殿宇,似被裊裊的霧氣籠罩著,只露出了琉璃的瓦頂,恰似一座座金色的島嶼。
若不是那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檐上,各種神獸栩栩如生,莫小雨簡直要懷疑這里到底是不是王宮。
正喑中感嘆這秦莊王的低調簡樸,馬車已在一座殿前停了下來。
在嬤嬤的攙扶之下,莫小雨走下了馬車。
只見那正紅朱漆的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的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風雅澗’。
嬤嬤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番,莫小雨這才和自己的老爹緩緩步入那大殿之內。
隨著太監(jiān)的一聲報喏,莫小雨忽然覺得原本喧嘩的大殿里一片寂靜,各種各樣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審視的、炙熱的、嫉妒的、輕蔑的甚至是含有敵意的。
心知,必是自己那套扎眼的禮服惹的禍。也不氣惱,坦然自若地隨著父親,落落大方地向那王位方向深施一禮,便入坐了。
在現代時,她從八歲便開始參加各種古琴大賽,早已習慣了在眾目睽睽之下鎮(zhèn)靜自若了。
單憑這份氣度,便已讓那秦王與太夫人另眼相看了。
再一細看,這女娃白凈的臉龐上透著健康的紅潤,柔細的肌膚更是閃爍著動人的光澤。
再加上,那雙峨眉修長如畫,櫻桃小嘴嬌艷若滴,而靈活轉動的眼眸又透著慧黠與靈氣。
整個人坐在那兒,純純的,嫩嫩的,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出水芙蓉,纖塵不染。
秦王與太夫人相視看了一眼,內心均道:
“這老十三的眼光果然不俗。小小年紀,便已是如此的清麗絕俗。長大之后,又該是何等的傾國傾城之貌。
只不知這小人兒,才智如何?”
秦莊王,本人并非等賢之輩,眼珠子只輕輕地一轉,遂吩咐宮人們將早已安排完畢的宴席排擺開來。
一陣輕輕的抽氣聲,傳入了莫小雨的耳中,再看向那案臺之上,清一色的粗鄙飯菜,挑了挑眉,心道:
“有點兒意思”。
再抬眼看去,那秦王的眉頭緊皺,目光犀利地掃視了一番座下群臣及那些個掩嘴嬌呼的貴女們。
身旁便已有太監(jiān)拿著一個小本本,勾對了一番,莫小雨暗道:
“考題來了!”
打從踏進這大秦王宮,她便發(fā)現這座王宮同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八竿子打不著,心里面已經很是詫異了一番。
再一見這粗菜淡飯,心中,已是有了七八分的準備,面色自然是沉靜似水,波瀾不驚的。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選妃已經在暗中開始了。所有對這飯菜面露不屑的貴女們,分數必將大打折扣。
秦王身旁的太監(jiān),絕不是吃素的。所有參與宴席之人的反應,必已被他記錄在案。
忽然覺得一道炙熱的目光向她掃來,遂不動聲色地舉茶,輕了一下,趁著袖口遮擋之際,暗暗看去。
那挨著太夫人而坐的,竟然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
身著銀白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淡綠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一把玉扇。
烏黑的頭發(fā),在頭頂梳成了整齊的發(fā)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fā)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頜系成了一個流花結。
映襯得那俊美異常的五官看起來分外鮮明,尤其是那雙唇,幾乎像涂了胭脂般地紅潤。
但他相貌雖是極美,卻絲毫沒有一絲的女氣。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起來既聰明又驕傲。
眼見莫小雨的目光掃了過來,那年輕男子微微一笑,所有在場的人,均是呼吸一緊。
看了一眼周圍那些面露花癡的貴女們,莫小雨撇了撇嘴,暗啐一聲:“妖孽!”
腦海中,突然回響起一段話來:
“縱然時光若流螢蹁躚,也惟愿,人生若只如初見,我玉扇綸巾,你嬌羞照面…
想來那一瞬間,四目交匯的剎那,光電火花,最是溫婉,最是繾綣…”
莫小雨突然頭疼了起來,某些零散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想抓,卻又抓不住。
正苦惱著。
耳邊已傳來了大秦王那振聾發(fā)聵的話語,遂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聽著:
“我大秦國一向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祖上有訓:
'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乃為王者之本份。'
寡人一直莫敢相忘。
這飯菜雖簡陋,卻是宮中日常之飲食。愛卿們,開始用膳吧?!?br/>
話音一落,遂滿意地看到,又一小部分貴女,已面露退縮之色。
身旁的太監(jiān),又免不了一番勾勾對對。
莫小雨無語地望望天。
她早巳注意到那太夫人雖已年近花甲,卻膚質細膩光澤,而那秦王雖是鬢露微霜,卻面色紅潤,中氣十足,且肚腩微露。
憑著一個醫(yī)生的本能,她敢斷定:
若是如秦王所述,日日吃這粗菜淡飯,恐怕早已面色黯澹,肌膚與毛發(fā)均無光澤了吧?!
撇了撇嘴,她再次斷定,這又是選那勞什子妃子的一道考題。
莫小雨那生動的表情,自然逃不過王位之上,密切注視著她的那幾個人兒。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