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用、高迎祥率領的農民起義軍主力在晉北邊軍的壓力下,被迫于八月初向東進軍,企圖甩開大同諸鎮(zhèn)的官軍‘精’銳后南下。
主力的動向實際上正符合張獻忠所部的需要。
在今后的發(fā)展方向上,起義軍主力和西營是一致的,都是想南下取得更大的發(fā)展空間,在中原地區(qū)壯大起義軍的實力。不過,張獻忠此時尚不愿意與規(guī)模大、實力強但是目標也大的主力會合。從他這個出身于邊軍的起義軍首領來看,起義軍主力的戰(zhàn)力其實比較低下,還處于半民半軍的階段。跟隨如此龐大而戰(zhàn)力不濟的主力行動,還不如西營自己憑借著3000多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裝備、訓練都比主力出‘色’的部隊,掩護著老小趁主力和官軍戰(zhàn)略移動的時機鉆到河南去呢!
此時,馬元利已經(jīng)和張會成取得了聯(lián)系,而張會成正和直隸義軍的頭領袁升高帶著千余部眾轉入太行山區(qū),把尾隨的官軍注意力引向了正在東進的王自用起義軍。
同時,南線的官軍在三邊總督洪承疇的高壓下也紛紛向北推進,按照官軍推進的速度,再有幾天時間,西營從和順出山后,就將位于汾運官軍主力六千余人的側后方,可以從容的南下。
有意的,無意的戰(zhàn)局變化把張獻忠的西營從官軍的視線中排除開來,給這五千余人留出了生路。當然,主要原因是在洪承疇的眼里,被曹文詔叔侄打得大敗的張獻忠所部已經(jīng)成不了氣候。區(qū)區(qū)千余殘部與王自用的20萬之眾相比自然是入不得總督法眼。
不過,張獻忠所部人馬現(xiàn)在也在等待時機,一方面是要迎接北上部眾和直隸義軍,另一方面是等著官軍與起義軍主力正式‘交’戰(zhàn)。這樣,西營才能直瀉南下攻掠虛弱的晉南州縣,在壯大實力的同時配合起義軍主力的南下。
崇禎六年八月底,官軍與起義軍連續(xù)在文水、清徐、隰縣進行了幾次戰(zhàn)斗。在高迎祥的實際指揮下,起義軍以少量兵力牽制北邊和西邊的官軍‘精’銳,而大部則主要攻擊南線的汾運官軍。
八月二十九日,張獻忠所部以一千‘精’銳攻襲襄垣未下,又繞道連夜進攻屯留,三十日凌晨,屯留縣城落入起義軍之手。
南線官軍被高迎祥派遣的李自成、羅汝才等部緊緊咬住,無法回援晉東南。使得張獻忠所部又連下長子、安澤,有截斷南線官軍糧道的趨勢。
南邊是西營勢如破竹、迅猛發(fā)展,北邊是王自用所部節(jié)節(jié)抵抗、在官軍的高壓中緩慢南下。這樣一來,洪承疇的陣腳被完全打‘亂’,他企圖在晉中圍殲起義軍的戰(zhàn)略無法達成,只好轉而執(zhí)行其兩年前提出的迫敵于黃河北岸一舉殲滅的戰(zhàn)略。幸好他在文水、清徐、隰縣的戰(zhàn)斗中指揮邊軍四總兵麾下10萬之眾,通過連續(xù)的戰(zhàn)斗先后消滅了起義軍斷后部隊7萬余人,取得了也算是顯赫的戰(zhàn)績。
戰(zhàn)略失敗,戰(zhàn)役勝利,是洪承疇在山西中、北部圍剿起義軍的真實寫照。
九月十二日,太原總兵麾下游擊廖文光率軍3000余追擊王自用部,結果在漳河邊的河神廟遭遇李自成部的伏擊,官軍3000人全面潰散,游擊廖文光被擊斃。自此,官軍的急追戰(zhàn)術開始轉變?yōu)榉€(wěn)步南壓,步步進‘逼’的全線整體推進戰(zhàn)術。
月底,王自用、高迎祥起義軍主力20余營(其他被打散,有的投降)在高平與張獻忠的西營會師。此時,起義軍主力在北邊經(jīng)歷了連番惡戰(zhàn)后實力銳減,而張獻忠的西營則在南邊頻頻攻下縣城、開倉放糧擴大隊伍,短短一個月內又擁有了三萬人馬的聲勢,成為起義軍合營以后的絕對主力。
三十日,諸路義軍首領在高平州府衙會議。
高平,是西營攻下來的最大城池,有四千戶人家和堅固的城垣。此時正由西營與王自用盟主所部共駐,而高迎祥、李自成、羅汝才、馬守應等部則駐防在周邊,連營四十余里。
李定國和孫可望一大早就持矛執(zhí)刀帶領屬下親兵隊在州衙‘門’口擔任儀仗警衛(wèi),著實引起了不少起義軍首領的觀望。當然,李定國也是在這一天才認清楚了高迎祥、李自成。也是在會議的時候才認清楚所謂的三十六營起義軍的實質。
三十六營,以紫金梁(王自用)為其首,余八大王(張獻忠)、掃地王、邢紅狼,黑煞神、曹‘操’(羅汝才)、‘亂’世王、闖將(李自成)、撞塌天(當即闖塌天劉國能)、滿天星、老回回(馬守應)、李晉王、黨家、破甲錐、八金剛、‘混’天王、蝎子塊、闖王(高迎祥)、點燈子(趙勝)、不沾泥(張存孟)、張妙手、白九兒、一陣風、七郎、大天王、九條龍、四天王、上天猴(劉九思)、丫頭子,齊天王、映山紅、催山虎、沖天柱、油里滑、屹烈眼。都是陜西農民起義的首領,彼此之間并沒有直接的從屬的關系,只是以勢力最大的王自用為名義上的首領而已,卻往往自行其事,互不相干。這一次是被官軍‘逼’到了絕路上,才齊齊地東渡黃河進山西,又南下到了晉東南和河南、河北(北直隸)‘交’界的地區(qū)。
論這些起義軍的戰(zhàn)斗力,張獻忠是絕對看不起的,李定國就更看不上眼了。還是一句話:一半是流民,一半是賊寇。只不過這些賊寇一般不與老百姓為難,而專事掠奪富戶和官府(老百姓在這個年代里也沒有油水),甚至有的隊伍還開倉放糧賑濟百姓(如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部,這里要說明一點,高迎祥和李自成之間也沒有從屬的關系,都是三十六營的首領,其中李自成的部隊叫八隊或者老八隊,是紀律嚴明,頗有戰(zhàn)斗力的隊伍)。
起義軍沒有統(tǒng)一的號令,沒有嚴格的組織形式,更沒有真正的***綱領,卻因為在晉冀豫三省‘交’界處造成的聲勢,引來了官軍更大規(guī)模的合圍??梢哉f,西營率先進行的南下已經(jīng)造成全國震動,牽引了明王朝更為關注的目光。
臨洮總兵曹文詔(曹前職前鋒總兵是個臨時的官銜,地位僅僅是軍鎮(zhèn)副將)統(tǒng)轄陜甘鎮(zhèn)兵率軍三萬在西;大名兵備道盧象升的七千余“天雄軍”會同保定總兵一萬六千余在東;三邊總督洪承疇會同宣大總督,連陜西、山西、延綏、太原、諸邊總兵近八萬大軍從北向南;河南巡撫所屬左良‘玉’、鄧屺兩鎮(zhèn)同13衛(wèi)則沿黃河布防。這樣,就形成了以黃河天險為底,三面合圍的態(tài)勢?!瘜⑵鹆x軍各營徹底地消滅在黃河以北地區(qū)。
所以,在高平州府大堂里面會議的首領們爭吵了整整一天,還沒有拿出一個真正有效的辦法來。而局勢則在不可避免的一天比一天更惡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