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笨的人，也知道宴會廳里，此刻正發(fā)生什么。
更何況，忘川和凜秋都是聰明人。
“原來如此?！眲C秋輕輕挪了挪身子，似乎想找一個更舒適的位置，“難怪你的身體有了反應(yīng)?！?br/>
忘川冷聲道：“喝了這么多，你就沒有反應(yīng)嗎？”
凜秋輕輕一嘆：“我也是人，又不是神仙，怎么會沒反應(yīng)。”
“你不要告訴我，你猜不到今晚的宴會有貓膩。”
凜秋坦白道：“我當(dāng)然很清楚。”
“那你還要來參加？”
“雖然這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宴會，卻不失為一個好機會，可以跟這些人拉近關(guān)系?！?br/>
“就為了這點利益？”
“還不夠嗎？”
“你也太樂于作踐自己了。”
凜秋淡淡一笑：“那倒不至于，我堅信你會趕來?！?br/>
“你以為我想來？我巴不得你被這些家伙折磨得不成人樣！”
“可你還是來了?！?br/>
“我能不來嗎？”忘川氣憤道，“你是我老婆，我若不來，從明天開始，別人就會在背地里戳我的脊梁骨?！?br/>
凜秋心滿意足道：“我又利用了你一次?！?br/>
“有什么好得意的！”
凜秋的腦袋在忘川胸膛上蹭了蹭，呼吸變得越發(fā)沉重。
過得半晌，她輕聲道：“你不難受嗎？”
忘川吞咽著喉嚨：“難不難受，你不清楚？”
“那你還等什么，打算一直忍著？”
“我樂意！”
凜秋發(fā)出一聲鼻哼：“昨晚那樣對我，現(xiàn)在倒裝起正經(jīng)來了?！?br/>
忘川義正言辭道：“雖然昨晚我對你做了那些事，但也已經(jīng)適可而止?！?br/>
“適可而止？”凜秋嗤之以鼻，“直到天亮還不肯作罷，就是你所謂的適可而止？”
聽得這話，忘川不免有些窘迫。
“我怎么知道時間過得那么快……反正我沒那啥。”
“那又有什么區(qū)別？”
“當(dāng)然有區(qū)別了，至少你現(xiàn)在仍算是完璧之身。”
“我倒希望你能正常一點，也好盡快結(jié)束?！?br/>
“我不正常？”忘川仿佛被觸碰到逆鱗，頃刻間炸毛，“你以為我喜歡你的那些東西？”
凜秋不禁一愣，默然無語，似是無言以對。
忘川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時間既尷尬又懊悔。
氣氛就這樣僵住，夜空之下，只有宴會廳里的歡愉之聲，清晰可聞。
過得不知多久，凜秋終于緩緩開口。
“是的，我以為你喜歡。如果你不喜歡，又怎會那般鍥而不舍，那般索取無度?！?br/>
忘川哼道：“我不過是想讓你受點苦罷了?！?br/>
“我確實受了苦，但你要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你更要知道，我早就算到昨晚你會碰我?！?br/>
忘川很是詫異：“你連這都算到了？那你還……”
“隨你怎么想，覺得我老謀深算也好，覺得我對你有意思也罷，反正事已至此，我該付出的也付出了，往后就看你要怎么做?！?br/>
忘川沉聲道：“我真是看不懂你?！?br/>
“你為什么非要看懂我？”
“你不愛惜自己，也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此刻被那些男人玩弄，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們有她們的命運，我有我的使命。至于愛不愛惜自己，我別無選擇。”
海風(fēng)吹來，帶著嗖嗖的涼意，忘川下意識擁緊懷抱。
“說什么別無選擇……”忘川怨氣滿滿道，“千算萬算，最后算到我的頭上，我才別無選擇。”
凜秋認(rèn)真說：“我需要力量來完成一些事情，無論以前我是什么身份，現(xiàn)在的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必須步步為營，因為我的籌碼實在少得可憐。”
“所以說，你嫁給拐子凱是認(rèn)真的，嫁給我也是認(rèn)真的？”
“對，權(quán)勢不會平白無故而來，我也沒時間一點一點白手起家。我可以嫁給拐子凱，只要能夠達(dá)到目的，我嫁給你，也是因為我認(rèn)為你可以幫助我?！?br/>
忘川哼笑道：“你想讓我?guī)湍?，未必就得嫁給我，大可另想辦法?！?br/>
凜秋努力想要在忘川懷中撐起身子，可惜做不到。
忘川好心伸手將她托住，讓她能夠抬起頭。
兩人終于面對面，凜秋看著忘川的眼睛。
“你要知道?！彼p聲說，“幫我，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而是窮盡一生?，F(xiàn)在我沒有什么能夠給你，以后也不一定有，所以我把我自己給了你?！?br/>
忘川本想笑，又見凜秋認(rèn)真嚴(yán)肅的樣子，一時間竟笑不出來。
“你愿意給，可曾想過我愿不愿意要？”
“你愿意。”凜秋語氣堅定，“第一次見面，我就能看出來，你想要我?！?br/>
忘川頓時尷尬不已：“不要把話……說得這么直白，我承認(rèn)，第一次見到你，我確實起了邪念。你這么美，又有哪個男人能夠無動于衷？”
說著，忘川話鋒一轉(zhuǎn)：“可是，我對你，只存有對一種美麗事物的占有欲望，而且是短暫的?！?br/>
“我不在乎，我知道你心里喜歡著另一個女人。”
“你連這都知道？”
“你喜歡別的女人，那是你的事。我把自己給了你，你也要了我，大可認(rèn)為這是一筆交易?！?br/>
忘川急忙說：“打住，我可并沒有要了你?！?br/>
凜秋正色道：“那么昨晚一整晚，你對我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我說了，直到最后，我都沒有那啥?！?br/>
“這也是讓我感到意外的。”凜秋審視著眼前的男人，“你都已經(jīng)對我做了那些，為什么還要虎頭蛇尾？”
“如果我說，我是怕你受不了，你信嗎？”
“我不信?！?br/>
忘川笑道：“看來，你也有算不到的事情?！?br/>
凜秋不以為然：“原本我以為，你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你挺正常的。所以我更想不通，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我沒什么難言之隱，即便你比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漂亮，卻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個，我自然不會跟你做那些事?！?br/>
凜秋微微搖頭：“不對，你想。不管是昨晚，還是現(xiàn)在，我都能看明白，你心里很想。你不是在克制，你是在害怕?！?br/>
忘川笑道：“你覺得我會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
“不得不說，你有時候很愚蠢，比如選擇用這種方式，跟我做交易。”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我沒有害怕?！?br/>
凜秋強調(diào)：“你有！”
忘川猛然使勁，將這個女人擁緊，把她的腦袋扣在胸口，試圖讓她閉嘴。
凜秋喘息著：“你害怕到連說都不敢說出口。”
“別說了?！?br/>
“我不想刺激你，我只希望我們能坦誠相待。”
凜秋勉力說著，她越是說，忘川就將她擁得越緊。
但這并不能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
“拙劣的謊言，對我而言，很沒意思。”
忘川終于無法再忍受，聲音顫抖道：“你想要坦誠相待，那好，我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你的那些東西。”
凜秋沉默片刻，平靜地說：“我相信你這是真話，但答非所問。”
“別的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會幫你，這就夠了。”
“我知道你不會辜負(fù)我，從你見到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但這并不夠，你的一切，對我都很重要，”
忘川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手。
凜秋繼續(xù)說：“我不會看錯人，更不會草率地把自己交給一個男人。所以，我愿意先給予你獎賞，哪怕你還很幼稚和淘氣，就比如昨晚對我一點都不尊重和珍惜。”
“我承認(rèn)，我昨晚確實有點過分，我向你道歉?！?br/>
“這也許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是我看低了你?！?br/>
凜秋再次抬起頭：“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可以告訴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忘川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猶猶豫豫地開口。
“我真的怕你受不了，信不信由你?！?br/>
凜秋滿臉狐疑：“什么意思？”
“你見過犬類交.配嗎？”
“沒見過，但我知道。”
“就那么一回事?！蓖ㄑ凵耖W躲。
凜秋陷入沉思。
忘川忍不住補充道：“甚至，比犬類還……還更麻煩……”
凜秋半信半疑：“怎會如此？”
“可能，我天生就不是正常人?！蓖嘈Α?br/>
“這種情況，你是如何知曉的？”凜秋問，“莫非，你以前跟別的女人……”
忘川搖頭：“我不敢嘗試，我喜歡的女人，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最后分開，正是由于這個原因?！?br/>
“那你向她吐露實情了？”
“只是旁敲側(cè)擊，就已經(jīng)把她嚇住，她以為我是在開玩笑?！?br/>
“所以，我是第一個真正知道這個秘密的女人?！?br/>
“還請為我保密?！?br/>
凜秋善解人意道：“家丑不可外揚?！?br/>
“謝謝！”忘川長長松一口氣，“我不想拖累你，我會幫你，窮盡一生，其他的就算了?！?br/>
凜秋抬手摸上忘川的臉：“好孩子，你開始像個真正的男人了。”
忘川調(diào)整好心境，擠出一絲笑容：“可惜我沒法讓你成為真正的女人?！?br/>
凜秋縮進(jìn)忘川的懷中，幽幽道：“昨晚我就已經(jīng)是真正的女人了?！?br/>
她說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忘川會意，輕聲問：“今晚你喝了很多那些酒？”
“比起你，還算少的。”
“要不……我?guī)湍?？”忘川說時，一只手已經(jīng)探入凜秋的禮服之中。
凜秋下意識抓住忘川的那只手，緩緩道：“夫妻之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br/>
忘川笑道：“可你幫不了我?！?br/>
“但我可以跟你一起忍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