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快走!”,歲映千江心知已被人發(fā)現(xiàn),不詳之兆頓生。策千秋和楚江離也察覺不對勁,三人顧不得琢磨身后的敵人,皆急急而奔。
很快,眾人已來到城郊樹林。此時,夜空卻散起漫天金色光華,一道白光劃過其中,落在三人面前。落地瞬間,地裂石飛,煙塵震蕩,鳥飛獸走,草木皆驚。沛然的雄宏氣息散開,攔住三人去路。
獨臨關(guān)自逐漸散盡的煙塵中顯出身影,右手碎云戟豎在身側(cè),直視對面三人。此時,天空的光華聚攏,形成一道光柱沖向大地,一人一劍自光柱中走出,金色的衣袍在身,閃耀的長劍在深夜中尤為顯眼。劍身上纂刻著四個古字———競天輝煌
“獨臨關(guān),觀世浪,中皇的名鋒雙絕,完了!”
歲映千江黯然嘆了一聲,策千秋卻皺眉目視攔路人,看起來淡定許多。
觀世浪緩緩走向三人,依舊瞇眼微笑,說到:
“韶千江,你跟我們回去,這兩位朋友可保一命?!?br/>
歲映千江看了策千秋一眼,正欲回話,卻被策千秋攔住。他沖歲映千江搖了搖頭,轉(zhuǎn)而對觀世浪說道:
“憑你們兩個,也想從老夫手上搶人嗎?”
“狡詐之徒,死到臨頭還敢妄言!”
獨臨關(guān)怒吼道,似乎對之前的事還耿耿于懷。觀世浪則假裝謙遜道:
“哦?圣督應(yīng)該還不能動手,正好一對一,如何?”
策千秋大手一揮,自信回到:
“不必了,老夫一人足矣!”
觀世浪臉上表情沒有變化,繼續(xù)說道:
“閣下雖以一敵二,觀世浪與獨臨關(guān)也不會留情半分。今天非是江湖切磋,事關(guān)家國天下,還請閣下知悉。”
“聽你這意思,你倆贏定了唄,哼!”
策千秋言語不屑,氣的歲映千江直跺腳,這不是鍘刀下罵娘,嫌死的慢嗎?
楚江離悄悄拉了拉策千秋衣服,低聲問:“什么計劃,說說?”
“?”策千秋茫然看著他,脫口而出道:“沒計劃,打!”
“你瘋了?硬碰硬?!?br/>
策千秋沒理他,沖觀世浪說道:“比斗中途,不可拿人,開始吧!”
楚江離還想勸他,歲映千江則將他拉到旁邊,勸道:
“事已至此,看看他想干什么,一會見機行事!”
看起來出了策千秋,其他人都對此戰(zhàn)的結(jié)果不抱懷疑。獨臨關(guān)不愿浪費時間,率先起身,長戟攜風(fēng)破壁,向策千秋襲來。
策千秋閃身躲過,抬手攔住欲再劈的獨臨關(guān),說:“等等,我沒有兵器!”
“關(guān)我屁事!”獨臨關(guān)怒氣升騰,戟去勢不減,一心就想殺他。
“既然如此,我要認真了!”
策千秋跳開幾米遠,右手忽然紫氣凝結(jié),向身前一劃??臻g就像塊布一樣被生生撕開,策千秋右手伸入缺口,似是要取出什么東西。
“這是,上古空間法術(shù),他怎么會...”歲映千江一臉驚愕,楚江離不明所以,只覺得這一手炫酷非常。
對面的獨臨關(guān)和觀世浪也一臉嚴(yán)肅,靜待策千秋出招,不再大意。只見他右手頓了一下,而后從裂縫中緩緩伸出,手中握有一柄黑色長柄,柄上暗金色圖案雜亂排列,數(shù)條凸起的紋路沿著長柄無章地游走,卻有一種自然的美感。柄上隱隱有一股紅色的氣息流轉(zhuǎn),十分詭異。
他動作極慢,其他人都拭目以待。待完全取出,眾人才看清底端并無刀刃,就是一根長桿。
或者說,是一根棍?
“器名,懺罪枯輪,請招了!”
策千秋詭兵在手,似乎底氣也足了,一句“請招”直接進攻。獨臨關(guān)也是壓抑了良久,飛身對上氣勢不輸。二人兵器交接,一瞬間已是數(shù)十招交替,碎云戟與懺罪枯輪摩擦出陣陣星火,誰也不讓誰。楚江離看著策千秋不停翻轉(zhuǎn)的棍棒,才想起天牢之內(nèi),他用蛇牙也是如此,用棍法使刀,也能游刃有余,確實厲害。
獨臨關(guān)的長戟沒有策千秋的棍棒靈活,但攻勢凌厲,刺劃挑劈,無不沖著對手要害。策千秋全力防守,找尋時機想要一招致命,奈何對方攻勢密集,絲毫沒有破綻。雙方力量和招式都部分伯仲,獨臨關(guān)卻開始焦躁不已。
身為中皇頂尖的武者,一司之主,盛名之下的他難容半點差池??上扔刑炖问兀锓笍钠涫种忻撎?,后又追查不力,被人在眼皮底下戲耍。此刻的獨臨關(guān)若再失敗,自覺無顏面對御紅塵。想到這,他不再纏斗,長戟三道靈氣飛出,開始在策千秋周身游走。
策千秋接下三道起勁,只覺得虎口陣痛。而后敵人的身形消失在眼前,而是從四周各個方向游走進攻,速度也越來越快。
更加讓他吃驚的是,獨臨關(guān)似乎在學(xué)著他的樣子翻轉(zhuǎn)兵器。碎云戟重逾百斤,在其手上如樹枝一般輕巧,還能舞出花來。
尋常人見狀便知這是對方仍有余力示威,心理上已輸三分。策千秋不管不顧,自顧自得對招,眼神鎖定其雙手。
獨臨關(guān)長戟貫地,挑刺一招襲來,被策千秋橫式彈開。獨臨關(guān)后仰身子從其棍下滑鏟而過,繼而回身一掃敵人,長戟又被策千秋的棍子挑向空中。獨臨關(guān)借力飛到半空,長戟繞著腰間一轉(zhuǎn),沖策千秋后背一刺。
“太早了!”策千秋冷笑一聲,后背頓顯梵文圣氣,長戟擊中竟被彈開。獨臨關(guān)一個不防,倉皇落地。策千秋趁機舉起懺罪枯輪,靈氣凝聚其上,一棍劈出。巨大的黑紅色氣勁劃過天空,直直落在獨臨關(guān)頭頂。
危急之刻,一道劍氣飛來,對上氣勁,在獨臨關(guān)頭頂上方炸開。他舉兵格擋,被炸裂的氣浪推開一段距離。
楚江離心里暗道,策千秋的金甲符竟修到能彈反別人招式的地步,而且看那梵文之力,似乎另有玄機。
觀世浪一招解圍,收起長劍,說道:“閣下竟修有佛門武學(xué),是觀某眼拙了!”
策千秋:“你確實是眼拙,這是符箓之術(shù)。”
歲映千江在一旁捂著臉嘆息:“哎呀,這浪人平時也沒這么多話,這個時候怎么變得毒舌了?”
觀世浪聞言,果然自信一笑,說:“閣下手段非常,不過接下來,我得入局了。”
競天劍一指,觀世浪踏步襲來,一旁獨臨關(guān)會意,也起身奔向敵人。策千秋舉棍對上,劍戟配合之間,頓感壓力驟增。
觀世浪劍招明快,劍氣縱橫,如狂風(fēng)般不留一絲余地;獨臨關(guān)長戟揮動,一招一式都似開天辟地,霸道非常。二人一剛一柔,配合無間,而且越打越是難纏,策千秋應(yīng)對之間,漸漸力不從心,一不留神被幾道劍氣擊中,金甲符的光澤頓時暗淡幾分。他不以為意,逐漸拉開距離,想要逐個擊破,奈何二人同進同退,宛如一體。策千秋氣急,懺罪枯輪向前一掃,一股強勁的沖擊波襲向二人。觀世浪和獨臨關(guān)見狀,默契得同出一掌,擋下來招。
“這樣下去不行,我去幫忙!”楚江離看出策千秋頹勢,說罷就是出手,卻被歲映千江一把拉住。
“你不清楚這二人的手段,快用內(nèi)力沖開我穴道?!?br/>
楚江離思慮了片刻,說道:“好,你說怎么弄?”
歲映千江:“凝氣,雙手指通我太杼,氣海!”
楚江離聞言,雖聽不懂話里的意思,卻有點心領(lǐng)神會,閉目推掌,氣結(jié)于胸,而后并雙指極快得擊向歲映千江后背的兩處穴位。歲映千江只感覺體內(nèi)氣息一蕩,繼而消散衰竭。
“再來!”歲映千江沉聲道,兩股熱流再度襲身,不過依舊如先前一般,起勢足卻不持久。他疑惑道:
“你金輪決使得不差,怎么內(nèi)息卻平平?”
楚江離老臉一紅,沒有回應(yīng),卻聽得腦海中一個聲音響起:
“楚江離,你能聽到嗎?讓我來助你!”
“誰?什么聲音?”楚江離大驚,歲映千江轉(zhuǎn)頭看了看他,也是一臉疑惑。
“別說話,是我,童靈。你只管在心中盤算,我能聽到你的想法?!?br/>
楚江離:“啊,童靈,你能說話了?”
童靈:“不能,這一路你的經(jīng)歷我都看到了,想幫你卻無能為力。方才我試著打開虛靈境的通道,溝通你的識海,竟然能讀懂你的想法?!?br/>
楚江離:“啊?靈瞳通道若是打開,靈氣外溢,你也可能會有危險吧!”
童靈:“嗯,但你這個宿主與尋常死物不同,我想試試。況且宿主一死,對我也沒有好處?!?br/>
楚江離莫名得有些感動,但此刻情況危急,感謝的話暫且不表,忙問:“童靈,你能解圣督鎖元之困嗎?”
“方才他說用靈氣沖擊兩處穴道,我可以借你!”童靈說完,閉目禪坐,霎時,靈瞳內(nèi)一股沛然雄弘的氣勁涌入楚江離周身百骸,沿著他的筋脈流轉(zhuǎn)。他只覺得體內(nèi)似翻江倒海,身體想要炸開似的,忍不住雙掌拍向歲映千江后背。
歲映千江看他方才還在發(fā)呆,此時猛然拍向自己,一不留神差點扭到脖子。這股力量一下子就沖開了他被封住的經(jīng)脈,甚至將其推出老遠,踉蹌倒地。
他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扶著腰沖楚江離罵道:“人話你是一句不聽,我讓你氣貫我的兩處穴位,不是讓你來硬的!”
楚江離想解釋一下,歲映千江卻沒等他說話,手中甩出幾枚鎮(zhèn)元珠,沒入附近樹木的樹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