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快些用飯吧,入冬后菜冷了便不好入口了?!币粋€看著也就剛剛成年的少女在屏風外輕聲說道。
屏風后面的書桌邊上正站著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直筒式的旗裝也難掩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這會兒女子正站在窗前的書案邊提筆練著軟筆書法。
【叮,宿主已學完今日的初級書法課程并完成課后作業(yè),連續(xù)打卡3天,獎勵一兩銀子!】
寫完最后一筆,聽到耳旁那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機械音響起,嚴綺云這才舒了口氣,擱筆答道:“韶心,你先去花廳把飯擺開,我馬上去吃。”
屏風外的少女聞言立刻應聲去干活。
而嚴綺云一邊收拾自己目前還寫的不算很好看的大字,一邊回憶這三天來的經(jīng)歷。
作為二十一世紀一個人生經(jīng)歷非常普通的社畜,嚴綺云悲劇的倒在了996之下,結(jié)果卻陰差陽錯的倒轉(zhuǎn)了三百多年的時光,成為了康熙皇帝后宮的一個答應——萬琉哈氏。
這讓嚴綺云心情十分復雜,可以說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她至少還活著,并且如果歷史不改變的話,少說還能活近八十年,她對歷史上的原主了解不多,只知道對方是清朝最長壽的后妃。
悲的則是...清朝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先不提后宮里頭這些紛紛攘攘吧,就這單純沒有網(wǎng)絡的生活她想想要過上八十年心下也不免惆悵。
這還是運氣好,穿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答應,位份再低也好歹不用做伺候人的活。
原主是康熙十四年內(nèi)務府選秀入宮當了宮女,也就是后世常說的小選。當時尋了關系使了銀子才得以在如今的榮嬪手底下當差,去年榮嬪的八阿哥長生夭折時,榮嬪悲傷過度病了一陣子,康熙來看望她時,她便順勢推了原主出去固寵。
原主身材很好,面容雖不至于傾國傾城,但也是美貌過人。只是因為性子較為平和,也說不出什么討巧的話來,并未很得康熙歡心。
但是好歹混了個正兒八經(jīng)的答應,而不是像一些運氣不好的宮女,承寵后并未得到晉封,只能作官女子,雖然事實上也是皇上的女人,但是每天依舊得做原本的活計。
這種或許比普通宮女還慘,至少普通宮女到了年紀還能被放出去。
雖然這個時代背景下,被放出去的宮女也大多沒有什么好日子,但是好歹有個盼頭不是。
好在除了重新活了一次外,最讓嚴綺云欣喜的是,她穿越當日,便解鎖了一個打卡治療拖延癥系統(tǒng)。
據(jù)系統(tǒng)本身自我介紹,它是專門為了幫助一些有興趣愛好卻不能持之以恒的人進行學習的系統(tǒng),打卡成功就會獎勵宿主當前所需物品。
嗯...連系統(tǒng)都知道她現(xiàn)在真的窮,因為答應的工資真不高,可能還比不上一些得臉的宮女太監(jiān)。
這個系統(tǒng)的名字讓嚴綺云莫名有些心虛,以前她其實在網(wǎng)上有表露過對很多傳統(tǒng)技藝十分的感興趣,但是因為工作太忙的緣故,大部分時候都是三分鐘熱度,打工人下班回家后只想躺著,最多掏出手機出來“云培養(yǎng)”一下興趣愛好。
總說有時間就干嘛干嘛,然后...
然后就穿越了。
作為后宮妃嬪中幾乎最底層的小答應,也就比宮女或者官女子之類的地獄開局好一點。
清朝后宮嬪位以下是沒有下詔請封之類的流程,甚至沒有定額,屬于是皇帝開個口就能隨便決定的那種。
特別是康熙年間。
嬪位以下的后宮女人幾乎沒有任何明確的位份更替記錄保存到后世,只有到了嬪位及以上領了正經(jīng)冊封的金冊,才能正兒八經(jīng)的稱一聲嬪主,住在一宮主位,被記載于皇家玉牒之上。
說這么多就是想表達一下,以嚴綺云現(xiàn)在的地位,她就連這兩天用來練字的紙墨數(shù)量都是有限的,等她這個月的份例用完還想繼續(xù)練字,那就得想辦法花錢去內(nèi)務府買來。
也好在系統(tǒng)打卡現(xiàn)在的獎勵保底都是每天一兩銀子,這才讓嚴綺云有了幾分在紫禁城生活的底氣。
要知道,如今康熙朝后宮一個答應的年例銀子也不過才三十兩,哪怕一天就一兩銀子的獎勵,她堅持打卡一整年,就足足是原本份例的12倍還多。
更何況,系統(tǒng)也介紹過,以后打卡的獎勵并不是完全一成不變的,連續(xù)打卡時間越長,獎勵就會越好。
畢竟第一天打卡成功的時候嚴綺云除了領到了一兩銀子外,還領到了一個一立方米的隨身空間,她猜測后續(xù)應該會有些不方便在后宮憑空拿出來使用的獎勵。
收起自己練字的紙墨,嚴綺云從新辟出的小書房來到花廳,她的貼身宮女韶心已經(jīng)把飯菜擺好。
一盤菊花里脊、一盤豆豉回鍋肉、一盤素炒玉蘭片還有一盤炒芽白。
答應的份例里面豬肉每天能有一斤八兩,所以一般豬肉菜頓頓都能點,蔬菜只要應季的也能拿。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她家在內(nèi)務府算是有點關系。
她阿瑪以及叔伯很多都在內(nèi)務府當差,不說多照拂她吧,上下打點一番,讓女兒不在宮里頭被苛待還是能做到的,畢竟這可是成了皇帝的女人,若是得寵了再生下個皇子,以后全族抬旗都是有可能的。
換言之那可是全族的希望!
實際上,歷史上的原主好像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而且內(nèi)務府大小事務常年由上三旗包衣世家經(jīng)手,別看他們單拎出來不起眼,但是一個大家族擰成一股繩的力量也是非同小可的,那些外八旗正經(jīng)選秀進來的宮妃,不得寵家世又不好的話,在宮里絕對沒有原主這樣包衣出身的后妃舒服。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得有了正經(jīng)身份,哪怕只是個答應。
清朝后宮階級之分明,那都是白紙黑字擺在明面上的,就比如嚴綺云若想要更好的生活水平,那就得升職晉位,要想在這后宮偏安一隅過小日子,那少說得是個嬪位。
畢竟到了嬪位才配做一宮主位,一個人住至少面闊五間的大屋子。
而不是像嚴綺云現(xiàn)在這樣,住個配殿還要擔心以后妃嬪多了得和她們同住,要知道歷史上的康熙也算是超長待機,如今嬪妃就不少,更遑論幾十年累積下來。
如今是康熙十七年臘月末,康熙后宮有名有姓的妃嬪還不算特別的多,所以哪怕就算是嚴綺云這樣的小答應也能獨自擁有配殿面闊三間的屋子。
當然,到了貴妃位的話,甚至可以一人獨居一宮,不分配低位妃嬪去住,反之一些冷灶主位,偏殿能同時住四五位常在答應。
也怪不得那么多后宮女子拼命的想爭寵。
不過目前的嚴綺云暫時還沒想那么多,如今的新生活她還沒完全適應呢。
這頓飯是嚴綺云的午膳,也是今天的最后一頓正餐,雖然這會兒也才不到下午兩點,但是紫禁城的規(guī)矩是一天就兩頓飯,換算一下時辰,就是早膳得早上七點到九點吃,午膳得十二點到兩點吃,過點了就沒得吃,晚上餓了只能拿點心零嘴墊肚子。
一頓飯四個菜,嚴綺云吃了一半。
她是口味比較包容的那種干飯人,大部分口味都吃得慣。所以哪怕穿越前大部分的時候都生活在南方,但是大廚房拿來的飯菜她依舊覺得十分的美味,畢竟這可是御廚的手藝,用得也是這個時代最好的食材,她穿過來三天可是飽了一番口福。
不被內(nèi)務府或者高位妃嬪針對的話,哪怕是以她答應的份例也一樣能半個月不重樣的換著花樣的吃。
菊花里脊口感有點像是嚴綺云從前吃過的糖醋里脊,里脊肉切成相連的細絲,再裹上一些淀粉炸一炸,就能呈現(xiàn)盛開的菊花狀,最后用醬汁勾芡。
為討好彩頭,一盤有六朵“花”,這酸甜口也開胃,嚴綺云一下便吃了四個,今天菜色合口,她加在一塊兒吃了兩碗飯。
當然,后妃們用的碗也不大,直徑最多十厘米,兩碗可能還比不上嚴綺云上輩子的一碗。
剩下的菜嚴綺云賞給韶心和她的另一個宮女韶月了,都是沒太翻動的好菜。
對宮女來說跟著主子吃剩飯也比自己去大廚房拿吃食吃的好多了,清朝后妃們都是經(jīng)過了嚴格培訓的,吃相都不差,而且吃飯的過程中還有宮女布菜,并不怎么自己動筷子,所謂剩飯也絕對算不上埋汰。
她記憶中,原主在榮嬪手底下當宮女時也被賞賜過飯菜,遠比宮女本身的吃食好的多。
這還是嚴綺云現(xiàn)在位份比較低,到了貴人位份,一頓飯也少說六個菜,一個后宮不怎么動彈還要保持身材的女人能吃多少呢,最后基本都會賞給身邊宮女。
可以說,在更高位嬪妃手下當差大概率生活條件比她一個小小答應還好呢,畢竟很多東西,例如茶葉什么的,她的份例里面那是一丁點兒都沒有的。
大約下午三點多,嚴綺云從花廳的塌上拿了自己的藍色棉斗篷披上,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