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幕籠罩著紅磚金頂?shù)幕蕦m,一閃一閃地星星在高空中靜靜注視著一切,靜靜佇立在保和殿大門外的屋檐下,抬頭看著千年不變的月亮和夜空,心中微微感慨,三年了,縱使再努力,仍然沒有所謂的歸屬感,看來還是要出宮找找回家的路,細算算,多多少少似乎有些家底了,在宮外生活應該可以自足了,要想想怎么離開呢?
“初九!”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壓抑著喜悅的聲音。
“小安?”轉身看著一臉驚喜的安余,笑道,“聽師傅說你現(xiàn)在是專管沏茶了,混的不錯嘛!”
“哪有你好啊!剛剛聽說你回來了,我高興地蹦了好幾圈呢!正想著去找你呢!聽戚爺說這幾年你一直跟著御醫(yī)學醫(yī),”安余一臉羨慕地說著,“萬一有一天,我說的是萬一有一天,你——”
“如果你再不把茶水端進去,我肯定你就用得到金瘡藥了!”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托盤,微微提醒道。
“我先送茶水,回頭我們再聊??!”安余匆匆說完,轉身從側門進殿。
看著匆匆地微微躬著上身的背影,初九微微皺起眉頭,是該走了,真怕自己習慣后,變成真正的奴才……回過神,猛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一尺之內(nèi),忙退后兩步,看清來人后嘴角微微動了動,靜了幾秒鐘,確定來人不會開口后,沒好氣地說:“文大侍衛(wèi),請你沒事不要嚇人行不?小人的膽子很小的!”
“聽說學醫(yī)的膽子都不??!應該沒那么容易被嚇到!”文長青輕笑道,“而且哪兒來的小人???我自詡眼神不錯,怎么沒看見呢?”
“……三年不見,文侍衛(wèi)的嘴巴功夫長了不少?。 背蹙疟е直?,看著常年面癱臉竟然揚起了淡淡的笑容,心中微微訝異,以前沒怎么注意,沒想到這個面癱臉的五官蠻順眼的,劍眉入鬢,鼻梁挺直,如雕像般地臉型顯得人很堅毅,很俊朗,雖然不想承認——古代的風水確實比較養(yǎng)人。
文長青看著依舊靈氣十足的小人,抬手比比個頭:“怎么三年也沒長多少!”
初九抬手拍下他的手臂,白了他一眼:“我一個奴才長那么高干什么!”
“……你有把自己當奴才?”文長青有些好奇。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當自己是奴才了?”初九沒好氣的看著他,“你可別亂說!”
“亂說?”文長青看著這個明顯沒有什么自覺的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當時奉命‘刺殺’一個小太監(jiān)時還感覺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只因皇上有令不得不從,然而自從見到那個看似慌亂實則聰慧的小人后,自己竟然沒有向皇上稟明當時自己真實的感覺!一聽到他又回御前當值,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巡到這邊,應該是難得見到一個這么聰慧又沒有奴性的小太監(jiān),想看看他是不是像以前一樣吧……
“不是亂說是什么!被人聽到我可是有口難辯的!對了,你不是御前侍衛(wèi)統(tǒng)領嗎?還有空和我在這里閑聊?不怕有人告你不務正業(yè)!”初九看看夜空,這時候應該是加強巡防的時候吧。初九看了一眼越看越順眼的五官,豪氣地擺擺手:“我正在當值,閑人回避!”
“發(fā)呆也算當值!是該告你一樁!”看著似乎應該加上囂張二字的小人,文長青微微一笑并立屋檐下,輕言道。也不是完全沒變啊,不過似乎更合胃口了……
初九微微靠后,做了一系列的不屑不滿鄙視外加鬼臉后,正色地微微整理一下衣襟,端正地站在屋檐下,輕聲開口:“文統(tǒng)領不要胡言!小人隨時聽候皇上的命令,不得分心和離職的!”說完,還鄭重地點點頭。
文長青看著一本正經(jīng)的小人,微微一笑,仰望著夜空,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的好??!
日子平靜而繁忙地匆匆而過,剛剛接替師傅侍候在皇上身邊的初九保持著一貫的細心和淡然,安靜的御書房中只聽得到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紙張的翻動聲,門外偶爾的風聲吹過,遠處似乎傳來匆匆地腳步聲,初九眉頭微微一動,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專注批著奏折的皇上,也沒抬頭。
不消片刻,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和說話聲,見皇上抬頭,初九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外,看了一眼雖然身著布衣風塵仆仆但仍難掩軍人氣息的男子,輕聲問道:“什么事?”
正在問話的小太監(jiān)忙上前:“回秦公公,邊關奏報!小的正在查驗身份!”
“嗯!查清楚了嗎?”
“是!”
“請門外稍等!”看著隨急切但是仍然身姿挺拔的人,淡然的開口?!坝袆诠?!”來人微微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拱手道。
點點頭,初九轉身進門。“皇上,邊關奏報!”
“傳!”
“是!”走到門口,初九看著不遠處的人:“皇上召見!”
“玉門關驍騎營副校尉秦方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恭敬地行完軍禮后,秦方從懷中掏出一個紅漆封口的信封,“忠武將軍密函!”
“呈上來!”皇上微微皺眉,開口。
“是!”一旁靜立的初九接過信函,用手輕快地捏了一遍確定只有紙張后方恭敬地遞給皇上?;噬辖舆^信函,撕開后眉頭越皺越緊,初九看著臉色明顯變黑的皇帝,微微皺眉,不是真的要打仗了吧!
“傳慶平侯、方懷、藍華城!”
“是!”初九匆匆出門,吩咐小太監(jiān)后又回到殿內(nèi),瞟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絲毫不動的人,看向又開始批奏折的皇上,靜靜地立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過這軍人的身體真的是鐵打的不成,這么久了竟然一動不動,連頭也不抬一下的!
“啟稟皇上!慶平侯、左丞相、兵部尚書求見!”
“傳!”接到皇上示意,初九微微上前,開口道。順著初九的身影,皇上看到依舊跪著的人影,開口道:“平身!”
“謝皇上!”秦方聽到聲音方起身,立到一側。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對自己微微笑著的小公公,垂首的面容微微揚起嘴角,似乎沒了來時的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