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除了值夜的銀甲將士以外,其余人在營帳里面此刻大多也應該已經(jīng)睡著了。
李坎睡不著,行走在夜色里,朝著北方,除了是想觀望無盡海域以外,還是因為那里正有一片耀眼的亮光存在!
當下望去,那片耀眼的白光,仿佛是至下方綻放出來的,讓人很想一睹那下方究竟是什么?
為何如此極盡亮白?
讓那里宛若白晝一般!
直到,來到懸崖邊上,李坎看到前方無盡海域上亮如白晝,乾元戰(zhàn)艦如同一尊尊巨獸在海面上飄搖,覺得震撼,仿佛那些戰(zhàn)艦隨時都會在那些銀甲將士們的操控下?lián)P帆起航。
千里之內(nèi),巨浪翻涌暴躁如雷,海面上極亮!
扭頭望去,看到巨橋上面正發(fā)出極盡耀眼白光的四顆大球,每一顆都比井口還大,竟然能夠使得黑夜如同白晝般亮,不用想也知道那四顆夜明珠價值不菲!
當下,任憑李坎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對于乾元皇室來說,那四顆夜明珠根本算不上什么珍寶,主要還是上面刻著的聚光紋絡,以及煉制時耗費的材料,最后才使得它們能夠朝一個方向照射出極盡白光。
“太神奇了?!陛p聲喃道,李坎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不是不敢想,是根本就想象不到世間還能有這種事情存在!
耳邊聽到有輕微腳步聲正在靠近,李坎扭頭尋著聲音望去,看到來人后,猛地在心里顫動了一下,同時臉龐下意識就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大半夜的,他想干嘛?”
月黑風高浪吼不斷,驚神泣鬼,本就詭譎異常,讓人瘆得慌。
來人一步一步,沉穩(wěn)的攝人心神。
此刻,李坎瞧著那藍袍銀甲將軍正朝著這邊緩慢走來,忍住了上一刻想要后退的腳步,強作鎮(zhèn)定。
看著那家伙臉上毫無表情,兩只漆黑眸子里面宛如星辰明亮,在夜間,就如同一尊讓人感到毛骨悚然脊背發(fā)涼的冷面修羅前來索命!
李坎決定回去睡覺,動身迎著他走來的方向走去,期間克制住輕微顫抖的兩條沒出息的腿,不知道為什么,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堅定著不怕那個家伙,可是兩條腿還是難以好好的走路,仿佛是別人的一樣,或許,是因為見識過那家伙的兇殘吧!
“聊會兒。”耳邊響起輕語,就在李坎即將就要與他插肩而過時,石牫開口了,沒有過多的廢話,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似乎他確定,李坎不會拒絕,很自信!
忍不住皺眉,李坎似乎無法拒絕,那家伙的態(tài)度顯然就沒有給他一絲拒絕的余地!
李坎硬著頭皮轉身,緩慢走了過去,目光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看著他駐足在懸崖邊上,魅藍海袍飛騰,背對著自己,在心里忍不住嘀咕:“老子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也就是打不過,不然李坎絕對不會像當下這般謙遜。
他克制住想要出手的沖動!
微一挑眉,來到石牫身后,李坎停住了腳步:“有事?”
用眼角余光微瞥了一眼,石牫的目光中有些不屑的韻味,似乎從一開始,就瞧不上李坎,當下望著前方怒浪重疊的無盡海域,片刻后,輕輕開口:“回頭吧,那不是你能立足的地方。”
石牫言語間很簡短,意思也很清楚,李坎眉間緩慢的凝起,聽明白了,他這是瞧不起自己!
就算聽著像是一番忠告,可若在沒有同他交手之前,聽到他這么說。
李坎肯定是會虛心的聽取幾句,但此刻,石牫擺出一副教訓孫子的姿態(tài)。
這孫子,誰愛當誰當!
“就這?”嘴角微撇了一下,李坎不屑一顧,他的路,只能由他自己掌握!
而他,算老幾?!
再者說,李坎同眼前這位藍袍銀甲將軍,根本不熟,朋友,更談不上,仇人還差不多,當下忍住想要出手弄死他的沖動!
“來日方長?!崩羁残南?,總有一天,他要將白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還給他,當下鼓起勇氣,轉身走去。
還聊個屁!
石牫緩慢的皺眉,已是察覺到李坎走了,胸口前銀甲的起伏幅度略微大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閉上雙眼,輕道:“真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你?!?br/>
片刻后,石牫睜眼,緩慢的長吐出一口氣。
回到營帳時,李坎直接坐在旁邊石頭上,劇烈起伏的胸口就如同北方那片無盡海域上正翻涌澎湃著的怒濤!
他兩只手用力按住輕微顫動的兩條腿,心想真沒出息!
明明心里不怕那個家伙,可身體為什么還是會這樣?
“再動剁了你!”說話的同時,李坎一只拳頭砸在腿上,實在是又氣又怒,恨不得此刻回去找那家伙再干一架!
但忍不住了。
李坎深知他身體的傷勢還未痊愈,此刻又想起魏勝在白日說過的話。
“憑我永動境的修為,無法飛到距離神洲最近的土地。”
“什么意思?”
李坎眉間凝起,手掌緩慢的揉著腿。
這話中透露著兩點重要的因素,一是距離太遠,二是永動境!
同時還透露出來,無盡海域中,還有土地!
這一點同樣也很重要。
李坎出生在神洲南陲之地,南離洲沒有海,甚至聽都沒有聽人說過。
車馬很慢,書信很慢。
普通人一生都未必能有機會,走出自己出生的洲域。
遠方的故事,只能聽游人說起。
李坎站起身,朝著前方不遠處的巨橋走去,決定找魏勝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弱河盡頭,風中帶著咸味,說真的,李坎一時間還沒能適應,黑夜中,他緩慢走上巨橋,就見除了魏勝以外,其余銀甲將士皆在全神守望。
而魏勝,身體蹲著,低著頭,也不知道正在搗鼓什么?
李坎來到旁邊時,這家伙都還沒有發(fā)現(xiàn),不知道是因為腳步太輕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家伙全身心都投入在此刻他腳下一推雜七雜八的東西上面。
微微皺眉,李坎上前幾步,用腳蹭了蹭一團漆黑的大黑球子,比碗口大點,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本是想用這種方式告知魏勝他來了。
“呔!”
如雷貫耳,魏勝突然大吼了一聲,怒目圓睜,大手一揮,將那只此刻正蹭著大黑球子的臭腳大力撥開,抬起頭的同時,吼道:“我恁死你……”
李坎心間猛地一顫,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暴跳如雷,難道那大黑球子是什么很貴重的東西?
魏勝眼見臭腳的主人是李坎,及時將后面未說完的話咽進了肚子,挑眉道:“怎么還沒睡?”
“那個……”李坎被他這么一吼,當下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瞧著腳下那團大黑球子,問道:“睡不著,魏勝大哥,這是什么?”
黑不溜秋,長啥樣都瞧不出來,只能看出是圓的,魏勝又如此在意這東西,看來對他應該很重要。
出腳有些倉促了。
魏勝摳了摳鼻孔,然后用這只手握住腳下的大黑球子,語氣溫和著說道:“很危險的,千萬別亂動了?!?br/>
李坎緩慢的皺眉,實在看不出這團大黑球的危險何在?
不過,瞧著能夠砸死人的樣子。
先前他用腳蹭的時候,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大黑球子有些重量,估摸著比起同樣大小的一塊石頭,還要再重點。
確實,能夠砸死人。
魏勝也沒多說什么,低著頭搗鼓著一推黑色粉屑的同時,隨意說道:“夜間要是沒有什么事,還是別隨意在軍營里面走動,萬一被弟兄們誤傷到了,就不好了?!?br/>
“有勞魏勝大哥關心,我記得了。”李坎咧著嘴道。
那黑色粉屑,因為其中有渣,所以算不上粉末。
并且,似乎正在散發(fā)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氣味有些熟悉!
突然,李坎覺得。
就像是……那年除夕夜,他沒來得及點燃的煙火氣息!
是火硝味!
而那些煙火,被爹娘放完了。
因此,李坎還挨了一頓混合雙打。
他爹娘給出的理由是,年初一不準哭。
“不是剛過完年嗎?他搗鼓這些火硝干嘛?難道在做煙火?”
李坎緩慢的蹲下身體,瞧著魏勝搗鼓,看不明白,說道:“做煙火嗎?”
魏勝沒有回答,但點了點頭。
李坎猶豫了片刻,光瞧著又不能動手,覺得有些無聊,打算詢問正事,說道:“永動境無法飛到距離神洲最近的土地,魏勝大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遠唄。”沒有抬頭,聲音很輕,魏勝很在意腳下這些東西,因為同將軍保證過,一定要讓那群高高在上只會指手畫腳的家伙們,開開眼,如此也能證明他魏大家也不是白叫的。
“那和永動境有什么關系?”李坎自然明白距離遠的原因,主要是想知道為何要刻意加上永動境。
魏勝沒有停手的意思,邊搗鼓邊道:“因為遠,永動境的修為撐不到最近的土地,就會竭力?!苯又溃骸皠e說是永動境了,就是掌生境也無法撐得到?!?br/>
“這么遠嗎?”忍不住皺眉,李坎有些詫異道:“那一般人,都是怎么抵達那里的?”
魏勝冷不丁抖了下身體,夜風還是有點涼的,隨后說道:“法寶唄!”
“法寶?”眉間詫異,李坎感到茫然。
“對,法寶?!蔽簞俸孟窈芏臉幼?,補充道:“還有靈寵之類的坐騎,就像咱們軍人的戰(zhàn)艦,鐵騎的戰(zhàn)馬一樣?!眹@了口氣,道:“在普通人眼里吶,你們這些五境武者,就如同仙神一般?!?br/>
隨后,魏勝咧著嘴抬起頭,看著李坎,笑著道:“可我不這么認為?!?br/>
李坎看到,他眼神突然就很堅定。
“快去睡吧,明日讓你們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