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和銀瓶在三天后才輾轉(zhuǎn)回到王都的將軍府。
一路上原本租了馬車,中途馬驚厥瘋跑,不光車壞了,銀瓶也被狠狠摔了一下,剛剛被大夫固定好的手臂又折了一次,無奈再次去包扎了手臂之后兩人改乘牛車,不想牛車上的干草半夜失火,牛屁股被烤掉大半皮毛,牛車坐不得又換了了轎子、人力車、最終搭了從西域而來去往王都販賣貨物的商賈的駱駝,才算是平安回來。
所幸清歡在騎駱駝這段旅程里結識了個新朋友,那娜兒河,一個十五六歲的頜谷族女子,一路聊得甚是開心。清歡雖為穿越卻無法預知現(xiàn)世未來,若是她稍有預見性,今次也不會同這女子那么親近。
回到到將軍府大門口,兩人早已是灰頭土臉。
拍了大門,管家一聽七小姐回來,一路跌跌撞撞跑來迎接。
銀瓶之前已將夏家情況跟清歡詳細惡補過,此刻又悄悄跟在身后給她指點每個人來歷稱呼,很快清歡對整個將軍府上上下下的人了然于心。
清歡回到大堂,屋子里黑壓壓坐了不少人。
清歡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場硬仗,打得了要打,打不了還是要打。
許氏早已沒了當日的狼狽像,穿著繡有大朵富貴牡丹花的綢衫,端坐堂上。她身邊站著兩個眼腫如桃子的夏荷,夏荷雖然衣著光鮮頭發(fā)挽的一絲不茍,臉上卻憔悴不堪,想必這幾日她的日子并不好熬。
“我倒是誰呢這么一大早將人叫起來,原來是七小姐!”打著哈欠的紅衣妖嬈女子一臉不屑。
銀瓶私下暗示清歡紅衣女子是妾室之一燕妙翠,為皇上賞賜的眾美女之一,不知是何原因深的將軍寵愛,卻因出身低賤連個側(cè)室都做不了。
“這有幾日不見小姐,小姐越發(fā)的玲瓏秀麗了!”燕妙翠端著茶盞漫不經(jīng)心。
清歡看她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雖一雙大眼里滿是妖嬈狐媚外,眉宇間卻是遮掩不了的稚氣。想到她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要去侍奉比她父輩還要老的男人,清歡心中略有不適,這種不適被燕妙翠接下來的話打散。
“也難怪世子爺將你丟了還要再撿回去,這洗洗刷刷打扮一新確實是麗質(zhì)天成,不想某些人怎么描畫也不過爾爾?!彼券B出二郎腿,完全無視許氏和八小姐滿臉憤怒之情,一臉無所謂。
清歡心知她有所仰仗,這仰仗卻來的很是辛酸,不過是老男人對幼嫩女子的一絲驚喜憐憫,這種感情并不長久,很快便會被另一個比她更鮮嫩的女子所代替。
“燕妙翠,你真是大膽,這大堂上哪里有你說話的份兒!還不快給本小姐閉嘴?!毕暮杀恍呷枋謶嵟芍嗝畲浜薏坏蒙先⑺淖焖籂€,卻心知父親對這個年紀最小的妾室寵愛的很,府上還沒人敢真的惹她。
“我若一月之內(nèi)被人指婚又退婚,早已是以頭搶地爾,沒臉面站在高堂之上指手畫腳?!毖嗝畲錅喨徊挥X逞一時之快的后果是什么。
清歡一怔,立即明白為何夏荷雙眼腫成桃子,原來世子軒動作快到自己還沒回到府上,那邊已是退婚了。
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世子軒那紈绔不羈的樣子,清歡不自覺皺皺眉。古代人如此不把自己的婚事當會事兒?一想到世子軒那吊兒郎當?shù)臉幼?,也就覺得不奇怪了,這樣的男子根本不是清歡菜,清歡暗自搖頭,不想也罷。
夏荷怨毒的盯著燕妙翠,一張原本姿色秀美的臉此刻扭曲變形,厲聲道,“你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小妾,你也配尋思被人指婚,八抬大轎!”
燕妙翠如中槍一般,臉色煞白,她總是年輕氣盛心中最為忌諱的事兒一旦被挑明翻出來,還是抵不住。
許氏更是雙目噴火,恨不得將清歡燒成灰燼。
“清兒,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已從宮中傳來消息,老爺不日就班師回朝,三兩日內(nèi)就能凱旋而歸,加之福樂郡王家又來……提親,也算是雙喜臨門!”許氏強壓著憤恨輕聲道,跳過福樂郡王家退婚的事兒。
清歡看她快要憋出病來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
“哦,那還真是喜事呢?!鼻鍤g漫不經(jīng)心回。
“你對世子提親沒什么意見?”許氏咬牙切齒。
“不知這次他又看上我們家哪位妹妹?”清歡環(huán)顧四周。
“你心知肚明還問是哪個妹妹,你私逃出府不就是為了去接近世子,搶我的婚事?都是自家姐妹可是你這個女人為什么做出如此惡毒的事兒?”夏荷悲憤道。那氣勢似乎清歡果真是不知廉恥的搶婚之人,卻根本忘了這門親事的原本初始訂的夏清。
清歡覺得好笑,這對母女到底是是傻還是聰明,如此會順桿爬,借著夏清出府便將世子退婚重新提親的責任悉數(shù)推到自己身上。
“妹妹能記得我們是自家姐妹,這真是難得,不過我想你多慮了,世子爺雖是豐朗俊逸,卻并非我喜歡的類型,這親事還請夫人做主給婉言回絕了吧?!鼻鍤g是真對世子軒無感。
清歡這原話傳到世子軒耳朵,再次將他氣得冒煙,吵著一定要將狂傲的夏家七小姐娶回家好好調(diào)教。
清歡的話聽到夏荷耳里是欲迎還拒的手段,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更大難堪。
許氏想的卻和女兒完全不同,在她看來清歡是畏懼了自己的氣勢才不敢應了親事。
“清兒這話可是當真?這王都里可不止一家待字閨中的小姐覬覦這位福樂家的世子爺!你甘愿這么輕易放手?”清歡抬眼看朝自己說話的綠裙女人,這女人容貌十分美麗,又因保養(yǎng)的好,三十多歲卻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的樣子。清歡暗自思索片刻,想到銀瓶此前所說除了夏荷之外,府中還有七夫人的兩個女兒待字閨中。
“七夫人,我那兩個妹妹可還好?”葉氏的兩個女兒分別是十三歲的夏月和十二歲的夏皎,這個年紀定親尚可成婚圓房就顯得年幼了些。
清歡一提葉氏的女兒,葉氏像是被人看穿心事,臉陡然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