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飲多了酒,被夜晚的冷風(fēng)一吹,回到入住的庭院,鳳染傾連苦膽汁都吐出來了。這一吐渾身酸軟無力。
“娘娘,你好些了沒?”
秋菊遞了一杯茶水給她漱口,然后背著門口黃府的丫頭,壓低聲問:“娘娘,會不會酒菜里下了藥?”
鳳染傾朝她眨眨眼,因為吐得渾身無力,擠出一絲笑:“本宮覺得渾身無力,秋菊,你去問問黃夫人,府上可有大夫?”
門口的丫頭早一溜煙跑去稟報了!得了消息的黃夫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趕來,一踏進(jìn)房,狠厲的訓(xùn)斥下人:“娘娘怎么吐得這般厲害?都怎么當(dāng)差的?”
“娘娘,還有哪里難受?”黃夫人急著滿頭是汗:“爽兒,快,去本夫人房里將那顆鎮(zhèn)神丸拿來,還有,吩咐李管家速速去府外找大夫?!?br/>
鳳染傾有氣無力躺在床上,雙眼無神,臉色一片蒼白。
秋菊打斷黃夫人的話:“外面醫(yī)生開的那些藥,娘娘哪敢隨便吃?宮里備下的藥丸都在老嬤嬤手里頭保管著,驛館還有隨行的太醫(yī)。黃夫人,可否備馬,讓我親自去一趟驛館?”
老爺說過,今晚不能放任何人出府去,但是皇后娘娘病得這么厲害,如果她推三阻四,勢必會引人起疑。黃夫人一咬牙,只得應(yīng)下來:“爽兒,去備馬,送這位姑娘去驛館?!?br/>
秋菊一走,黃夫人為了以示體貼入微,親自守在鳳染傾床邊,聽到外面?zhèn)鱽淼奈β?,鳳染傾虛弱的問:“是誰在外面喧嘩?”
“這個……”也不知道宮里那邊傳來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皇后和瑞王真的關(guān)系不一般嗎?
黃夫人走到窗口,言詞閃爍:“瑞王殿下喝醉了,臣婦的侄女扶著他進(jìn)了隔壁雅軒?!?br/>
黃夫人仔細(xì)觀察著皇后的臉色,燈火將她的臉照得寡白寡白,眼神空洞無神。如果再氣怒攻心的話,豈不是為老爺省事了?
“霧香那丫頭逾越了,怎么能那般扶著瑞王殿下?”黃夫人一副慈悲的模樣,輕輕碰了碰鳳染傾的額頭:“娘娘的額頭好涼,唉……”
“夫人,老爺有請?!?br/>
爽兒讓管家安排了秋菊出府去驛館找太醫(yī),順道過來傳黃孝仁的話,黃夫人吩咐下人好生照應(yīng),帶著爽兒匆匆忙忙走了。
黃夫人剛走不久,守在門口那幾個婢女突然后頸一涼,全都不知人事,滑倒在地上。
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夾帶著龍涎香氣息的風(fēng)撲鼻而來,她虛弱的身子被擁進(jìn)一個溫暖的懷抱:“丫頭,可是吃壞了東西?”
“上次驚到了秋菊,皇叔這次有大動作,不想她再涉險?!?br/>
門口還站著一身白紗的霧香,鳳染傾難為情的推開他:“有人看著。”
“沒關(guān)系,沒看見,我什么也看不見。”
霧香盈盈一笑:“咱們又見面了?娘娘,你可以當(dāng)我是透明人。”
鳳染傾驚問:“我們見過?”
“貴人多忘事?!卑准喤映龗亗€媚眼:“鳳天宇將軍和皇上干架那次,娘娘可是與我有一面之緣。”
“薔薇?”難怪她說眼熟,竟然是怡紅院的花魁薔薇姑娘?
陌子寒不悅的瞪薔薇一眼,薔薇曬笑一聲:“不打擾主子了!”
再呆下來和皇后寒喧,主子一定會將她大卸八塊。薔薇朝鳳染傾吐吐舌頭,一閃身消失在夜色里。
迎上陌子寒擔(dān)憂的眼神,鳳染傾從袖籠里取出一個玉瓶,倒了幾顆藥丸叭唧叭唧當(dāng)糖丸啃,一邊啃還一邊搖著陌子寒問:“怎么樣?我演得好不好?我能不能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
什么是奧斯卡女主角獎?陌子寒沒聽懂。但是,他額頭隱隱作疼,青筋畢露,他得了丫頭吐得厲害的消息,生怕她中了黃家的招數(shù),幾乎沒有心情再陪黃知府玩下去,想一把火將黃府這塊毒瘤燒得干干凈凈。
沒想到這丫頭是在玩?為了一個婢女的安危,如此大費(fèi)周折,鬧了這么一場重病的戲碼。
“頑皮!”陌子寒氣得不輕,但一迎上她晶亮晶亮的眼睛,心里騰起的火又被她清澈的眸光澆熄下去。
“就許周官放火,不許百姓點(diǎn)燈?。 ?br/>
鳳染傾撇嘴:“那個,你是最佳男主角,真以為你看上黃知府家的侄女了,誰知道是薔薇?對了,薔薇怎么會成了黃知府的侄女?”
她絮絮叨叨抱怨,陌子寒怔怔看著她,勾著唇角淺笑,并不生氣。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絲喜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歷經(jīng)了玫瑰島那晚,這丫頭回到南唐軍營后,似乎對他的態(tài)度好了很多。
甚至,他以瑞王的身份,努力接近她時,再也感覺不到她強(qiáng)烈的排斥和恨意。
風(fēng)染傾伸出手指在他眼睛前晃晃:“我臉上有花?”她先前服了一顆藥丸裝病,現(xiàn)在服了解藥臉色紅潤,但這位用這種怕她跑走了的眼光看著,到底是幾個意思?
他心情愉悅,唇角的弧度緩緩舒開,啞聲問:“丫頭,你吃醋?”
“吃醋能減肥。”
陌子寒定定的看著她,那目光像一湖蕩漾的水波,想將她溺死在里面。
不能就這么被溺死了!鳳染傾深呼吸一口,躲閃開他摯熱的目光:“那個,到底薔薇為什么是黃知府的侄女?”
“黃知府的弟弟,只生了一個獨(dú)子,哪來的侄女?”
雖然那丫頭微微嘟起的嘴讓他著迷,很想一口咬下去,但薔薇身手利索,這會怕是快回來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陌子寒一本正經(jīng)道:“為了對本王使美人計,黃孝仁四處派人搜羅美女,下足了功夫。恰好蕪州府怡紅樓來了一個京都花魁,黃孝仁許以重利,許她富貴前程,所以才有了這個多出的侄女。”
“這個美人計怕是黃孝仁自作主張吧!讓他下手的人,一定知道怡紅樓是皇叔的地盤。皇叔還有心情陪一個蕪州知府做戲,黃家真是風(fēng)光無限?!?br/>
鳳染傾盯著陌子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只怕這蕪州府恰好多出了很多人吧?為了不讓黃孝仁警覺,皇叔真是下足了功夫啊!”
“小狐貍,什么也瞞不過你。邊境和談前后,這蕪州府熱鬧了很多,黃孝仁自然不會太警覺?!?br/>
陌子寒霸道的將她打橫一抱:“丫頭,你受了風(fēng)寒,身子不適,別動,皇叔帶你看一場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