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綺霞聽見朱慈炯說“我”字,頓時一怔,問道:“你?”
朱慈炯聽了,旋即恢復(fù)原態(tài),從容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很羨慕這個華仙傳人!”
“切!”史綺霞說著,瞪了朱慈炯一眼,道:“你一個乞丐,怎么和人家相比?”
“我乞丐怎么了?我乞丐也有春天的時候!”
朱慈炯仰天說道,仿佛當(dāng)乞丐很光榮一樣。
“人家是神仙中人,你只是個凡人!”
史綺霞嘆息一聲,接著說道:“其實,我也是個凡人!”
朱慈炯見她自嘆起來,當(dāng)下忙安慰道:“你也別把人家想得太神圣了,說不定,人家也喜歡——”說到這,感覺有點(diǎn)說不出口。
“人家也喜歡什么?”
史綺霞忙問道。
“人家也喜歡你呢!”
朱慈炯接著說道。
史綺霞聽了,很是高興,道:“你這話我愛聽!”
這時,明月已經(jīng)在天邊了,東方呈現(xiàn)魚肚,雞鳴聲聲,快要天亮了。
“哦,不知不覺天快亮了!”朱慈炯說著,伸伸懶腰,道:“我要找個樹下睡覺去了!”
“這怎么行呢?不如去我們家柴房睡去!”
史綺霞建議道。
朱慈炯聽了,故意皺眉道:“柴房,怕是睡起來不舒服吧?”
“你——”史綺霞感覺氣往上沖,好不容易才忍住道:“你說,你一個乞丐,還那么挑干什么?”
“切,你哪里知道啊,我雖然是個乞丐,但是,是個很有品位的乞丐!”
朱慈炯得意地說道。
史綺霞聽了,道:“那好,你還是睡樹下吧,那里更有品位!”她說著,又要翻墻進(jìn)去了。
“別,別,我還是做個沒品位的乞丐吧,睡柴房就睡柴房!”
朱慈炯無奈地說道。
“那還差不多!”
史綺霞說著,翻墻進(jìn)去了。
朱慈炯也忙跟著爬墻過去。
史綺霞把他帶到了柴房,道:“你就睡在里面,等午間我送飯給你吃,然后再給些銀子你離去!”
“我,我——”朱慈炯趁機(jī)拉住了史綺霞的手,道:“我實在太感激你了!”
他一拉史綺霞的手,感覺她的手柔弱無骨,真是握之魂消,登時癡住了!
史綺霞覺得人家是乞丐,地位低下,當(dāng)下不好一下掙脫別人的手,怕傷害了別人自尊,而是說道:“你快休息吧,早上都不會有人來的!”
“好的,好的!”
朱慈炯說著,兀自不放手。
“我說你這個小乞丐,我是尊重一下你,沒罵你,你就不松手了?”
史綺霞終于忍不住有點(diǎn)火氣地說道。
“哦,抱歉,抱歉,我實在太感激你了,所以,忍不住多握了一會!”
朱慈炯說著,這才松開手。
史綺霞哼了一聲,轉(zhuǎn)身離去,嘴上喃喃道:“早知道就不做這個好人!油嘴滑舌,一肚子壞水的小乞丐!”
朱慈炯聽了,心里暗暗好笑,心想:“誰能想到,你日思夜想的,正是這油嘴滑舌,一肚子壞水的小乞丐呢!”
他躺在一捆柴上,便閉目養(yǎng)神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突然聽到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道:“來了這么一些老家伙,還要招待!真的是煩人!”
另外又一人的聲音道:“別說那么多了,先搬柴去廚房吧,午間這些老家伙沒得吃了,大人責(zé)罰下來,可不單單是煩人那么簡單了!”
跟著,就是開門聲。
朱慈炯忙一躍,飛上梁去。
只見進(jìn)來倆個家丁,他們搬了兩捆柴便出去了。
“來了些老家伙?是些什么人?我得去看看!”
朱慈炯想到這里,便偷偷地向大廳摸去。他一到那大廳,躲在了窗戶底下,只聽里面有說話聲。
朱慈炯忙戳開窗紙,向里面看去,見兵部尚書史可法坐在上邊,摸著那陳舊的藤椅,雙目炯炯地盯著大家,并沒有出聲,只是,他的眉宇之間,充滿著憂慮;嘴唇幾次囁嚅欲語,胡須微動,終還是沒有出聲。
“我們還等什么?再等下去,闖賊可就打過來了!”
一名胖胖的官員擄袖奮臂說道,他推開了椅子,一副要立即行動起來的樣子。
史可法看了他一眼,道:“大器,我知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問題是誰來繼承皇位較為適宜?”
“原來這名胖子便是兵部侍郎呂大器!”
朱慈炯心里想道,他想起父皇曾對他說過,南都的史可法,呂大器等人皆是忠義之輩,不禁暗暗點(diǎn)頭。
呂大器聽了史可法的話,不假思索,正顏道:“自然是立太子!”
朱慈炯聽了,心頭一震,心想:“師傅和我說過,我終究是世外之人,追求的是修仙得道,稱王稱帝,亦非我所愿!”
“可問題是,如今太子生死為明??!”
史可法說著,又想起了救自己的少年,心想:“不知能不能再見他一面?我一定好好詢問清楚!”
“那就立賢!”
呂大器很堅定地說道。
“可是,福王乃倫序之選······”
史可法有點(diǎn)為難地說道,他很清楚,當(dāng)今亂世,只有立賢,才能更好地保住大明江山,可是,倫序又不可亂······
“福王,萬萬不可立!”
呂大器靠近一步,非常嚴(yán)肅地說道。
“為什么?”
史可法看著他,見他臉色這么凝重,心想:“福王雖然年紀(jì)不大,但也不見有多差??!”
朱慈炯對福王朱由崧卻沒什么印象,只聽父皇說過,他們是先帝極為寵愛的人。
“第一,福王乃鄭貴妃之孫,他一立皇帝,追究起妖書、梃擊、移宮三案來,復(fù)社之人,豈有立錐之地?”
呂大器伸出一個手指說道,他看了史可法一眼,見他沉吟不語,便繼續(xù)道:“第二,福王有七不可立,乃貪、淫、酗酒、不孝、虐下、不讀書、干預(yù)有司,這七事,外人多有口舌,可見其人不可當(dāng)一國之主!”
他說完,只是看著史可法不說話了。
史可法沉吟半晌,一拍桌子道:“那就立賢!唯有賢者,可挽大明之不倒!”
“既然大人亦主張立賢,那當(dāng)今有賢名之王,當(dāng)推潞王!”
呂大器看著史可法說道。
史可法點(diǎn)點(diǎn)頭,道:“潞王年紀(jì)雖大,但處事穩(wěn)重,處處以大明江山為重,實堪繼位!”
他們所說的潞王,正是朱常淓,乃潞簡王朱翊鏐之子,此時已經(jīng)三十七歲。
朱慈炯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想:“皇叔倒是合適人選······”
史可法擔(dān)心的是,許多大臣的反對,因為他們可能會擁立福王······當(dāng)下說道:“大器,倘若徐老他們擁立福王,那當(dāng)如何?”
“大人!”呂大器說著,看了史可法一眼,微微一笑道:“兵權(quán)在你手中,他們能把你如何?”
史可法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覺得有理,只要自己堅持要立賢,其余之人,真是無奈我何!
“大人,既然我們已然議定潞王繼位,那我等立即召開會議,共同議定人選,早日迎接圣上!”
呂大器連忙說道,他自信,身為兵部尚書的史可法,手握兵權(quán),只要他提出議立潞王,定然沒人敢反對,因為其他人手無兵權(quán),他想立誰都沒用!只有史可法,他想立誰,就能立誰!
史可法也覺得要盡快確立繼位之人,當(dāng)下道:“好!傳兵部之議,各部前往六部衙門議事堂!”
朱慈炯聽了,心想:“我得跟著去,看看他們議事的結(jié)果如何!”
他想到這里,忙一閃避開了。
史府的管家見大人和呂大器等人要出門,忙追出來問道:“大人,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
“不吃了!不吃了!”
史可法一揮手,和呂大器等人大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