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生?向欣眨眨眼,他跟妹妹向蓉是孿生兄妹同日出生,自打有記憶起,那一天過生日的就只有妹妹一人,所有人都笑容可掬地圍著抱著妹妹,他像個拖油瓶,生日那天分一碗不加蔥花香油荷包蛋的白面條已是大幸。
“你入府后的第一個誕辰,雖逢孝期不能大張旗鼓開局設(shè)宴,咱們關(guān)起門熱熱鬧鬧地吃頓飯慶祝一下也是可行的?!?br/>
“還是不用麻煩了吧,我”,她看紅漣收了笑容,改口道“全憑將軍做主”。
“這才乖,我的欣兒,你什么時候喊我一聲妻主???”
向欣表情似有難色,糾結(jié)著,紅漣知曉他心結(jié)未解,也不逼他,換了個羞恥的問題。
“你既說自己不是孩子了,那成人之事,你懂還是不懂?懂多少?”
少年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成人之事指的是什么,臉唰一下紅到耳朵根。
“你這腿快好了,到時候……需要我教你嗎?”
向欣心里做過這方面的準備,遲早要過驗身□□這一關(guān),新婚之夜洞房花燭逃過了,日后必有一日補上未完成的儀式。
紅漣摟著他躺好“乖,好好養(yǎng)傷,再養(yǎng)胖點,別怕,等你雜念消除,自愿跟了我,我定好好待你,與你重新來過?!?br/>
早晨天將亮,塵剛掀開簾帳叫將軍起床,困頓的少年早已醒來,在里邊打瞌睡,接過塵抱來的衣服,往坐起來的紅漣身上套。
他有點緊張,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侍奉妻主穿衣洗漱,紅漣精神了,伸開手低頭看他,向欣一件件替她穿好打理好,系扣子系帶子,跪坐下來給她穿好鞋,整個流程親自完成。
紅漣低頭親了他一下“欣兒真賢德”。
她心情十分地好,除了向欣漸漸靠過來之外,今天頂重要的事兒是幫助文清和家人相見,想到文清高興的樣子她就開心。
這日早朝過后,紅漣打發(fā)掉和幾個想多商討商討朝政和關(guān)系要好約她吃酒的同僚,追上殿外臺階上的陸家長女。
“姐姐,婉詞姐姐。”
陸婉詞轉(zhuǎn)身,與陸文清三分相似的女子寧靜致遠,笑道“妹妹何事?”
陸家嫡長女陸婉詞年,身居正三品尚書,其母陸國公陸念箴是兩朝太師,與當朝丞相同為元老級官員。
“無事無事,不過想著許久沒和姐姐對酌風月了,每次姐姐走得急,或被其他事牽絆我不好上前打攪,好不容易得空跟姐姐說回話,若當下無事,妹略備薄酒,請姐姐去醉霄館一訴可好?”
“你我一家,還需略備薄酒?妹妹有話直說便是,是不是文清托你給我傳話來著?”
提起弟弟,陸婉詞臉上抑不住地笑開。
紅漣擺擺手,“他除了想家,哪有什么話帶?其實我近日結(jié)交了一位新友,他詩詞造詣頗深,寫半冊雜文錄都能讀得人如饑似渴,我覺著姐姐也是喜好詩書之人,估計與他投緣,于是約了朋友在醉霄館訂了雅間,想趁機讓你們認識認識。”
“哦?是什么樣的一個人?能讓妹妹夸口稱贊的人,我可真好奇了?!?br/>
“你去了就知道了?!?br/>
她拉著陸家姐姐快步下階梯出宮坐馬車,老遠看見等女兒一起回府的岳母大人莊儀又慈愛地看著她們。
“漣兒,你拖著婉詞干什么去?你們年輕人氣盛,但是都是在朝為官的人了,行事還是穩(wěn)重些好。”
“母親大人安?!?br/>
紅漣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笑得眼睛都看不見,挽住陸國公的手臂。
陸念箴被她歡歡喜喜的樣子感染,摸自己女兒一般摸了摸她的手,年紀大了就喜歡子女繞著自己說些俏皮話。
“母親,我拐婉詞姐姐去吃酒,怕您嫌我們紙醉金迷,不答應,這樣罷,這么久沒和母親姐姐一塊吃酒了,我心里好多話想對您說,您和我們一塊去吧,還可以看著我們不胡亂拼酒?!?br/>
“我一個老的,跟你們的一起怕你們不自在,你們自己去吧,成家立業(yè)的人了,千萬別喝多?!?br/>
“岳母大人,我守著我母親的孝,無法登門拜訪您和岳父二老已是悲苦,現(xiàn)今我無父無母,只剩陸府里您二位待我如親女,您就讓我盡盡孝吧?!?br/>
話說到這份上,陸國公又氣又笑又心疼,這孩子打花花腸子一堆堆的,偏你又拿她沒辦法。
陸婉詞聰慧異常,當下已明了兩分,始終不敢確信,不相信弟妻和弟弟真如此大膽行事。
馬車行駛至醉霄館,紅漣仔細攙扶著陸國公下馬車,這家酒樓是文人騷客最愛云集吟詩作對的地方,因趕考學子中在這里吃過酒的中過兩個榜,酒樓借勢火了起來。
伙計將三人引到二樓一處安靜的雅間,陸婉詞聽到房里似有隱隱起身的腳步聲。
她推門,見雕花屏風內(nèi)站了一道身影,男子從屏風后走出來,沖她微笑。
“清兒?”
陸婉詞大喜過望,一路上糾葛情緒通通化作云煙,幾步上前抓住弟弟的手臂“清兒?真的是你?”
“姐姐。”
陸文清笑得清甜,盎然的暖意在他身上發(fā)散,紅漣寵縱地望著年輕的男子,感嘆文清自幼在外一副大人模樣,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不經(jīng)意會流露出完全依附,沒長大的一面。
陸念箴一進屋看到兒子先是歡喜,隨后立馬反應過來,唉地把攙著自己的女子推開,指著兒子“胡鬧!”
男子面容本笑逐顏開,見了發(fā)怒的母親,笑容逐漸變虛“……母親。”
“你還記得你是陸家的兒子?我同你父親就是教你做出這等犯上作亂之事?”
陸文清往后退了一步,陸婉詞擋在他身前勸到“母親,弟弟也是太想家了,好不容易見著面,您別罵他了,在家里您和父親一天念叨清兒清兒的三百遍,現(xiàn)在人在面前,我們抓緊時間好好敘敘話吧?!?br/>
紅漣幫腔“對對對,敘話敘話,岳母大人莫氣,我的主意,都是我的主意,他死活不樂意來著?!?br/>
陸國公對三個孩子怒目而視,把手杖在地上敲了敲“做了錯事,你們還幫他了是吧?我陸家怎么會出這般不守規(guī)矩的兒子?嫁做人夫的男□□為尊,妻為先,妻主的母親比生母重要百倍,你母親喪期,你不好好在家中守孝,惑亂妻主心志托她帶你出來飲酒游樂不說,還把我和你姐姐拖下水染一身泥,你,你給我跪下!”
三人這才察覺陸念箴是真生氣了,陸文清垂著頭悄悄瞄了姐姐陸婉詞一眼,陸婉詞疼弟弟,焦急地正欲開口繼續(xù)勸慰母親,陸念箴厲聲道“我說話不作數(shù)了是嗎!婉詞,你莫要替他周旋,你也不知他錯嗎?再多說一句,我連你一塊罰?!?br/>
“母親不要怪罪姐姐,您如何處置我,我遵從便是了。”
說罷朝前一步屈膝,紅漣哪能真看他跪著受教,忙一個箭步上去扶他。
“哎別別別,一家人好不容易見面,母親大人消消氣,他真不愿意來來著,我逼他來的,命令他來,他須聽我的話,不敢不來,要怪您就怪我吧?!?br/>
“不干你的事,你當我老糊涂?我還不知道他?縱然不是他提出的,那也是在你耳邊吹了風,你這孩子粗枝大葉,壓根就想不到半年后省親的意思包含半年內(nèi)跟母家不能相見,肯定是他探你的口風,你又從只會偏袒他,才想出今日計策,妻主寵他是他的福氣,他仗著寵愛目無禮法,還敢問妻主討要恩賞了?真真丟我陸家的臉呀,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戳脊梁骨,百年聲譽毀于一旦。”
紅漣欲哭無淚,姜還是老的辣,一猜一個準。
陸婉詞忍不住道“母親,哪有這么嚴重?弟弟又沒有登門回府,酒樓里家常聚,別說這里靜得禪房一樣了,外人知道了也會理解的?!?br/>
“住嘴!我今天非好好教教他什么叫。”
“國公大人!”
一直靜立的琦闌跪了下來,哀聲切切道“公子確實不愿前來,路上幾欲掉馬車回去,是我勸了下來,他還說要不就躲在隔壁間不露面,哪怕聽聽母親和姐姐的聲音也好。您有所不知,公子他離了家異常傷心,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思念親人,將軍一上朝,他就坐在屋里發(fā)呆,茶不思飯不想,再這么下去,害了病可怎么是好?”
陸念箴聽了這話,手指著被兩個女人護在身后的兒子,控制不住抖了抖,長長地唉了一聲。
紅漣看形勢大好,忙拉著陸文清往陸母身邊湊“文清思念家人,您也思念他,誰不知道文清是您心頭頂尖疼著的一塊肉,比女兒都寶貝,所以母親您看,我這不把文清完完整整地帶到您面前,讓您好好看看嗎?快摸摸,少斤缺兩您拿我試問。”
陸母被她哄得哭笑不得,再看兒子眼神不舍又惶恐,飄忽地望著她,心下什么氣也沒有了,伸手攬過來在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又揉了揉“你這不知恥的孩子!”
眼看陸家母子好了,紅漣大喜,出去叫來伙計吩咐上酒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