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證人到
墨見理聲音清亮,一邊說一邊從廳外邁步進來,他身后還跟著適才被拉出去的葉靳。
葉靳目光復雜的看向戴丞相和戴靜,隨后淡定的找到自己的座位,直接坐下了,當真視這里的一切都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聽了墨見理的話,戴丞相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原地站起來,傲嬌的昂了昂下巴,“家中兒女不爭氣,鬧了失心瘋,這也是本官沒法控制的事情,衛(wèi)王殿下未免說的太過分了吧?”
“是我說的過分,還是令千金說的過分呢?”
丞相夫人跟幾個丫頭按著自家女兒的手臂,幾乎將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才算將戴靜給穩(wěn)定下來。
自家女兒可是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十多年來何曾受過這樣的“虐待”?
噼里啪啦的眼淚接連而下,戴夫人感覺自己的心頭都在滴血,忍不住說道,“皇帝陛下,我們家女兒適才的確污了圣聽,可這都不是她愿意的啊,她本是健健康康的,誰知道入了王府這些日子,就如此這般的疑神疑鬼起來,每每回到丞相府,都要跟我哭上許久,問她發(fā)生了什么,她又不說。所以今日她的所作所為一定不是隨著本心的,這一定是有人背后做手腳,打算暗害我們呀!這京都用毒的高手多如牛毛,難說我們靜兒是著了誰的道??!”
坐著飲茶的何優(yōu)優(yōu)差點笑出了聲音,看著戴靜那發(fā)絲散亂,滿臉臟污和青紫的樣子,捏著茶杯的手不覺攥的更緊了。
她身后的丫頭小九仍舊邁著頭,適才趁著人群混亂,她才有機會跑到戴靜的身邊露了一下臉,戴靜服用過藥茶之后,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和情緒是根本控制不住的,再看到小九的面容,正是直接突破了崩潰的邊緣。
這才有了剛剛的那一出好戲。
這藥茶戴靜可是服用過多日了,數(shù)日來小九給她的飯菜里都偷偷下了藥的,只不過藥量很少,積少成多,加之那天夜里受到驚嚇,極大的激發(fā)了藥效,一發(fā)之后,不可收拾。
丞相夫人泣淚橫流控訴的話,雖然沒有明明白白指出來,但是長腦子的都聽得出來,這分明是在暗指卓青鸞是坑害者,“陛下,太后娘娘,一定要為我們丞相府做主啊,就算我們教子無方,可是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丞相府的兒女,豈能個個都是不成器的?單單今天的年宴就接連出事兒,這擺明了就是沖著我們丞相府來的呀,還望陛下和娘娘能夠明察!”
卓青鸞語笑嫣然,恍若一點兒沒察覺似的,淡定坐著,繼續(xù)喝自己的清茶。
芮奇看不過眼了,“丞相夫人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剛剛我們都看的真真的,并沒有人強按著小戴大人,強迫他去欺負人吧?也沒有人按著戴側妃逼迫她說什么,所言所行都是他們自己發(fā)出來的,即便這世上有再毒辣的毒藥,也沒辦法讓人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說出旁人安排的話語吧?再者說了,這年宴上的吃喝可都是宮里統(tǒng)一安排下的,難不成丞相夫人覺得,這是宮里安排錯了?唯獨給你的一雙兒女下了什么古怪的毒藥?您這樣推脫,難不成把我們都當成是傻子了?”
“芮奇,休得無禮?!碧罄湎铝艘粡埬?,將面前的水果盤端起來交到旁邊乖乖坐著的青昂手中,“乖,把這個吃了?!?br/>
青昂接過點了點頭,卻是看著廳下頭戴靜的方向出神,“太后奶奶,那個女人是我們府里的女人吧?”
這聲音弱弱的,但因是坐在高位,所以下頭離得近的都能聽見。
太后點了點頭。
隨后青昂說道,“我不喜歡她?!?br/>
卓青鸞抬了抬眼眸,“昂兒,不許胡說。”
“昂兒沒有胡說,昂兒和瑛兒就見過好幾次,她表面上跟母親說話時客客氣氣的,扭過頭就變臉色,還將很多人招到自己的院子里,安排人出去做壞事,這都是我跟瑛兒趴著墻頭聽來的。”
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這話一落地場內(nèi)的氣氛詭異至極。
適才還哭訴自己委屈的丞相夫人臉色慘白如紙,連戴丞相都恨不能找一個地洞鉆進去。
墨見理含笑,“戴丞相,戴夫人,聽令千金的話,繼法幫跟丞相府可是有很深厚的淵源的,這跟本王在外面暗中調(diào)查的可是如出一轍呢。”
提及“調(diào)查”二字,朝臣們瞪大了眼睛。
戴丞相說道,“衛(wèi)王殿下休要胡說了,什么暗中調(diào)查?繼法幫的事情,隨著姚無痕的死去,已經(jīng)徹底被埋沒了,哪里還有什么繼法幫呢?”
衛(wèi)王在廳中央的空地跪下,面向皇帝稟呈道,“啟稟陛下,微臣秉承皇命,暗中調(diào)查繼法幫跟朝中勢力的勾結,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原本想著等年宴過后再承上去,眼下來看,也用不著等了。”
戴丞相的眼皮接連跳動了好幾下,“衛(wèi)王殿下!”
“好!”皇帝的冷聲從高處飄下,“當初朕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讓衛(wèi)王出去查查的,原想著若是什么都查不到,倒也罷了,既然衛(wèi)王并沒有無功而返,那么不如趁現(xiàn)在,朕和戴丞相都好好聽聽。”
戴丞相面如土色,從今天年宴開始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處處都是奔著他丞相府來的。
若是沒有戴異對姝嬪的攻擊,只怕皇帝還會略往自己這邊站一站,可如今,皇帝分明是帶著有色的態(tài)度在審視這件事,這對丞相府可是極為不利的。
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兒女已經(jīng)接連做出這樣的事情,說出這樣的話,就算戴丞相有通天的本事,也沒辦法當真所有朝臣的面,公然跟皇帝對抗。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道念頭,最終戴丞相長嘆一聲,頹喪的跪坐了下去。
周遭的人交頭接耳起來,大伙兒都還沒從戴靜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爆料中醒轉(zhuǎn),就開始好奇衛(wèi)王殿下離京數(shù)日,究竟是查到了什么信息。
只見墨見理在空中打了個響指,小太監(jiān)應聲喊道,“帶人!”
聲音逐級傳下去,很快一個身影走入了大家的視野,來人是一個身高馬大的年輕男子,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手捧托盤,步履堅毅的走入年宴的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