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聽后，若無其事的喝著茶，喝完起身道謝。張沁璃上前來輕問完顏雍:「現(xiàn)如今府中，有兩位姐妹有孕，楚太醫(yī)一人怕真的忙不過來??！」

    楚太醫(yī)答允:「忙的過來，忙的過來，臣手下有好幾個女醫(yī)，有她們協(xié)助，完全忙的過來。況且，李娘子之前有孕，便是由臣照料，只可惜最后王嗣遺落，對此，臣也深感歉意未能時刻照看娘子?！?br/>
    「如今娘子有福再度懷孕，怕?lián)Q成別個照看著，娘子不習慣罷。所以臣愿意盡綿薄之力，照料娘子與王嗣?！?br/>
    完顏雍左右四量，坐下來望了望清雅:「清雅覺得，楚太醫(yī)如何?」

    「楚太醫(yī)確實照料周全……，但同時照看兩位有孕娘子，妾也怕他苦累?！?br/>
    完顏雍點點頭，四量良久——「那楚太醫(yī)，你便留下來照看李娘子，翎娘子那邊安排府中那個年紀長的太醫(yī)……孤王也忘記姓什么了？就去伺候香翎吧！」

    張沁璃說:「大王，姓鄭，他是老太醫(yī)了!但，如果是這樣，妾倒是與大王想的不同。李妹妹先前流產(chǎn)，本來需要好好養(yǎng)著，如今懷上了，身體也是虛弱的不如之前，更需要醫(yī)術精湛的人，好好照料著。而鄭太醫(yī)是老太醫(yī)，行醫(yī)多年更有閱歷，理應安排給李娘子?！?

    她說完，又拂了袖子，欲言又止的樣子……，半晌才說出來:「翎娘子兩次順利生產(chǎn)，這次懷上，也是體魄康健，相對李妹妹來說，楚太醫(yī)照看更為合適?！?br/>
    完顏雍點頭，將手輕輕搭在張沁璃的肩上，十分信任的說:「愛妃考慮周全，所言極是，總是心思細膩會觀察到細微之事。那就聽你的，鄭太醫(yī)便伺候清雅，楚太醫(yī)，那就勞你照看翎娘子。」

    不知為何，楚太醫(yī)楞了半天，攜著半絲的不悅叩首:「大王折煞微臣，何來有勞一說，都是微臣應該做的?！?br/>
    「兩位娘子順利誕下王嗣，伺候之人重重有賞，」完顏雍撫摸著清雅的小腹。

    眾人拜謝，乃畢，完顏雍便拉著清雅離開，張沁璃獨站于欄前望著兩人離去，輕輕呢喃了一句:「內(nèi)帷要換主人了!」

    笠日，鄭太醫(yī)按照吩咐前來請安，清晨起，她正在自己苑墻前種植花卉，圍著花壇種了兩三層的月季與牡丹。

    太醫(yī)來的時候她正投入其中，喜滋滋的勞動，看見太醫(yī)來了便道:「鄭老太醫(yī)，你瞧我種的這些花，那邊的已經(jīng)開了，如何?」

    太醫(yī)掃了一掃這些百紫千紅，胡子蹙著笑:「娘子的院落，風光無限，臣有幸一見?！拐f完，他再掃了一掃，慢慢將雙手握起，眉頭緊皺，指著右方花壇那一大簇盛開的百合。

    「娘子，那百合……」

    清雅望向那叢百合，平淡的說:「那百合，不是韶顏軒的那位喜歡的嗎？大王特地叫全府上上下下都種著的，有什么問題嗎？」

    鄭太醫(yī)將眉蹙的更緊，語重心長:「百合，對孕婦是大忌，況且翎娘子喜歡的這種百合，氣味更加濃郁，長時間聞，孕婦會出現(xiàn)惡心、嘔吐、胸悶氣短直至孕婦流產(chǎn)?！固t(yī)再望那叢百合:「府中種植的百合，都只是幾組、幾株栽培，微臣曾請脈于國妃娘娘，她的院子中也只有幾株百合，并沒有像娘子這樣，一叢叢的如此之多?！?

    清雅一時沒反應過來，惜意便連忙叫了祗候人前去將那百合拔光了。太醫(yī)再問:「娘子前一胎，園中都一直有這些百合嗎？娘子孕中可有什么不適癥狀?」

    清雅忐忑不安，被扶著坐了下來:「我時常嗜睡，頭疼胸悶，害喜異于常人的厲害。」

    太醫(yī)沉下臉來……「這便是娘子長期接觸了百合花，那先前伺候娘子的太醫(yī)，未曾察覺這些異樣嗎？以楚太醫(yī)的醫(yī)術，一聞便知這院中百合是不妥的?！?br/>
    清雅聽后搖搖

    頭，雙目空靈著說:「未曾，……楚太醫(yī)未曾說過?！埂改俏?，先前的孩兒，是否與百合有關?」

    太醫(yī)征了一下頭:「先前王嗣遺落，的確是因為娘子你前去追趕國妃，體力不支再加傷心過度而導致胎像不穩(wěn)，但也只是不穩(wěn)，還沒那般嚴重，而長時間聞百合，才必定會使母體受損而流產(chǎn)。換句話，就算您好好的在家待著，四個月聞著百合，那一胎也……必是留不住的?！?br/>
    清雅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明朗，乃起身趕忙回到了屋里面，連忙令人將那拔起的百合焚燒掉。太醫(yī)謹慎，連忙上前攔住她要進屋里去的腳步——「娘子且慢，待臣進去查看娘子的宿舍是否有不妥?！?br/>
    清雅駐足乃允，太醫(yī)進去了好久，招呼了幾個小鬟進去將一些物件都拿了出來。太醫(yī)向她一一道來，床頭掛著的香包中香料被換成夾竹桃的干朵，數(shù)十只百合花插花，這些都是大忌。

    「楚太醫(yī)明知而不道也，倒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清雅聽的仔細，便命惜意先不著急銷毀那些百合，去請了完顏雍來，想讓完顏雍來做個主。

    完顏雍聽太醫(yī)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雷霆之怒揮之一發(fā)，斷定其中必有蹊蹺，便立刻派人去叫楚太醫(yī)過來，好問個究竟。

    楚太醫(yī)彼時在給仆散香翎請脈，仆散氏聽聞此，面不改色回拒了下人的請求，絕不放楚太醫(yī)走。命令下了一道兩道，她不允，以身懷有孕為由，三兩次回絕。

    面上看著波瀾不驚，待人走后，仆散氏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里轉啊轉。

    「這個鄭太醫(yī)，真是多管閑事。這個百合那么久都沒發(fā)現(xiàn)，李氏的孩子已經(jīng)流了有小半年了，現(xiàn)在查到該如何?。　?br/>
    楚太醫(yī)道:「娘子不必慌張，這栽百合的命令是大王下的，栽百合的人是祗候人，至于微臣，臣自小嗅覺不敏，辨不得氣味，又怎么會察覺到百合的味道呢？我是太醫(yī)，只負責照看主子，又不是日日跟隨主子洞察她身邊事物，所以沒有發(fā)現(xiàn)百合的存在，完全說得過去?！?br/>
    「況且，李娘子在妊娠期，所有不良反應與她自身有很大原因，她遭受舅大人‘拍喜"，時常夢魘，時間久了，心里難免有郁結，才會吃不下睡不著，而這些癥狀，微臣也是仔細為她開藥調(diào)節(jié)，有記錄的方子為證，誰人又敢說我對李娘子不管不顧呢？」

    「況且，她流產(chǎn)，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國妃娘娘造成的，」楚太醫(yī)望著仆散氏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笑:「況且，娘子您身懷王嗣，再說不過去，誰人敢動你。」

    仆散氏聽后，覺得十分有道理，便稍稍放松，太醫(yī)再提議:「娘子，微臣還有一事，請娘子即刻令人將院中花圃栽滿百合，這樣以來您也懷著孕，院中也有百合，您卻好好的沒有什么反應，李娘子卻滑了胎，這說什么，也都是她自己身體的原因，怪不得種的百合?！?br/>
    乃畢，十幾個下人很麻利，去往后院將那些水塘邊的許多零零散散的百合移栽到花圃中，這才讓眾人歇口氣。

    完顏雍幾度打發(fā)人去請?zhí)t(yī)不見楚太醫(yī)人，逐怒，準備親自前去質問仆散氏與太醫(yī)二人。

    清雅與身邊惜意對視一眼，就在完顏雍要準備起身前，她慢捻起裙，跪在了他的面前，她眼眸之中尋不到一絲歡喜，當時姿態(tài)似清風拂柳，柔弱而凄美。她抬頭，是完顏雍匆匆來扶她的身影，但她卻沒有起身來。

    「大王，大王，今日是鄭太醫(yī)發(fā)現(xiàn)了妾院子中的百合，若非如此，怕這胎也要白白流了。妾自知前一胎是因自身倔強而流產(chǎn)，而如今再度懷上，妾千萬鄭重，卻發(fā)現(xiàn)此等令人作嘔之事。大王，妾院中的百合不是巧合，絕對與仆散氏有莫大干系，說不定楚太醫(yī)也是她指派之人，不然作為太醫(yī)，在我這里數(shù)月怎么可能沒有察覺有這么多

    百合；數(shù)年前在遼陽，仆散氏將允輦弄丟也不是巧合，包括翠荷，她令人毀了翠荷的清白，還有好多，都是因她心腸歹毒，而并非她不懂事、嬌縱，這完全就是毒。」

    「清雅……」

    「大王，您曾八抬大轎，千金聘禮納我為妃，你說過要保護我，大王，這承諾下了……」

    「孤王明白，你且先起身，你隨孤王一起前去問個究竟?！?br/>
    且到仆散氏的院子，仆散氏恭敬上前行禮，眼中飽含淚水，這讓完顏雍到嘴邊的斥責之詞又咽了下去，只輕問了句:「香翎，你為何不肯讓楚太醫(yī)前來，還有百合之事到底是何故?」看書菈

    仆散氏看看清雅那堅毅的眼神，摸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深嘆一口氣:「大王，我已經(jīng)聽祗候人說了，您懷疑我以百合去害李娘子的胎，可百合，的確是我喜歡的，起初種植，也就是想走到哪都可以看見這花，而且我也不知這百合有如此功效?。俊?br/>
    「我不讓楚太醫(yī)前去，也是詢問清楚百合的忌諱，這才明白百合是至女子滑胎之物，我先前哪里懂得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