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珩眉頭一挑,聲音里頭還狀似有幾分清悅,“她便不能,我便隨意便能,隨意便敢?你是覺得若是編排了她的段子,便是要搭上性命是不是?那你怎么就知道,隨意編排我的段子,就可以留你一條狗命?你是當(dāng)我宋珩被人欺的善人了?”
江書生眉頭皺得死緊,一個勁地朝著宋珩磕著頭:“宋小姐,這廂是我錯了,我這不也是拿人錢財惹得禍么,那阮小姐的事情,別說是我不敢說什么,就算是我敢說些什么,我也沒那個由頭去說點什么!想那阮碧蘭一直自視甚高,平日里頭也甚少被人說些什么呀!更何況是這毀人名節(jié)的事情,怎么是能胡編亂造的呢!”
“所以,我就可以隨意地胡編亂造了?”宋珩冷笑了一聲,不過就是毀人名節(jié)的事情罷了,捕風(fēng)捉影即可,實在不行,她便捉了一個男人半夜丟去阮碧蘭的小院,看還有沒有個由頭。
江書生是越發(fā)的害怕,他哪里曉得這宋三小姐是眼下這般的狠角色,若是早早地知曉了,就算是給他再多的銀子,他也是不敢的,那些銀子只怕就成了催命符,他只能進那陰曹地府去花了。
他一個勁地磕頭認(rèn)錯,只想求得宋珩那一點半點的良善,放過了他這一回,他是真的曉得錯了,若有下一回一定是眼睛擦亮了,惹誰都不會惹到這宋三小姐了。
宋珩原本還想說些什么,她原本還想再說點什么,但是她卻聽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附近的林木上原本棲息著打算等雨過后的鳥兒被驚了起來,有些凄厲地叫嚷著飛走了。
宋珩看著那林子,有濃重的殺氣襲來,她隱約聽到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在雨天里頭響起,在踩過水坑的時候,濺起了水坑里頭積起的水,來人有好幾個,甚至還帶著濃重的殺意。
那樣濃的殺意襲來,這是朝著她而來,還是朝著這個說書先生而來?
江書生見宋珩不說話,似乎是在想著什么,他大了膽子,從地上一咕嚕爬了起來,踉蹌著往前跑了幾步之后他的步伐穩(wěn)健上了許多,他越發(fā)加快了步伐,這一邊跑還回頭朝著宋珩瞧了一眼,就怕她下一秒就會追上了前來。
來不及了!
在江書生還沒有跑多遠(yuǎn),這林子里頭便已經(jīng)是跑出了好四個人,他們穿著銀色的衣衫,各個蒙著面,皆是一只手上拿著一個像是椎帽一般的物什,黑乎乎的倒是瞧不出半點的端倪來,可這頂端卻是連著一條粗長的鐵鏈,那鐵鏈頗長,纏在另外一條手臂上還余下長長一節(jié)。
江書生停了下來,似乎也瞧出了這跑出來的四個人有些來者不善,他掂量了一下,覺著可能還是在宋珩的身邊比較安全上一些,他轉(zhuǎn)了身,又重新地朝著宋珩方向跑了過來。
他才將將地跑了兩步,其中一人手上的那椎帽一扔,頗有點當(dāng)做長鞭來使用的味兒,只見那椎帽旋了出去,準(zhǔn)確地套上了江書生的頭,甚至,江書生還來不及尖叫一聲,那椎帽里頭便傳出來了一陣金屬聲,那人手上的繩索一扯,那椎帽又飛了起來,飛回到了他的手上,滴滴答答地往下冒著血水,再看那江書生,他的身體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缺了一顆腦袋,奔跑的腳步還未停下,又往前跑了兩步之后,才轟然倒地,脖頸間碗口大的缺口汩汩地冒著鮮血,一派的血肉模糊。
宋珩愕然。
那便是傳說中能夠以遠(yuǎn)距離取人首級的血滴子?這還是宋珩第一次瞧見血滴子這種武器,也是宋珩第一次瞧見一個人就這樣在她的眼前被人給殺了,干凈果決。
宋珩當(dāng)然也清楚,這便是殺人滅口了。殺一個說書先生滅口,想來也就是有牽扯的人才會做的事情,而和這江書生有牽扯的,大概就是那阮碧蘭了。
她原本還以為阮碧蘭不過是心氣高傲了一些,卻不曾想到原來也還是這么一個手段毒辣的女子。
這江書生知曉了阮碧蘭的一些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必定會破壞阮碧蘭那名聲,想來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阮碧蘭才覺得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牢靠的,只是這么做,未免也實在是太過……陰毒了。
宋珩站在亭子之中,她面前不遠(yuǎn)的是那一盞茶前還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饒的江書生的尸體,再過去一些,便是那手上拿著血滴子的四名殺手。
雙方就這樣對峙著,宋珩清楚地曉得,那四個人不會放過自己的,因為自己看到了太多的事情,不管江書生同她有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都不會留下自己的免得到時候有了旁的隱患,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殺人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就像是平日里吃飯喝茶一般的簡單。
宋珩打開了自己收在一旁的紅傘,漫步走入了雨中,慢慢地靠近這四個人,等待著他們出手。
幾乎是在須臾之間,其余三個血滴子朝著她這邊一起飛了過來。
“斬草除根!”他們大聲喝著。
三個血滴子齊刷刷地過來,宋珩心中多少也有些怕的,那物什并不是椎帽,看有些像是帽子又像是鳥籠一般的物體里頭布滿了刀子,尤其是在口子上,當(dāng)這東西罩住了人的腦袋的,那口子上便會彈出幾把刀子,扣進最為脆弱的脖頸,在收緊的時候,人便已經(jīng)是瞬間斷了氣,再用力一扯那相連的鐵鏈,這一顆活生生的人頭自然而然地也就被扯了下來,所以在一開始瞧見的時候,多少是有些駭然的,以為這人頭是在人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扯了下來,其實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