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里。
蘇衍正在專心致志的批閱奏章。
李公公則站在旁邊打著瞌睡。
蘇衍登基以后,勤政愛民特別刻苦,幾乎每天都要忙到深夜。
李公公也覺得累呀,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兒的,皇上熬到半夜三更,他這個太監(jiān)總管還敢睡覺嗎?
還不得苦苦的在那里守著?
蘇衍不經(jīng)意的抬頭發(fā)現(xiàn)李公公站著睡著了,笑了起來:“李公公站著也能睡著,你真是個神人!累了就去休息吧,我這里不需要你伺候?!?br/>
李公公馬上強打精神:“老奴不累!皇上都不累,我怎么能累呢?”
蘇衍臉上帶著和藹可親的笑意:“去睡吧。公公你年紀(jì)一大把了,跟我比不得?!?br/>
李公公好像有些感動:“多謝皇上體恤,老奴就喜歡伺候你,每天多陪陪皇上是老奴的福分?!?br/>
這馬屁拍的雖然有點過,但還不至于惡心。
蘇衍想了想問道:“公公已經(jīng)在宮里多少年了?50年?”
李公公顯得有點得意:“老奴在這皇宮里已經(jīng)61年了,老奴七歲入宮,一開始是給先朝皇太子的伴讀書童。因為先朝太子生性頑劣跑出去惹了花柳,先朝皇帝遷怒于我,才命我凈身做了太監(jiān)。以前在這宮里老奴受人排擠,處處受氣。還是先帝看得起老奴,讓我做了太監(jiān)總管。”
“如此。先皇對公公可是有知遇之恩的!”
李公公看著皇上的臉色,說話小心翼翼:“那是當(dāng)然,先皇的大恩大德老奴一直銘感五內(nèi)?!?br/>
“知道感恩就好?!碧K衍神情突然嚴(yán)肅起來。
雖然他話不多說,但看那表情,李公公已經(jīng)有點害怕了,趕緊跪在地上:“老奴誓死效忠皇上,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一把將他拉起來,蘇衍臉上的笑容讓人不明覺厲:“公公何須這樣?我也只是跟你隨便聊聊?!?br/>
桌上有一個奏章,蘇衍已經(jīng)研究了三天。
這三天里,他總是拿著那個奏章,心潮起伏。
那是一個大臣秘密彈駭太監(jiān)總管李大為的。
說他和先皇劉萬淵的死有關(guān)。
其實當(dāng)年先皇身體一直比較好,卻突然暴病而死,這在蘇衍心里一直是一個未解的謎。
他已叫人在秘密地查先皇暴斃的真正原因。
李公公知道皇上的“隨便問問”應(yīng)該是在投石問路。
皇上不信任他!難道皇上聽到了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
李公公雖然面不改色,其實已經(jīng)膽戰(zhàn)心驚。好容易捱到皇上伸著懶腰:“擺駕梧桐殿?!?br/>
李公公將皇上送去單木兮那里,連夜偷偷出了宮。
李大為李公公的弟弟叫李義,是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大將軍。李公公深深的懂得,如果想家里不但長久相安無事而且還能賺個盆滿缽滿,那就必須手握大權(quán)。
幸好李家祖上積德,李義將軍深得皇上信任,讓他軍權(quán)在握。
這一次弟弟李義回京城探親已經(jīng)兩三天了,李公公還沒回去看過他呢。
想想都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李義已經(jīng)脫了外衣準(zhǔn)備睡了,有下人前來稟報,說是宮里的貴人相見。
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誰。
只好又穿上衣服,去花廳里見了自己的親哥哥。
“兄長,這么晚了,你回來有什么事嗎?”
李公公淡淡的一笑:“我就是回來看看你,我這白天還真抽不出時間回來和你敘敘舊,只好等皇上睡了才回來?!?br/>
看著略顯冷清的將軍府,李公公有點詫異:“他還是沒有回來住?”
李公公說的“他”是指李義大將軍的兒子。
一提起這個,李義就有點生氣:“他愛回不回!我勉強不了他!”
“兩父子還卯著勁兒???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這孩子老記著舊事,不好?!崩罟孟裢κ膿u著頭。
“舊事不提!哥,既然回來了,便多住幾日吧!”李義將軍的心情顯然已經(jīng)受到影響,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李公公說皇上忙得很,自己走不開。
自家兄長,李義也不虛偽地挽留了:“那兄長便回去吧!雖是在皇城天子腳下很祥和,但回去太晚終究是不太好?!?br/>
李公公臨出門,想了想還是回頭:“二弟,皇上今天突然提起先帝了?!?br/>
“哦?”李義顯然很意外:“他不會知道那件事了吧?”
李義有點憂心忡忡:“我很擔(dān)心那個草包王爺不靠譜!”
“那可如何是好?皇上因為單玉蚺這個禍水當(dāng)年雖然跟先帝鬧的有點僵,但皇上本純良,如果知道那些事情,他恐怕會大發(fā)雷霆。”李義一臉的憂心忡忡。
“單玉蚺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后宮里獨享專寵的叫單木兮!”李義趕緊更正:“二弟可不要把人搞錯了,免得惹禍上身?!?br/>
對于這一點,李公公當(dāng)真是再清楚不過。
李義當(dāng)然知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別人都不在追究單木兮的身份,他又何必?點了點頭:“兄長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不會再過問了?!?br/>
李公公這才離開。
回到宮里,已經(jīng)大半夜了,李大為卻見香荷還站在門口等他。
被嚇了一跳,李公公沒好氣的問道:“玉潔婕妤,你不睡覺站在這里干嘛!”
香荷不由分說跪下了:“李公公,你幫幫我!”
李公公有點懵,一把將她扯了起來:“……主子,您這是干嘛啊?”
“什么狗屁主子!”香荷滿臉哀怨道:“在這宮里我就像一個笑話!我是一個主子,但廚房手下的丫頭都看不起我。皇上也只不過是給了我一個名份,讓我不受欺負。如果我不爭取,恐怕這一輩子皇上都不會正眼看我?!?br/>
李公公有些不解了:“有這個覺悟是很好的,在宮里要是沒有危機意識,那遲早是進冷宮的料。但是這跟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門口有關(guān)系?你應(yīng)該守著皇上,而不是守著我!”
“公公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我只想讓你幫幫我,讓我有機會多接觸皇上?;噬线@個人吃軟不吃硬,我要是天天去守著他,他指不定多討厭我!你看麗妃就是一個例子……”話沒說完,因為她突然驚覺自己又說了不該說的!
趙雪姬是李公公的外甥女,自己怎么能拿她做例子呢?
李公公卻哈哈大笑:“玉潔婕妤,你當(dāng)真是快人快語呀!放心吧,你的意思我懂了。你也別擔(dān)心我會想方設(shè)法去幫趙雪姬。因為我知道幫也是白幫!趙雪姬有勇無謀,上不了大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