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那名男子沖天而起,蕩起無數(shù)連空間都扭曲的漣漪,恐怖氣勢彌散而開,整個天地似乎在哀鳴,顫抖。
他霍然扭頭盯著伊希斯這邊,準確的說是他一分一分探向蘇影的手。
“妄想!”
手一指,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刃砸向伊希斯以及綠色人影。每一擊,都堪比剛才他斬出的那一刀。
綠色人影指間綠光璀璨,隱約可見無數(shù)花草異相爭相紛呈。
“生滅枯榮!”
一朵奇花自指間生長,綻放,它的存在仿佛變成了這個空間的支點,所有斬過來的血色巨刃,飛速縮小,齊齊斬中花瓣。
紛飛飄零,花朵崩為漫天花雨。
但,每一片殘碎花瓣又重新綻出一朵朵小花,它們的根須直接探入空中,地下,甚至斬過來的無數(shù)血色巨刃,攀附其中,像是汲取血色巨刃中的力量,飛速長大,又飛速枯萎。
而隨著花朵枯萎,那血色巨刃也在枯蔞。
道!
毫無疑問,綠光人影這一擊要比剛才那斬破道域的那一指恐怖得多。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腐朽的哀嚎聲刺破漫天花雨,一層灰色突然浸了進來。
它的存在極其恐怖,所過之處,似乎連空間都在腐朽灰化,連帶著漫天花雨瞬間就黯淡了下來,然后,從中探出一只顫巍巍的骨爪,爪中有一柄幾乎看不出形狀的灰光。
當(dāng)它出現(xiàn)的瞬間,除了綠衣人影,所有人眼中的世界瞬間灰化,所有一切都如灰燼構(gòu)成,在這灰色的天地間,卻有一條灰色的河緩緩流動。
“這是黃泉燼,你們自守心神!”
綠光再度爆漲,本以腐朽灰燼空中飄飛的無數(shù)塵燼突然又冒出了顏色,無數(shù)花草從灰色中頑強伸長。
“黃泉即為死,真實的絕滅下,所謂的枯榮,就是笑話?!?br/>
男子一聲冷哼,那只生長出無數(shù)花草的骨爪緩緩一揮,斬出了一線灰光。
這一刻,天地失聲。
當(dāng)然,僅限于道域之內(nèi)。
眼前的世界在不正常晃動,仿佛有什么東西想把覆蓋在表面上的世界層層吞噬一般。隨著斬過來的灰光,扯出了一角灰暗世界。
就在此時,那塊板磚又出現(xiàn)在他身后。
男子嘴角噙著一縷陰冷笑意。
“抓到你了!”
原本斬向綠色人影的那一刀,突如其來斬向了虛空,沖出道域,在道域之外的世界拖出一條灰燼通道,抹出了一幕與道域之內(nèi)相同的奇景。
一根拐仗從虛空中探出,點在斬來的灰光上。
“啪嚓……”
一聲脆響,無形波動蕩出毀滅漣漪,橫掃四方。
“轟隆隆……”
漣漪所過之處,整片烈云山脈都在顫抖,山上不論花草樹木還是飛鳥走獸,盡皆化為塵燼。
僅僅一瞬,整片烈云山脈范圍光禿禿一片死寂,無數(shù)灰燼空中飄飛。
遠方。
匆忙奔向烈火宗的三支人馬齊齊停下腳步。
“那是什么?”
“如此可怕的力量!”
“我甚至能感覺到遠方的天空在哀鳴!”
“道!這是道意!”
“先天?”
“不……不止一個先天,這是先天等級的對戰(zhàn)!”
等到所有人意識到這個恐怖真相時,所有人盡皆失聲,一個個停在原地面面相覷。
在這個神州極南,武宗級別的戰(zhàn)斗已是少之又少,平日里最多的不過就是武師級別的沖突,武王境更是鳳毛麟角。
但是,前方竟然出現(xiàn)了先天級別的對戰(zhàn)?就算放眼整個神州都是相當(dāng)罕見的。
雖說先天對戰(zhàn)本身就意味著一場天大的際遇,若能親眼觀看,哪怕能夠從中收獲一絲,都受用無窮。
但是,那也要有能撐得住對戰(zhàn)余波的本事。
漸漸地,一個疑問出現(xiàn)了。
“那個方向正是烈火宗門。”
“烈火宗竟然隱藏著先天?”
所有人都被這個真相嚇呆了,后知后覺地汗流浹背。
沒想到烈火宗竟然還隱藏著這么一張超級底牌!而自己等人,竟然企圖滅了烈火宗?
若是眾人就這么傻乎乎地沖上烈火宗,這已經(jīng)不是千里送人頭可以形容了,這分明就是自尋死路!
不幸中的萬幸,眾人距離烈火宗還算遠,仍有那么一線可能轉(zhuǎn)寰余地。
至于與先天為敵?
別開玩笑了!就回頭問問自家老祖,人家也不愿意啊,弄不好反手拍死,然后將你的尸體扔給對方當(dāng)作賠罪。
畢竟,沒有誰愿意得罪一位先天級別的人物!
當(dāng)然,有聰明的瞬間就想到了別的一些事,一個個都鎖定到了費家身上。
他們在猜測,是不是費家老祖出動了?
費禮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
“費叔,你確定?”
“只有道意才能形成這種天地共鳴的余波,絕對是先天。三公子,現(xiàn)在怎么辦?”
費禮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們被耍了,一定是烈火宗昔日仇家找上門來,為了消除所有一切外在因素影響,所以,用了幾只小蝦米將能影響到先天之間戰(zhàn)斗的所有因素全剔除了出去,結(jié)果就是現(xiàn)在這樣了,借我們之手鏟除烈火宗主要力量,那人直接殺上烈火宗?!?br/>
“啊……那我們……這豈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費禮思索了良久,眼睛漸瞇了起來,陰沉的臉色也稍稍平復(fù),搖頭道。
“不然!不論是不是引動我們的誘餌,那個墨晶礦就是代價,從這一點來看,這個先天高人行事有自己的準則,如果臉皮厚些,替他做些其它的事,然后當(dāng)面去請示,說不定就能收獲一些額外的好處。像這種等級的高人指縫漏出一點都夠得上一場機緣了!”
“所以?”
“你去把實情告訴他們……當(dāng)然,別提我們謀劃的事,最好能說動他們回去。人太多,機緣就少了,容不得那么多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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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拐杖與灰光擊中瞬間,那塊板磚卻未停止,仿佛有人捏著它一般,掄圓了照后腦勺就拍。
男子抬指一劃,憑空一道灰色泉水卷向板磚。
“就憑這破玩意,偷襲也就罷了,居然還想故伎重……”
一言未畢,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那塊板磚陡然綻開一縷玄奧波動,以他的能為,能清晰感應(yīng)到自這縷玄奧波動蕩出的是無數(shù)無形細線,自己的黃泉道意直接就被這細線磨損殆盡。
隨后,板磚掄下。
一道灰泉切過,將距離隔為河岸兩端。
然而,板磚拍落之時,連那道灰泉都砸彎了,仿佛將灰泉變成實物一般,連著灰泉一同正中男子后腦勺。
“啪!”
一聲巨響,男子再度倒栽蔥摔下天空。
他臉上卻沒有半分羞辱與憤怒,只有震驚!
只一記交擊,兩這兩板磚,他就認識到了一件恐怖的事。
這個隱在暗中的先天,實力……比自己強!
強了不止一籌!
最關(guān)鍵的是,那無數(shù)縱橫細線的手段……是那里的人!
以自己當(dāng)前的能為,絕非那里出來的人的對手!
心念把定,又查覺那邊伊希斯與丹羽綾趁著這短暫時間,已然啟動精靈族特有的傳送陣,心下又是怒又是恨。
咬咬牙,他倏然一聲怒喝,抬指處,一滴灰色的泉水倏然從蘇影頭頂墜落。
隨后,眼前空間驟然變換,那血色灰霧陰慘慘的黃泉道域消失不見,男子周身綻出黑白相間的光芒,指著天穹怒喝道:“你們這群老不死的,早晚我們必將這無數(shù)年來的仇恨一并清算,給我等著!”
聲未盡,已是人蹤渺渺。
他人走了,那滴灰色泉水卻仍然墜落,距離蘇影眉心已不足一寸。
綠色人影大吃一驚,指間綠光殘余道意疾卷向那滴灰泉,無數(shù)花草在灰泉中綻放,化為塵燼,紛紛揚揚,飛速消去灰泉中那股隱含著的恐怖道意。
但是,距離太近了!
無數(shù)紛揚而落的塵燼,哪怕里面蘊藏的不過是即將消解的道意,也不是蘇影能承受得起的。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波動掃過,卷著那無數(shù)塵燼,將之消磨。
然而,仍舊有一片極其微小的塵燼落在蘇影肩膀處。
仿佛在清水中滴下一滴濃墨。
灰色瞬間從這一點蔓延。
那股波動一轉(zhuǎn),白胡子老頭持著拐仗點中那片灰色,止住灰光蔓延。
“多謝前輩援手!”
綠光人影輕舒了一口氣,對著老頭行了一禮。
白胡子老頭擺手制止了伊希斯等人想行禮的動作,淡淡地道:“不用客氣了,這是黃泉燼凝出的燼塵真意,雖然老夫能將之清除,不過,這小子的修為太低,承受不住?!?br/>
“不過,這小子體質(zhì)特殊,用精靈一族的精靈之泉可以慢慢拔除其體內(nèi)燼塵真意。”
綠光人影抬頭道:“不知前輩名諱?”
白胡子老頭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就是近些年精靈一脈最出色的兩名賢者之一,露可賢者對吧?”
綠光人影微躬身:“晚輩正是?!?br/>
白胡子老頭點頭道:“老夫現(xiàn)在手頭還有些事要處理,等忙完之后,我會去精靈國一趟,到時,還有些問題需要你和那位賀伯苗大賢者解答?!?br/>
“好了,救人之事要緊,快去吧!”
隨著綠光綻起,烈云山脈恢復(fù)死寂。
表面意義上的死寂。
等費禮趕到時,面對的就是一片綠意中顯出的一片枯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