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大等了半晌,沒有聽到蔣涵離滿意的回答,甚至沒有看到一絲反應(yīng),他不由得有些發(fā)怔。
灰衣老三道:“大哥的主意公主認為不妥?”他也有一點意外。
公主養(yǎng)了桃源的人這些年了,聽說這一次公主來就是為了開始行動,那這個提議,應(yīng)該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明武掌門聽了以后,沒有作聲。但是,他也沒有反對。
蔣涵離搖搖頭,想了想道:“不是不妥,而是根本不可能!”她堅定不移的道,“一、我不會政治原因犧牲自己;二、我并沒有打算起兵,所以這樣沒有必要!”她盯住四人,清清楚楚的說。
是時候表明自己的想法了,她覺得來了這些天,一點作用都沒起,再拖下去,估計大兵真的就該出發(fā)了。
灰衣四人震的沒辦法再驚了,他們沉沉的望著蔣涵離,良久才回過神。
“既然如此,”依然是灰衣老大道,“既然你不愿起兵,那說明墨姑娘說的是對的,你的確為了自己出賣了三皇子,所以你不愿為三皇子報仇,那我們只能殺了你,為三皇子報仇!”這其實是一句很單純的話,那就是你不答應(yīng)我們就殺了你,可他還是找了個很冠冕堂皇的借口。
蔣涵離望著四人,十分驚訝的說:“你們都不問我為什么不再起兵,為什么不同意聯(lián)姻?”她原本想,等他們問了為什么,她就給他們BLBLBL的講一講她以人為本的理念。
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問,這讓她感到分外寂寥。
灰衣老四哼了一聲,冷冷的道:“問了有什么用,你會改變主意?如果不改,我們聽與不聽有何區(qū)別!”唔,這位同志是結(jié)果主義者。
蔣涵離被噎住,想了想,人家說的很有理,對他們而言,需要的如何行動,而不是被說服,所以,現(xiàn)在就是口吐蓮花,也沒有意義。
她翻了個白眼,輕輕笑道:“既然你們都決定了,為什么還要來問我?”她同意與否并不重要,那還告訴她干嘛?
四人對望一眼,灰衣老大道:“本來,我認為公主肯定與我們一拍即合,既然公主不同意,那我們只好為三皇子報仇了!”說著,他一拍手,上來四個黑衣人,將蔣涵離圍了起來。
灰衣老二此時發(fā)言:“你如果答應(yīng),一切就不用這么麻煩了!”他直直盯住蔣涵離。
蔣涵離思索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嚇唬我的?”這個老二,是個直爽的人。
他聽了蔣涵離的話,居然笑著傻傻的點頭。
灰衣老大的臉色一變,瞪了灰衣老二一眼,恨恨的道:“真可為假,假亦可做真,全憑公主一念之間!”頓了頓,他又道,“我知道,和你同來的那兩位男子武功高強,一般人不是他們的對手,可是你覺得他們二人是我等眾人的對手么?且不論我等四人和掌門,便是金木水火土五人,只怕也要耗費他們的大半功力吧!”這次,他說的很坦然。
蔣涵離眨眨眼,沒有接話,心里卻明白,他說的是對的。
灰衣老三接上:“所以,不論是殺你,還是別的什么,我們對付你都綽綽有余,你是想連累他們一起死呢,還是犧牲你一人,讓他們安全離開?我看,你和他們都不是泛泛之交,關(guān)系既然不簡單,你難道不想保全他們?”他發(fā)動的是心理攻勢。
蔣涵離驚訝的張大了嘴……不得不承認,她并沒有想到這一層。
看到蔣涵離猶豫,灰衣老二嘿嘿一笑:“你就從了吧!”他得意洋洋。
蔣涵離和另外三位灰衣的一起抖了一抖,默默撫額,半晌無人出聲。
靜默了片刻,蔣涵離咬了咬牙,輕輕的道:“容我跟他們告?zhèn)€別,送他們離開!”不是她沒有斗志,就要放棄。
她見過澹臺溶和金城武與火武和土武動手,他們并沒有占什么絕對性的優(yōu)勢,而且據(jù)土武所說,他是五位守關(guān)人里最差的,其它的人一個比一個強,照這樣推算,金武和木武應(yīng)該可能和澹臺溶打個平手,還有這個四個高深莫測的灰衣人……唔,那個明武,還是他們的師傅兼掌門,肯定也差不了。
如果拼個魚死網(wǎng)破,估計魚是會死的,網(wǎng)卻不見得能破。
這樣的虧本生意,不是她這種人會做的。而且,她相信,即使聯(lián)姻,也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灰衣四人組對視一下,齊齊點頭。
于是,蔣涵離出了大殿。迎面遇到澹臺溶站在殿門前,一動不動。
她輕輕吸了口氣,立時笑得鮮花燦爛:“你怎么在這里?”她上去環(huán)住澹臺溶的腰。
也許,這是最后一次,可以這樣親近的擁抱了,她想。
澹臺溶看入蔣涵離的眼,依然不動:“等你!”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蔣涵離的笑容僵了一僵,復(fù)又柔軟:“你可以在院子里等我?。 闭f著,她擁著澹臺溶向前走。
既然要說,就當(dāng)著大家一起說,她不想把謊言重復(fù)一遍又一遍。
澹臺溶任她拖著自己前行,濃密的睫毛下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來到院子里,紅葉兒迎上來,焦急的問道:“他們怎么說?要怎么樣?”讓他們等了三天,就是要給他們一個決定,現(xiàn)在決定肯定出來了。
蔣涵離笑道:“怎么這么著急?我是公主,他們能將我如何?”她掃了一眼靠在椅子中品茶的金城武。
澹臺溶重重看了蔣涵離一眼,眼睫又垂下,眉目間的郁色深了一分。
金城武抬起眼皮看過來:“莫要裝了,說吧,要我們做什么!”他涼悠悠的說道。
蔣涵離心跳加快了一拍:“裝什么啊,我這不正要說么!”她拉著澹臺溶到桌邊,接過金城武替過來的茶,一飲而盡。
紅葉兒驚道:“看你渴的這樣子,莫非他們連茶水都沒有給你準備?”她注意的不是內(nèi)容,而是實質(zhì)。
蔣涵離怔了一怔,回想一下,的確,是沒有給水喝,但她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也許,大家都太緊張了,這些小事沒有在意。
紅葉兒本末倒置的本事,還真是不一般的強。
金城武卻笑了笑:“想來不是可惜一杯茶,而是人人緊張,沒有注意這種枝葉之事吧?”說著,他掃了澹臺溶一眼。
蔣涵離驚詫的瞅著金城武,沒想到他猜測的這么準。
“說吧,你想怎么辦!”金城武了然的笑道,似乎在說猜到這個算什么。
蔣涵離揉了揉額,心想皇家出來的人,個頂個的心思通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多虧澹臺溶不是皇家出身。
想到這里,她暗暗瞥向澹臺溶,從她出來,他就沒有再說過什么,她心里有點不安。
紅葉兒興奮的過來:“妹子有事要讓我們做?做什么?好玩不?”她走到金城武身邊,偎著他站定。
蔣涵離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皺眉:“明武因為墨亦蓮的事,心靈備受煎熬,他們的意思是讓我留下,為他開解一番,我若推托,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但是,谷里藏兵之處我們還沒了解,外面的兵士調(diào)譴也不知如何了,所以……”說到這里,她停下來,幽幽看著澹臺溶和金城武。
金城武的眉頭跳了跳,沉默片刻才道:“妹子的意思,是讓為兄去探一探兵營?”他又掃了澹臺溶一眼。
蔣涵離咬了咬唇,重重的點頭。她說這話的時候,就是下了套,調(diào)譴兵力這種事,自然不是炎國王爺能插手的,所以,金城武只能去探兵營。
而澹臺溶,則應(yīng)該離開桃源,去調(diào)兵遣將。這是蔣涵離從大殿走出來時,想出來唯一的萬全之計。
澹臺溶依然垂著眼,紅葉兒卻探頭道:“妹子在這里留幾天就來找我們,還是我們查畢回來找你?”她想得顯然更簡單,分頭行動,然后在某處匯合。這是一般行動的規(guī)則。
聽了這句話,澹臺溶唰的抬起眼簾,望向蔣涵離。
蔣涵離抹了抹額頭,心里道,我好不容易把你們弄出去,再讓你回來,豈不是前功盡棄?
她忙道:“你們在桃源村等我,我做幾天心理咨詢師,調(diào)理好明武的心理問題就來找你們,你們也猜到了,明武是藍監(jiān)正的孩子,他從小就被他父親送到這里,很少接觸外人,所以被墨亦蓮輕易引誘便動了心,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險惡……”這些,是灰衣老大在她同意后講給她聽的。
當(dāng)時,她唯一奇怪的是,藍監(jiān)正為什么把這個孩子送到桃源。
明武看起來,和藍月軒差不了多少,他小的時候,應(yīng)該是藍家如日中天的時候,為什么藍監(jiān)正會把他隱藏起來,送到這里?
蔣涵離問灰衣四人時,灰衣四人一起搖頭,面上都十分茫然,顯然是真的不知道。
澹臺溶突然問道:“藍監(jiān)正為什么把明武從小送到這里?”他看著蔣涵離。
蔣涵離愣了一愣,心里想,果然是心有靈犀啊心有靈犀,居然都想到一處了。
金城武吹了吹茶碗,悠然的道:“當(dāng)監(jiān)正的,多少都有點未卜先知的意思,也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吧!”他嘆了一口氣。
否極泰來,這是亙古不變的規(guī)律,可很少有人會在盛時想到。
蔣涵離嗯了一聲,點頭道:“也許是這樣,不過咱不管當(dāng)年藍監(jiān)正是怎么想的,眼下,先想咱們的下一步!”她笑瞇瞇的對著金城武,“勞煩大哥,現(xiàn)在就去查探兵營,三日后,我們桃源碰頭!”三天,一切都成了定局,再不忿也是枉然。
但是,澹臺溶會不會走呢?她想。
――――――――――――――――――
一更奉上,十二點前還有一更……那個那個……我快累吐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