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宋府醫(yī)的聲音,王落立刻又呲牙咧嘴的對著宋府醫(yī),眼神看起來像是要將宋府醫(yī)撕開。
蘇琉玉順著王落的話,看向宋府醫(yī)道:“并非是我不愿您與周府醫(yī)為這孩子診治,只是他唯有對著我與孫貌先生才會稍平靜下來,我實在怕他方才那樣會傷到自己,或者是您……”
“老夫竟從未見過此類病例……”宋府醫(yī)眉頭皺起,“莫說是見,便是聽也未曾聽聞。”
別說是您,我也是聞所未聞啊……
蘇琉玉腦中吐槽,但面上神色不變,牽著王落的手坐在床上,將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撫道:“阿落不怕,孫先生很快便到了?!?br/>
王落就真的閉上了眼睛,聞著蘇琉玉身上好聞的馨香,鼻子里卻還是酸楚,眼淚順著臉龐就留下來了。
門外面已經傳來了吵嚷的聲音,宋府醫(yī)便帶著自己的藥童和藥箱走出去了,臨出去之前,聽見那小藥童小聲咕噥:“師傅,我看著男孩不像是病了?!?br/>
宋府醫(yī)眼神復雜的看了王落一眼道:“莫要胡言,天下病癥,你才見了幾種?便是為師也未能全見,不可妄下定論!”
說完,宋府醫(yī)就出去了。
房門關上,王落小聲叫她:“姐姐。”
“怎么了?”
“以往我發(fā)燒了,娘親也慣用額頭探我的腦袋……我想娘親了……”
這話說到后面,已經泣不成聲了。
蘇琉玉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小男子漢了,已經學會保護我了,娘親和爺爺奶奶一定都很欣慰?!?br/>
話雖如此,可蘇琉玉還是滿心愧疚。
孫貌一進來,看見王落和蘇琉玉,小藥童便將藥箱放在了桌子上。
蘇琉玉對孫貌道:“孫先生,還勞煩您來走這一趟,實在辛苦?!?br/>
“公主莫要客氣,看病救人是孫某的分內之事?!彼麑⑺幭浯蜷_,問道:“這孩子的瘋病如何了?”
“他們走了么?”蘇琉玉站起身來,走到孫貌面前問道。
“這院子只進不能出,他們二人都還在院子里坐著呢。”孫貌說。
蘇琉玉急忙問:“先生您也是如此嗎?”
“自然??v是我有藥材要取來,也要那侍衛(wèi)前去取了給我,我與我這小藥童,可都出不去了?!?br/>
蘇琉玉眼睛一瞇,“莊璃這是成心要困死我。”
困到莊夢茹死,好一舉給她定罪,置她于死地!
“先生,您先給這孩子瞧瞧脈吧?!碧K琉玉說著,對王落招手。
王落順從的過來,坐在椅子上讓孫貌給自己把脈。
“除了有些營養(yǎng)不良,沒有其它的大礙?!睂O貌說著,將手收了回來。
蘇琉玉擔憂道:“我擔心他是不是受了刺激或驚嚇,方才我跟他講話,他要好一會兒才能反應過來?!?br/>
孫貌又給王落仔細搭了一次脈,才緩緩道:“從脈象上看,無?!?br/>
“我什么時候沒有反應過來了……”王落不滿的反駁。
“就是之前,我讓你鬧的時候,你半晌不動,只呆呆的看著我。”
王落立刻不滿道:“我聽他們在外面說你有了孩子,我怕傷到你的寶寶,所以才……竟被你說成是呆傻!”
“噗……”蘇琉玉忍不住笑出來,心里覺得王落可愛又溫暖,“抱歉,是我錯怪你了,那你能原諒我么?”
王落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張了張嘴,“其實也沒事?!?br/>
畢竟在這個年代的人何曾會和小孩子道歉,天下只有犯錯的父母,無不是的子女,錯絕不在大人。
蘇琉玉讓王落先自己去玩,向孫貌詢問起了莊夢茹的病癥。
畢竟莊璃這么明目張膽的將所有人都困在觀心園里,想來顧衍應該不在府里,并且不怕顧衍回來之后怪罪她。
難道說……
莊夢茹命不久矣?
所以莊璃確定,可以在顧衍回來之前,借著這個由頭直接將她置于死地!
“莊二小姐這一次,是真的中了毒?!睂O貌坐在椅子上,收著自己的手枕道。
“嗯?!碧K琉玉坐在孫貌的對面,她猜的果然沒錯。
“且是不治之毒。”孫貌擺擺手,示意小藥童去門外守著,那小藥童便乖巧的對著二人俯身行禮之后出去了。
外面立馬傳來了宋府醫(yī)身旁的小藥童的聲音:“利生,里面的那男孩瘋病怎么樣了?”
利生小聲回應,語氣里全是客氣:“先生暫時穩(wěn)住了,但治療需要安靜,我不便在內打擾,便出來候著。請諸位勿要擔心?!?br/>
蘇琉玉留心聽著,道這孩子倒是伶俐。
她放下心來,才問孫貌道:“這毒都有什么癥狀,又是通過什么令莊夢茹中毒的,您知道嗎?”
“此毒名叫寒毒,又稱冰寒癥。中毒者若于中毒后的兩個時辰之內服用解藥,便又大概率可治愈,有小部分患者即便痊愈,往后也會出現后遺癥,這后遺癥至今沒研制出治療之法。”
蘇琉玉聽著,眉頭逐漸擰了起來。
按照她套出來的話來說,莊夢茹中毒顯然已經超過兩個時辰了……
“若在兩個時辰內沒有服用解藥,便會被毒物逐漸侵蝕五臟六腑,導致血脈滯留,中毒者身上也會留存不住體溫,身體越來越冰冷,腦袋卻滾燙得落汗。也因此,得了這個冰寒癥的名字。”
“那這種毒,是如何會沾染的呢?”蘇琉玉再問。
“內服,外敷皆可。”孫貌說。
這就難辦了。
她昨日給莊夢茹后來開的藥雖然都是讓家丁去藥房取得,但是之前給莊夢茹嘴里喂了不少自己從實驗室內帶出來的藥。
如果莊璃等人抓著這一點不松口的話,她實在難解釋當時帶來的藥都是什么。
“中毒深淺在劑量上,有什么區(qū)別嗎?”
“自然是劑量越大,中毒越深了?!睂O貌說著,搖了搖頭,“莊二小姐中毒的劑量極大,一個時辰內部食解藥便會逐漸冷硬冰凍化,且她之前舊病尚未痊愈,體質又虛,這毒與她而言,是極大的折磨?!?br/>
沒想到莊璃為了殺她,竟然寧愿眼睜睜的看著妹妹受這種折磨……
所以,現在的莊夢茹是必死無疑了。
“先生,顧衍今日在府上嗎?”
“一早便出去了,他月月的這一日都要去城外見一位故人?!睂O貌說著,站起了身子。
“千影千墨也同去么?”
“往日都是隨行的,但今日只有千墨同去?!?br/>
“千影竟在府內?”蘇琉玉眼睛頓時一亮,千影還在府上的話,憑借他的輕功,定能將消息及時傳給顧衍。
“千影……”孫貌頓了一下,思索道:“千影也不在府內,他自有他的任務要完成。”
蘇琉玉星亮的眸子黯淡了一下,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了。
倒不是說她有了顧衍的庇護,就一定要事事去依靠顧衍解決。只是莊家用莊夢茹的命來要挾她,眼下顧府里又只有莊璃一個主子,人多勢眾,只靠她單人,必然是無法應對的。
“先生,寒毒可有緩解的辦法?”蘇琉玉不死心的問。
“沒有?!睂O貌搖頭:“即便是有,莊二小姐中毒事件太久,毒已深入骨髓,此時去補救也無力回天了?!?br/>
無力回天……
這四個字像一個貼烙,燙在蘇琉玉的身上。
莊璃今日,是非殺她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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