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說他在山河幫僅僅算是外圍成員,哪怕他的職位是小旗,手底下管著百來號人。
與云夏王朝軍中建制略有相似,山河幫的幫眾中還有可以掌管千人的掌旗,但哪怕掌旗也依舊是外圍成員。
光是這一則模棱兩可的消息就讓漫不經(jīng)心的云明雪神色凝重萬分。
“這山河幫到底想做什么?”
身為云帥之女,云明雪不得不深思,一個幫會,掌管千人都只能算外圍,那么這個幫會內(nèi)圍又是何等景象,且在王朝眼皮子底下山河幫到底聚集了多少人,目的何在?
云天鋒沉吟道:“眾所周知,一個勢力在開創(chuàng)或鉆研出某一種特長技藝后可稱之為‘門’,開創(chuàng)出多種技能組成一個全新流派則可用‘派’之名,等到鉆演出數(shù)種以上流派技藝后則為‘宗’,而‘幫’和‘會’這兩種勢力則更多是以利益目標為核心組建的小勢力團伙,但這山河幫有點夸張了?!?br/>
“事有反常必定有妖,但這些都是云夏王朝該頭疼的事情與我們無關(guān),我們的目的是救出王小六?!蹦饺萦晏嵝言铺熹h盡量不要多管閑事。
王可繼續(xù)招供道:“我知道的真的不多,自從加入山河幫,除了被迫參與訓(xùn)練之外,從未被外派過任何任務(wù),非要說有,也僅僅是留守這座僅夠千余人生活的老城寨而已,各位開開恩,千萬饒過小人一命。”
“你若好好配合倒也能饒過你們一命,但似乎你并不是很想配合?!蓖跞谘?,露出兇惡狀,舔著刀刃,獰笑開口,唱著黑臉。
月色下,王泉這番模樣像極了殺人不眨眼的匪盜惡人,王可打了個激靈,又招道:“我說,我都說。”
“今晚確實來了不少人,據(jù)說是從好幾個不同城池招募而來的新人,但其實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都是祭品,已經(jīng)連夜被送往祭祀之地,負責押送的掌旗就好幾個,更多的我真的不知道了?!?br/>
“你至少知道祭祀之地在哪里吧?”云天鋒心頭發(fā)緊,開始擔憂起來。
“小人真的不知道祭祀之地在哪里,不過他們剛走不久,風(fēng)雪又大,這會兒若是細心應(yīng)該還能找到痕跡追蹤?!蓖蹩蓭缀鯉е耷婚_口,著實是已經(jīng)搭在脖頸上的刀刃冰寒刺骨讓他心生恐懼。
……
云夏王朝的鄰邦共有兩座,其一是飛云國,其二則是長劍山。
長劍山并不以王朝和國為名,但在煜州,宗門化國是極為普遍的,只要治理有方守住一方疆土,名外無別。
眼看除夕夜將至,長劍山地界方圓數(shù)百萬里都有不一樣的氣象,尤其民間。
長劍門的歷史古老,相傳足有近萬年,比之一般江湖門派修仙勢力,多了一座祖庭,這亦是底蘊所在,而此刻在長劍門祖庭,長劍門真正的定海神針人物活了近萬年的長劍老祖第一次走出了禁地墓園,獨自盤膝坐在禁山之巔,眺望山下眸光如劍。
道子殷顯身著一身長袍,背后一個劍字龍飛鳳舞好不氣派,龍行虎步正在登山。
在道子殷顯身旁則跟著一個外人。
這人身上的衣衫如流動的黑色火焰飄忽不定,面孔處亦是黑暗一片充滿深邃,來自九幽的氣息始終環(huán)繞其身側(cè)丈許方圓,若是目視其人,更似凝視深淵。
長劍老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自己的得意門生身上,對于其領(lǐng)著外人闖入禁地他視若無睹,只是那目光中充滿復(fù)雜,有憐惜、悔恨于愧疚。
片刻后,道子殷顯行至山巔,雙手掀開衣袍跪在地上,朝著長劍老祖跪拜叩首三次又站起身形。
“傻孩子,聰明如你,真要走上這一條不歸路么?”長劍老祖道。
“師尊,時間不會倒流,人也不需要回頭,這世上每一條路走了都沒有機會回頭,都是不歸路,沒區(qū)別的?!币箫@謙遜低頭回道。
長劍老祖站起身來,蒼老的身軀依舊能如青松蒼勁,腳下的禁山在轟隆聲中震顫起來,竟發(fā)出了驚天的劍吟。
“師尊已經(jīng)數(shù)千年不問世事,不染紅塵,一心追尋超脫之道,如今何苦非要站出來趟這一攤渾水?”殷顯面無表情看著長劍老祖道。
長劍老祖目光終究還是化作了滿滿的失望,下一刻向前一步踏出,傲立虛空,銀白的長發(fā)在一步之間烏黑透亮,滄桑褶皺的皮膚也在頃刻間變得光滑如初生的嬰兒,返老還童。
腳下的禁山轟然一聲拔地而起,數(shù)千丈的山體震裂無數(shù)巖石泥土,終是化作那柄曾陪伴老人闖蕩天涯的靈劍懸浮于老人身側(cè)。
“離魂,誰給你的膽子敢打我長劍山的主意?”
這一刻,老人意氣風(fēng)發(fā)如桀驁不馴的青年天驕,劍鋒所指,天下膽寒。
“桀桀……”
隨同道子殷顯同來的離魂道人怪笑一聲,身形于剎那間自原地消失,出現(xiàn)在老人身前天空之上,九幽氣息席卷而開,掀起風(fēng)云,使得半天天地都化作了烏黑之色,鬼氣森森。
“師弟這話說的可不對,為兄可從來沒有打你長劍山的主意,離魂宮與長劍山井水不犯河水上萬年,同門情誼為兄還是念的,此番不過是師侄邀請前來做客罷了,師弟何必介懷?”
“信口雌黃,巧言令色,給我滾!”
長劍老祖怒目一睜,共生靈劍驟然發(fā)出萬丈劍芒,如一掛銀河驟然降世,轟向離魂道人。
“萬物有魂,天魂、地魂、人魂、自然魂,魂歸九幽,九幽門開?!?br/>
面對長劍老祖驚世一劍,離魂道人平靜開口,旋即四方天地轟然震動,一座座陰森森的恐怖大門憑空出現(xiàn),倒掛天空。
這些術(shù)法凝聚的九幽門戶皆在出現(xiàn)的一瞬間轟然大開,其內(nèi)無數(shù)奇形怪狀的生物咆哮著沖了出來,布滿整個天空,在一瞬間就被銀河般的劍芒撕碎蒸發(fā)。
眼看劍芒臨近,離魂道人抬手向前緩緩一推,頓時間數(shù)座九幽門戶顫動,其內(nèi)吹出黑色的風(fēng),溟滅天下,這風(fēng)所過之處,樹木枯萎,花草凋零,萬物寂滅。
劍芒呼嘯,摧枯拉朽,于黑色的風(fēng)里劈斬,好似一道熾亮的光劃破黑暗。
轟隆隆……
接連數(shù)座九幽門戶在劍光下炸裂開來,但劍芒亦在劈碎最后一道門戶前消失殆盡。
長劍老祖一口逆血噴出,身形也在頃刻間蒼老腐朽,最終化作塵埃消散天地間,只余下其共生靈劍發(fā)出悲鳴,而后自折蹦滅,世間不存。
離魂道人身軀多處鼓起,如體內(nèi)有萬千恒星在爆炸,那是來自九幽門戶碎裂后的道法反噬。
直至一刻鐘后,離魂道人自半空落下,地面原本禁山所在之地只剩一個深坑,深坑邊緣站著長劍山道子殷顯。
離魂道人落于其旁,神色虛弱,帶著一絲苦澀笑道:“為父這師弟這些年終究沒有白白浪費光陰,當年一只手便能將他壓制,如今竟然要了為父半條命,如今九幽門戶炸裂七之有六,為父斷則百年無法出手,長則千年沉寂,但這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從此以后,我兒執(zhí)掌長劍山,未來必將傲視煜州大地,成為一方梟雄?!?br/>
“父親此言差矣?!币箫@快步來到離魂道人身旁,雙手攙扶著離魂道人。
“哦?我兒此話何解?”離魂道人疑惑問道。
殷顯咧嘴一笑:“孩兒不僅將從長劍山道子變做長劍山山主,還要從離魂宮少宮主晉升為離魂宮宮主。”
隨著殷顯話語落下,長劍山祖庭中驟然騰起近萬道劍光,萬劍齊鳴,直指離魂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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