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0

    景明走出辦公室, 表情不善, 目光一掃，落在杜若辦公室門上。

    他大步走去。

    門是開的，人直接進去，關(guān)上門，落了鎖。

    杜若聽見聲音, 抬頭。景明已逼近, 將她的辦公椅扭個方向拖到身邊, 杜若一個后仰連人帶椅子滑進他懷里。

    “你干嘛——”

    他俯身，用力咬住她的唇, 呼吸急促, 炙熱，噴在她臉上。

    她手里的文件紙掉了一地, 頭抵著椅背退無可退, 手推他一把，他松了椅子, 托住她的屁股將她放到辦公桌上。一手扶住她后背，一手摁住她后腦勺, 舌頭在她口腔內(nèi)肆虐掃蕩。

    她雙腿懸空，沒了受力點, 無助地蹭了蹭他的腰, 下一秒就被他壓倒在辦公桌上。

    起初還掙扎幾下，后邊就軟了下去。

    他跟泄火似的，把她狠狠啃咬了一番才罷休。

    杜若臉頰潮紅, 羞道：“讓我起來！”

    他盯她幾秒，又在她脖子上狠狠吮了一口，瞥一眼那兒種下的小草莓了，才冷道：“上班就好好上班，還當這兒是學(xué)校呢！”

    “……”

    杜若一下明白了，要被他氣瘋，拿膝蓋頂他腹部。

    景明吃痛，后退一步。

    杜若坐起來，又是一腳踹他袖子上，留了個灰鞋印。

    景明吃驚地瞪她，兩人異口同聲：

    “你丫發(fā)什么瘋？”

    “你發(fā)什么瘋？”

    景明：“走了個黎清和再來個易坤，杜若春你能啊你?！?br/>
    杜若：“你有病！讓陳賢給你買瓶醋治治，酸不死你?！?br/>
    “你給我——”景明手指她兩下，剛要說什么，門上響起敲門聲。

    兩人一愣，對視一眼。

    景明立刻走上前，大掌在她頭上摸摸給她整理好弄亂的頭發(fā)，杜若趕緊拍干凈他袖口上的灰塵。

    頃刻間收拾好，杜若坐回座椅上，景明開了門，是秘書來送文件。

    景明走出去，回頭還沖她指了下，做口型：“你給我等著?！?br/>
    杜若礙于對面而來的秘書，連白眼都懶得翻。

    秘書走后，杜若揉了揉發(fā)熱的臉頰，門上再起敲門聲。

    “進來?！?br/>
    是易坤。

    “師兄……”她一開口，想起景明的眼神，咽咽嗓子，“有事找我？”

    “關(guān)于收購……”易坤剛坐下，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

    他移開眼神，看看落地窗外的秋光，頗為無語地掀了下唇角。

    某人的心智估計比他小十歲。

    杜若：“你們吵架了？”

    易坤沒表情，不置可否道：“鵬程對我們提出了收購。開的條件比春和好?！?br/>
    杜若意外，道：“我猜，鵬程打聽到春和的意向，想中間截胡吧。當然，這對我們是好事，雙方競價?！?br/>
    “如果春和不肯競價，你選誰？”

    杜若斟酌半刻，說：“我覺得，可以跟春和談?wù)?，讓他們適當?shù)刈屢稽c兒?！?br/>
    “還是偏向春和？”

    “春和有實力，但鵬程是虛架子。雖然被收購，錢分在我們幾個股東頭上有很大一筆，但元乾畢竟是我們的心血，也是今后繼續(xù)奮斗的地方。也該給它一個好的發(fā)展平臺。”

    易坤反問：“你又如何確定春和的實力比鵬程強？”

    杜若被問住了。

    春和在無人駕駛這塊，還沒有任何動作。

    “Prime要重建了?！倍湃艨聪蛩拔蚁嘈?，比起鵬程，春和更有實力成為國內(nèi)第一。我們是要掙錢，但也是搞技術(shù)出身。你真不想加入？”

    易坤盯她看了半晌：“剛才，景明和你說了一樣的話。”

    杜若一愣。

    易坤已起身：“我心里有數(shù)。”又道，“我之前答應(yīng)過你，你的視覺系統(tǒng)你可以帶走。等收購?fù)瓿?，款項打下來，也會按股份分你。Prime重啟，元乾這邊沒別的事，你可以先離職了?！?br/>
    杜若怔住，直到他走了，才無意識地說了句：“謝謝?！?br/>
    當天下午，易坤同意了春和的收購。雙方法務(wù)部就此開始正式洽談。

    杜若回家后跟景明說起這事，道：“我感覺其實他很早就有決定了。”

    景明哼笑一聲：“易坤這人看上去功利，但很有原則，且心氣高。他原本就不喜歡董成，不可能答應(yīng)他?！?br/>
    杜若說：“他也不喜歡你?！?br/>
    “……”

    景明瞥她一眼，杜若見機不妙開溜，被他一手抓回來摁在沙發(fā)上：“白天的賬沒跟你算，你倒敢提？”

    說著手掌往她腰上撓。

    她怕癢，縮著彈開。

    他壓制著她，上上下下地搔癢癢。她扭成一團，咯咯笑著求饒。

    沙發(fā)一角，伊娃和瓦力面對面嘰嘰咕咕講著話。

    伊娃歪腦袋：“你是誰呀？”

    瓦力笑眼彎彎：“嗚~~~”

    伊娃眨眼睛：“你是瓦力！”

    瓦力笑瞇瞇：“嗚~~~”

    伊娃開心地揮小爪：“咕嚕咕嚕~~”

    瓦力高興地揮手：“嗚~~~”

    伊娃學(xué)他：“嗚~~~”

    瓦力更高興：“嗚~~~”

    次日，杜若從元乾離職，正式入駐春和研發(fā)中心Prime實驗室，為即將到來的揭牌儀式做準備。

    春和科技將進入無人駕駛領(lǐng)域的新聞一經(jīng)發(fā)出，在業(yè)內(nèi)引起不小的反響。

    質(zhì)疑者有，期待者有，看熱鬧的也有。

    不少媒體和同行想打探消息，春和一律婉拒，并邀請他們參加本月13號的發(fā)布會暨揭牌儀式，到時暢談交流。

    臨近揭牌，公司從上至下都壓力巨大。

    景明和杜若忙里偷閑，去參加了曾可凡與何歡歡的訂婚禮。

    場地選在一家有露天草地的西餐廳，位于商場頂層，遠眺繁華CBD夜景，別有一番情趣。

    不過，景明到場便吐槽一句：“大冷天的，選戶外。有勇氣。”

    杜若掐他手：“你小聲點兒！”

    工科生圈子，現(xiàn)場男士遠多于女士。

    杜若班上的男生，在北京的都來了。女生除開宿舍三人，只有歡歡班上的蘇妍和景明班上的王懷玉。

    一場訂婚禮把好久不見的同學(xué)聚到一起，氣氛融洽極了。

    景明的出現(xiàn)更叫人意外。畢竟，春和科技儼然成了圈內(nèi)的熱議詞。

    同學(xué)們都很關(guān)心景明近況，他也難得耐心地一一回應(yīng)，還玩笑道：“春和目前缺人才，誰要跳槽，來找我。”

    男生們哈哈大笑，說他還和六年前一樣，一點兒沒變。

    景明淡淡一笑。

    世人只看到他如今的揚帆，不曾見他走過的低潮。

    他不經(jīng)意回頭，目光在擺滿玫瑰和氣球的現(xiàn)場搜索，一眼找見了他的春兒。

    她正和女生們坐在白色長桌旁聊天。

    別人都好好坐著，她卻偷偷吃著桌上的甜點，吃完了還舔舔手指上的碎屑。

    邱雨辰問杜若：“你倆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杜若咬著小甜餅：“上個月?！?br/>
    “和好了都不跟我們說一聲?！?br/>
    “最近忙嘛。忘了。”

    “聽說Prime實驗室要重建。朱韜他們都回來了？”

    “嗯。都回來了?！?br/>
    邱雨辰一時就想起了李維，卻什么也沒說，只點了點頭，說：“好。好?！?br/>
    王懷玉感慨：“真好。過了六年還能重建，感情也能重塑，太幸運了?！庇终嫘牡溃靶〔?，看見你們又在一起重拾夢想，真好。一定要加油，當年的Prime可是學(xué)校的傳奇啊！”

    “謝謝你啊懷玉?！?br/>
    夏楠回頭，望了眼男生堆里的景明，卻碰巧撞見他在凝視杜若的側(cè)影。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他現(xiàn)在狀態(tài)看上去真好，還是那么自信飛揚。原以為經(jīng)過那件事，他會改變很多?！?br/>
    杜若嫣然一笑：“他是景明呀，當然不會改變了。”

    邱雨辰：“呃……肉麻死了。”

    王懷玉也笑了起來。

    夏楠極淺地彎了下唇，說：“希望你們好好的。”

    杜若：“知道啦。”

    正說著，儀式要開始了。景明走過來，躬身扶住杜若的腰，掃一眼桌上眾人：“不好意思，領(lǐng)走了?！?br/>
    杜若臉一紅。

    王懷玉：“嘖嘖！”

    景明看向她，不羈地笑了下；目光又與邱雨辰對上，稍微收斂，沖她略頷了下首。

    邱雨辰友善一笑，對李維的事已釋然。

    杜若起身跟景明離開。

    待眾人落座，曾可凡和何歡歡走到綴滿玫瑰的背景板前。

    全場目光聚焦到兩位主角身上。

    他們從大三開始戀愛，到如今已五年整。現(xiàn)場大多數(shù)同學(xué)都見證了他們相知相戀的過程。

    兩人說起這段經(jīng)歷，淚濕眼眶，臺下眾人都為之動容。

    景明看著他們，眼神有一瞬失焦，仿佛看去了別處。

    簡短的訂婚儀式之后，大家紛紛上前拍照合影。

    杜若輕聲：“他們居然在一起五年了。大學(xué)就在一起，工作后也在一起。一直沒分開過?！?br/>
    景明不說話，把她攬過來。

    她自然靠進他懷里，腦袋枕在他肩膀上，安靜望著不遠處合影的人群。

    王懷玉她們經(jīng)過，見這樣子，嘖嘖嘖不停：“我看這對也快成了，不停撒狗糧。能不能收斂點兒你們倆？”

    “能?！本懊餍毙钡毓雌鸫浇?，低頭就在杜若嘴上用力親了一口。

    杜若滿面緋紅，打了他一下。

    王懷玉：“我的媽呀，辣眼睛！”

    夏楠微微一笑，走過去了。

    晚宴后，大家轉(zhuǎn)場去隔壁商區(qū)的一處清吧。

    杜若去了趟洗手間，景明留在場內(nèi)等她。

    待她回來，人都散去了。現(xiàn)場狼藉，工作人員正在清理。

    景明癱坐在椅子上，低頭打游戲，等她。

    夜風習習，吹動他額前的碎發(fā)，一瞬竟覺好似當年。

    她心頭一動，撲過去摟住他肩膀。他被撞得手一抖，游戲輸了。收了手機，握一握她的手：“冷么？”

    “剛拿冷水洗手了?！?br/>
    他不信，手伸進她袖里摸摸，眉頭皺起：“我就說這么冷的天辦露天儀式，不折騰人么？”

    杜若嘿嘿笑：“那你給我取暖?！毙∈帚@進他袖子，抓住他溫熱有力的小手臂摸來摸去。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坐在原地，任她由她。

    晚風吹動玫瑰花瓣，夜色中，城市璀璨。

    她腦袋一歪，靠進他懷里：“景明?！?br/>
    “嗯？”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心不在焉，忽然很想回到學(xué)校，重新上一次學(xué)。在我們兩個都只有18，9歲的時候?！?br/>
    他低頭：“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飯，看你打籃球，陪你跑步，跟你一起上英語課，上自習，讓你去圖書館接我，送我回宿舍。忽然很想過這樣的生活?？墒俏覀兊拇髮W(xué)生活，好短暫。怎么一晃就過去了呢。明明還不夠?！?br/>
    景明一時無言，不知該說什么好。

    “等揭牌之后，帶你回學(xué)校玩。好不好？”

    “真的？”她眼睛一亮，抬頭。她以為學(xué)校是他的禁忌詞。

    “真的?！彼f。

    “這兒太冷，走吧?！彼鹕?，握緊她的手。

    兩人出了餐廳，乘扶梯下行。

    商場一樓奢侈品店云集。

    經(jīng)過一家店，景明無意瞟一眼：“那件大衣挺好看，你去試試?！?br/>
    值班經(jīng)理見到景明，微笑地端茶送水。

    那是件駝色的羊毛大衣，版型很好。杜若試穿上，的確很漂亮，但大了點。

    景明捏了捏她的肩膀，說：“拿小一號的?！?br/>
    “不好意思景先生，店里現(xiàn)在沒有小號，明天可以調(diào)貨過來，到時送去您家里您看可以嗎？”

    景明：“行。”

    杜若忙道：“小一號也要再試的呀，哪有不試就買的。”

    經(jīng)理微笑：“如果明天送上門，您不喜歡，可以又拿回來的?！?br/>
    “哦。那還好?！?br/>
    正說著，旁邊一個比杜若高挑些的美女過來，摸摸那件衣服，說：“我試一下?！?br/>
    景明眼里頓時閃過一絲不悅；杜若卻大方笑笑，把衣服讓給她。

    對方大學(xué)生模樣，樣貌姣好，穿上正合適，比杜若漂亮很多。她在杜若和景明面前左轉(zhuǎn)右轉(zhuǎn)，滿意了，轉(zhuǎn)頭沖她同伴嬌嗔道：“我想要這件?！?br/>
    “行。你說要哪件就要哪件?！?br/>
    景明聽這聲音，皺了下眉。

    董成笑著過來打招呼：“景先生，巧啊?！?br/>
    景明道：“巧。在這兒碰上董總?！?br/>
    董成笑：“我們是很有緣，不然也不會看上同一家公司?！?br/>
    只可恨，鵬程分明開了高價，易坤卻還是選擇春和。

    董成表面維持風度：“我和易坤還合作過，看來，是比不過你們師兄弟之間情誼深厚。”

    那女大學(xué)生湊上來：“你們認識呀？”

    “老熟人了?！倍煽炊湃簦瑔?，“這位……”

    “未婚妻。”景明答，瞥一眼那女的，“這位是……”

    那女的臉色一變，董成臉上也閃過一絲尷尬，笑道：“妹妹。妹妹?！?br/>
    杜若被“未婚妻”這三字震了一下，詫異望向景明。

    別人看不出，可她一眼察覺他在生氣，是以突然如此尖酸，但……完全不懂他在生什么氣。

    經(jīng)理何其懂得，早就派人去了趟庫房，捧出件粉白色的大衣來：“景先生，這件衣服要不要試一下？小號的。”

    這比剛才那件又精致不少。

    景明臉色松緩了些，看杜若：“這件倒更適合你。”

    杜若試穿上，果然更合她清秀的氣質(zhì)，也更襯膚色。

    景明這才笑了下，摸摸她的手臂：“喜歡嗎？”

    她點頭：“喜歡呢?！?br/>
    “那就這件了?！?br/>
    不想旁邊那女生問經(jīng)理：“她穿的那件還有嗎，我想試一下?！?br/>
    經(jīng)理禮貌笑笑：“不好意思，這是限量款，只有一件。是留給VIP客戶的?！?br/>
    那女生一愣，見董成臉色變了，她也沒想到會給自個兒金主丟臉，不吭聲了。之前那件駝色的也脫下來放去一旁。

    董成轉(zhuǎn)眼看景明，道：“Prime實驗室13號揭牌？”

    景明：“是。”

    董成笑：“選在那天，景先生心理強大?！?br/>
    景明：“您小瞧我?！?br/>
    “真打算重回無人駕駛？”

    “閑來無事。玩一玩兒。”

    “鵬程老大哥歡迎你們后輩加入啊?！?br/>
    “貴人多忘事?！本懊鞯?，“無人駕駛這行，Prime才是大哥。六年前就是，六年后也一樣?！?br/>
    董成笑容僵了，仿佛一瞬間看到了六年前那個無數(shù)次讓他碰壁碰得灰頭土臉的少年。

    “那祝你們揭牌順利。我忙，就不去現(xiàn)場觀禮了?！?br/>
    “心領(lǐng)?！本懊鹘舆^經(jīng)理手中打包好的袋子，牽住杜若離開店面。

    待走遠了，杜若說：“你以后說話別那么沖。”

    “怎么了？”

    “你剛懟董成，他面子都掛不住了?！?br/>
    景明不耐煩：“他先招惹我的。不然我有那功夫搭理他！”

    杜若咬唇，想他天生這性格改不了，可還是勸道：“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董成一看就是小人，我怕他害你?！?br/>
    他惱道：“既然是小人，不得罪他就不害了？我看他就不爽，給不了好臉色！”

    他撒完氣了，默然半刻，又看她，“擔心我？”

    “有點兒。你這脾氣一點就著，也不改改?！?br/>
    他嘲諷一聲：“改到對這種人笑臉相迎，那我可真改不了?！?br/>
    杜若不吭聲了。

    他也不搭理她。

    直到走到門口，冷風灌進來，他板著臉拉開大衣，把她撈進懷里裹著，走出去。

    杜若亦摟住他的腰，忘了剛才的小摩擦。

    也一時忘了他的那句“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