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山路的蜿蜒,隱匿于縈繞云霧之中的五莊觀漸漸地顯露出身形。
隨著五莊觀越走越近,路兩畔的雜木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修長筆直的翠竹,在隨風搖曳。一心注意到,這些翠竹上都系著紅色的絲線,而絲線上,則栓著一個個玉色的鈴鐺。
“呼……”
一陣輕風穿竹而過,竹葉搖曳,發(fā)出瑟瑟聲響。
“叮……”
“叮?!!?br/>
那玉色的鈴鐺自是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其琳琳之聲更是清脆的響徹遠方,悅耳之極。
“哇,這些鈴鐺好漂亮啊!”一心欣喜地指著鈴鐺道。
“哼,明明是個道觀,卻栓著這么些個鈴鐺,這妖魔,卻像個娘們兒的行徑?!睂O悟空極為厭惡地啐了一口。
“嘿,說到娘們兒,這里還一個娘娘腔……哇!”敖榮正想要不失時機地糗上敖烈一番,哪知道一股無形之力突然向他襲來,竟將他整個兒掀飛,狠狠地拋向半空。
“是誰誰誰誰誰——”
敖榮的聲音被拉得老長老長,足見這拋空的力量是有多大。
“敖榮!”一心仰望著敖榮消失的方向,急得叫了起來。
“不用看了,師父,一定是因為小四的品相不行啊。”敖烈說著,極為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早就告訴過他,他那副蛇相是肯定不行的啊?!?br/>
“他……會死嗎?”一心滿是擔心地問。
“這……”豬八戒想了想,然后拍了拍肚皮,“俺老豬也不知道。”
可嘆這會兒的豬八戒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妙齡女子,行為舉止依舊如從前般豪邁。那素來咧開的衣襟,還是那般大刺刺地敞著,使得玉。。體就這么著明晃晃地露出來,刺得人眼睛生疼。
“快把你的衣服穿上!”孫悟空怒喝著,金箍棒狠狠地砸中了豬八戒的腦袋。
“阿彌陀佛,但愿他平安無事。等我們回來,再去找他吧?!币恍碾p手合十,虔誠地念了聲佛號。
“貴客來到,有失遠迎。”
一個陰柔的聲音響了起來,五莊觀門前縈繞的白色煙霧慢慢地幻化成一對白色的人影。這是一對長相一模一樣的道士,他們黑色的頭發(fā)被一段烏木樹枝綰在腦后,露出消瘦而蒼白的臉。他們的身材也是消瘦的,瘦得好似道路兩畔的青竹。他們的眉眼細長,嘴唇也同幾乎不帶血色,尖而細的唇角微微地向上揚著,有一種說不出的媚態(tài)。白色的道袍穿在他們的身上,隨風飄揚,十分的飄逸出塵。
“呵,原來是兩條千年修為的白狐?!睂O悟空嘿嘿一笑,將金箍棒耍了個花槍,扛在了肩膀上。
“啊,這味道……”敖烈一臉厭惡地說著,用袖子遮住了他直挺的鼻子,“臟死了,真是臟死了!”
沙悟凈圓潤的唇微微一揚,做出了一個總結:“呵。”
“幾位師父,觀主已然等候多時了,您里邊請?!?br/>
兩只白狐妖齊聲說著,躬身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一心抬頭,望了望那蒼勁有力,卻又被千年的風雨浸染洗刷的三個大字:“五莊觀”。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所以,如若可以,我還是希望那些不入地獄之人,可以永處極樂。
“走吧。”一心說著,舉步走向了五莊觀。
“走了!”豬八戒說著,將衣襟用力地裹了裹,然后束緊了腰帶,邁開修長的腿走在一心的身后。
“走?!鄙澄騼酎c頭,跟了上去。
“五莊觀,嘿嘿,俺老孫又來了?!睂O悟空自是哈哈一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
“疼。疼疼疼疼疼!”
掛倒樹枝之上的敖榮哇哇大叫。
他方才被那一記凌厲之風刮得飛了足足百里,然后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撞得他五臟六腑都幾乎快要碎裂了。緩了足足能有半柱香的工夫,敖榮才算是清醒過來,然而,身體上的劇痛卻遠不及他心里所受的委屈。
“居然把如此貌美如花英明神武天上無雙地上無敵西海唯一的玉面小黑龍給拍飛!簡直是狗眼看龍低!”敖榮越說越氣,卷起尾巴狠狠地掃向身邊的樹枝,誰想尾巴稍加用力,便疼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看起來這一下真是摔得他不輕。不過,這也足見五莊觀里那只妖魔力量的強大。
妖魔。
這是個什么稱呼,哼,恐怕只有元吉那種蠢人才想得出的古怪稱呼。
妖就是妖,魔就是魔,這三界之中的種族可是嚴格得緊。飛禽走獸草木花葉稱之為妖,無修為者稱之為精,無具象形體者稱之為怪,而魔……
“嘿嘿?!卑綐s咧開蛇嘴,笑了出來,“這東西連美丑都分得出來,更何況人與魔?想來,必定是個魔王級的人物,小唐玄奘,你們怕是要有麻煩了。”
說罷,他便哈哈大笑起來。
樹枝隨著他的大笑而搖擺不定,樹葉的搖曳響起沙沙的聲響,真是可惡啊,明明有風在吹,有鳥在鳴,有蜂在鬧,可是為什么,敖榮卻還是覺得這么靜?
這么的……靜,靜得讓他覺得自己好像都沒有了呼吸。
“該死!”敖榮嗞嗞地吐了吐蛇信,“小唐玄奘如果真的死了,卻沒死在本太子的手上,那豈不是可惜?可惜,太可惜了!簡直不能再可惜!”
他一邊在樹枝上來回地游走著,一邊喃喃地說著,越走,就越是煩躁,越說,就越是焦慮不安。
“不行,本太子得去看看!”
說罷,敖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接著飛身躍起,大喊了一聲:“變!”
敖榮蛇身上的鱗片開始閃耀出光芒,那是很稀有的玄色光芒。這玄色的光芒越來越亮,驟然閃現(xiàn)出極為耀眼的光亮將敖榮緊緊包圍。很快,光芒便開始擴大,在這擴大的光芒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少年的形體,他從樹枝上緩緩地漂浮而起,于半空中旋轉,然后慢慢地,落在了地上。
光芒散去,一個身著黑衣的少年負手而立。他一頭黑發(fā)柔順光亮,隨風而舞,十分的飄逸。古銅色的肌膚讓他呈現(xiàn)出一種健康的俊郎,黑色的鎏金抹額綴著眼珠大的夜明珠,濃重的眉劍懸劍立于黑亮的眼睛之下。那雙眼睛,竟是碧綠如玉,又似湖水氤氳,清澈好看。直挺的鼻子下一張薄薄的唇,輕輕地斜揚著,漾出壞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