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昨晚的......怎么說呢，見義勇為的行為吧，”曉蘇一邊攪動著咖啡一邊看著對面的季非墨淡淡的開口：“非常感謝，不過，我想，你應(yīng)該不會無緣無故的幫我吧？”

    “當(dāng)然，”季非墨的咖啡里連糖都沒有加直接就端起杯子喝了起來，很苦，異常的苦，比起五年前他醒過來看見床邊趴著的顧明珠時還要苦。

    曉蘇淡淡的笑了一下，也端起自己攪好了的咖啡，她放了很多的糖和奶，所以咖啡不苦，一點都不苦，因為奶多的緣故，入口爽滑，幾乎和融化了的巧克力差不多。

    “我早就想到了，”曉蘇的聲音很淡很悠遠(yuǎn)，她人明明就在眼前，可聲音卻好似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

    “不管怎么說，我現(xiàn)在是鄭明珠同父異母的姐姐，而我的父親現(xiàn)在也還是部長，而你肯定懂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當(dāng)然不愿意讓自己的岳父丟臉，何況鄭明珠有我這樣一個姐姐怎么著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

    “我做這些跟鄭明珠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季非墨顯然不耐煩繼續(xù)聽她說下去，冷冷的搶斷她的話來：“跟你父親也沒關(guān)系，我做這些，只是為了我自己?！?br/>
    這一下輪到曉蘇震驚了，她睜大眼睛盯著季非墨，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季非墨這話什么意思？他做這些只是為了他自己？難道說，在他的心里，真如那狗仔所猜想的那樣，還在想著她？

    甚至，還在愛著她？

    不過，曉蘇這個想法在下一秒?yún)s被季非墨無情的打碎。

    只聽季非墨淡淡的道：“9年前，你幫周非池藏的那把手槍是我給周非池的?！?br/>
    曉蘇原本睜大的眼睛瞬間瞪大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地步，就那么愣愣的望著他，整個人幾乎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當(dāng)年，是你犧牲了你的名譽(yù)救了我和周非池，用你的青春換回了我的青春，當(dāng)初如果沒有你，也就沒有我和非池的今天，”季非墨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然后苦笑一下道：“所以，你不要謝謝我，我只不過是報你當(dāng)年的恩情而已......”

    “那就不用報什么恩情了，”曉蘇迅速的切斷季非墨的話，淡淡的的道：“當(dāng)年，我并不知道有你這么一個人存在，當(dāng)年，我只是.......”

    “我知道，當(dāng)年你只是為了周非池才肯做出那樣的犧牲，”季非墨迅速的切斷她的話，然后淡淡的說：“只不過，很遺憾，我可能無法成全你和周非池青春年少的那段生死戀情，昨晚我這么做，一個是挽回你的名譽(yù)，另外一個就是，阻止你和周非池的婚事，因為周非池認(rèn)為能挽救你名譽(yù)最好的方式就是他和你結(jié)婚，而我——”

    季非墨說道這里臉色一沉，又端起沒有加糖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冰冷著一張臉冷冷的說：“我不可能讓我曾經(jīng)的晴婦去做我的弟媳的，你說是不是？”

    曉蘇原本還蠢蠢欲動的心在瞬間涼了下來，今天看了電視后，看了報紙后，她承認(rèn)，她的思想有了很大的想法和變化，甚至在想，季非墨對她，是不是多少還有些余情未了？

    就在剛才，坐在他的奧迪Q7車上，她都還在想，等下要不要把熠熠的事情告訴他？

    不過，現(xiàn)在看來，完全沒有告訴他的必要了。

    所謂愛屋及烏，喜歡那個人，才會喜歡那個人的孩子，自己的父親和鄭心悅就是最好的列子。

    父親喜歡鄭心悅，所以就特別的喜歡鄭明珠！因為鄭明珠是鄭心悅幫他生的孩子！

    現(xiàn)在，季非墨喜歡的是鄭明珠，愛的人也是鄭明珠，他當(dāng)然會喜歡鄭明珠幫他生的孩子！

    而她呢？她生的熠熠呢？

    他早就不愛她了，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而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幫他生了個孩子，現(xiàn)在即使告訴他，他也不可能喜歡熠熠的，沒準(zhǔn)，還會怪她未經(jīng)他許可就偷偷摸摸的把孩子生下來，甚至，把熠熠看成是負(fù)擔(dān)。

    這樣想著，她即刻打消了把熠熠告訴他的念頭，讓熠熠知道有一個不愛她的爸爸，熠熠肯定會傷心會難過，幼小的心靈會受到創(chuàng)傷，沒準(zhǔn)因此受到刺激還把她身體里那只沉睡的魔鬼給驚醒了呢。

    還是不要讓熠熠知道季非墨的真實情況為好，讓她生活在虛幻里，至少，幻想有個英雄爸爸讓熠熠生活快樂，而快樂的生活對她身體里隱藏的病毒是最好的良藥。

    “你什么時候回德國去？”季非墨見譚曉蘇一直沉默，手捏著勺子機(jī)械的攪動著咖啡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顧曉蘇被他這冷不丁的一句話給驚醒過來，隨即又迅速的反應(yīng)過來：“目前還沒有回德國的打算，因為那邊的工作已經(jīng)辭退了，而且我父親現(xiàn)在身體也不太好，他也不希望我回德國去，所以——我估計要在國內(nèi)呆一陣子了！”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季非墨略微有些艱難的開口：“如果你愿意的話，我想，我們其實還可以繼續(xù)那個一年的協(xié)議！”

    曉蘇的心當(dāng)即就咯噔了一下，望著季非墨，略微沉吟，放下手里的勺子，不動聲色的問了句：“你不是說——不要我給你做晴婦了嗎？”

    季非墨語塞，接著又略微尷尬的開口：“原則上是不想要晴婦，只不過，我擔(dān)心周非池會不顧輿\/論依然堅持要和你結(jié)婚，所以......”

    “那行，”顧曉蘇已經(jīng)沒有心情聽他把理由說完下去了，于是淡淡的道：“履行那個協(xié)議也可以，不過我有兩點要求要提一下?！?br/>
    “什么要求？”季非墨倒是來興趣了，他從來不知道做人晴婦的居然也可以提要求。

    “第一，既然我們是晴婦和晴夫之間的關(guān)系，那么，晴婦有權(quán)利要求情夫每周到晴婦處至少過夜兩次，因為每個人的身體都會空虛和寂寞，這個不分男女。”

    季非墨聽了這話當(dāng)即氣得差點暈過去，每個人的身體都會空虛和寂寞，那她的意思是不是告訴他，她在國外也是這樣，從來都不會讓自己的身體空虛寂寞？

    “行，”季非墨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開口，冰冷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她，一字一句的從牙縫里蹦出：“這第一個要求，我答應(yīng)你！”

    “第二，我有提前終止我們關(guān)系的權(quán)利！”顧曉蘇的聲音冷漠而不帶任何感情，恍然間就好像是在談判桌上一筆交易，而此時她正和季非墨討價還價。

    五年前，當(dāng)她和季非墨手牽手在大街小巷穿梭時，當(dāng)她來月事坐地鐵，他擁著她從車頭走到車尾找位置時，做夢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和季非墨之間會彼此陌生到這樣一個地步。

    季非墨微微一愣，然后淡淡的提醒了句：“如果從去年九月份開始算起，我們剩下的時間也就只有半年了?！?br/>
    “我知道，”曉蘇毫不在意的應(yīng)了句，接著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我還沒有白癡到連加減法都不會的地步。

    “那我也補(bǔ)充一條，”季非墨一邊拿紙巾擦拭嘴巴一邊淡淡的說：“我有改變我們關(guān)系的權(quán)利！”

    “什么意思？”曉蘇微微一愣，不等季非墨回答，接著就恍然大悟了過來：“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被鄭明珠發(fā)現(xiàn)了，你會即刻就讓我們情人的關(guān)系變成陌生人的關(guān)系是吧？”

    季非墨一愣，原本毫無表情的撲克臉當(dāng)即黑沉下來，一下子站起身來，迅速的掏出兩張粉色毛爺爺扔在餐桌上，轉(zhuǎn)身就朝門外走去。

    曉蘇看他那個動作，只覺得好笑，季非墨還是這樣，被人猜中了心事就非常的不爽，跟個小孩子樣愛生氣。

    她優(yōu)雅的放下咖啡杯，拿了包慢條斯理的朝門外走去，季非墨的車已經(jīng)開到門口等她了，見她過來，卻沒有叫她上車，而是伸手遞給她一把鑰匙。

    “還是望海閣銀座1919房間，自己搬過去吧，我還有事，就不去接你了?！痹捖?，即刻一腳油門踩下去，車一下子就開了出去。

    曉蘇拿著這把閃著亮光的鑰匙，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特別的刺眼，這鑰匙分明就是鄙視和侮辱，可她依然還是笑了，由衷的笑了，因為，她至少不用選擇偷jing的方式了。

    半年的時間足夠，因為她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青春懵懂的少女，而是一心想要懷孕的單身媽咪，所以對于如何盡快懷上一個孩子的知識，她已經(jīng)背得滾瓜爛熟了。

    曉蘇是三天后才搬去望海閣銀座的1919房間的，而且還是在季非墨的一再催促下才搬過去的。

    這三天，其實她也并沒有閑著，首先是曾經(jīng)的劉老師打電話給她，除了安慰她當(dāng)然還有就是對她和季非墨當(dāng)年的戀情感到十分的驚訝，說她當(dāng)初怎么沒有看出來她早戀了？而且還早戀得那么的徹底？

    不過，劉老師最后又說，怪不得去年她和季非墨去給她過生日時倆人有些怪怪的呢，原來曾經(jīng)是戀人關(guān)系啊，還說希望他們倆最終能修成正果。

    曉蘇聽了劉老師的話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件事情，好在劉老師也并沒有打算刨根問底，所以她隨便敷衍兩句就過去了。

    當(dāng)然，這期間還和葛小菲見了一面，不過這一次卻是葛小菲請的客，因為葛小菲在橫店探班拿下了頭版頭條，得了獎金，所以非常的豪爽。

    葛小菲是典型的職業(yè)狗仔，一支筆一張嘴都不饒人，把她和季非墨那段青蔥歲月的戀情給做了個深刻的分析，最后總結(jié)出一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真理：“初戀就像嚼口香糖，剛?cè)肟诘臅r候甜甜的，慢慢的嚼著嚼著味道就變了，到最后如果再不吐掉，就反胃，甚至惡心的想吐！”

    她當(dāng)即就朝葛小菲豎起了大拇指，說這她這話太精辟了，比《武林外傳》里的‘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還要精辟！

    當(dāng)然，這三天她都有去醫(yī)院，父親的病好像好得差不多了，而她這兩天也沒有和父親起爭執(zhí)，而且還陪父親下了一次圍棋，讓父親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是第三天傍晚搬到望海閣來的，原本想著這地方這么久沒有住人了，估計過來還要花兩個小時打掃才行。

    不過用鑰匙開門走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用了，因為這地方整潔如新，想必季非墨著急著讓她搬過來，所以提前讓人把這地方給清掃了吧。

    她的行李并不多，就是幾身換洗的衣服，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會在這里住多久，運(yùn)氣好的話，也許一個月都不用就行了。

    還沒有把衣服掛好，手機(jī)響了，她很自然的拿起手機(jī)，剛按下接聽鍵，季非墨略帶磁性的聲音低沉的傳來：“趕緊下樓來，我們出去吃飯！”

    她一邊給衣柜里掛衣服一邊苦笑，看來她這附加的三個條件還是多少有些作用的，相比于第一次給他做晴婦時他把她扔在這里不理不睬，這一次，他倒是積極多了。

    季非墨坐在車?yán)锍榈诙鶡煹臅r候，顧曉蘇才背了個包慢悠悠的過來拉開車門上車，他非常不爽的嘀咕了句：“你現(xiàn)在好像是越來越大牌了?！?br/>
    “現(xiàn)在不大牌那我等到什么時候大牌？”曉蘇毫不留情的反駁回去：“等到我們合約期滿嗎？還是等到你和顧明珠結(jié)婚后？”

    季非墨當(dāng)然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只是一腳踩下油門，車猛的一下飛了出去，好在曉蘇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所以在上車時早有準(zhǔn)備系好了安全帶。

    “想吃什么？”季非墨把車開出一段路后才側(cè)臉過來看她，卻見她整個人側(cè)臉看著車窗外發(fā)呆，眉頭不由得又皺了一下。

    “隨便，”曉蘇淡淡的應(yīng)了句，見他眉頭一皺，接著又補(bǔ)充了句：“我這人對食物不挑剔?！?br/>
    季非墨不再啃聲了，她這倒是實話，她的確是什么都能吃，而且吃得還很多的，從來不知道什么叫節(jié)食，所以他那時才給她起了個外號叫豬八戒。

    “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fēng)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

    安靜的空間突兀的響起這口水歌，把曉蘇給明顯的驚了一跳，當(dāng)她側(cè)臉過來，看見季非墨已經(jīng)拿起手機(jī)準(zhǔn)備接電話時才明白原來是他的手機(jī)來電鈴聲。

    季非墨講電話的聲音很低，不過即使再低，她和他之間的距離也就是一個在駕駛室一個在副駕駛里而已，所以她依然聽見他在說：“嗯，我今晚加班呢，就不過來了，你要乖乖的，記得把中藥喝了，那是幫你調(diào)理身子的......”

    曉蘇把頭扭向旁邊的窗戶，盯著外邊慢慢晃過的景物，季非墨因為接電話的緣故車速很慢，旁邊的景物就越來越清晰。

    她不禁想到剛才季非墨手機(jī)的鈴聲，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她苦笑了一下，或許這就是鄭明珠對季非墨的感情吧，老鼠愛大米！

    而她呢？現(xiàn)在的她，對季非墨又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呢？

    如果，非要用是一首口水歌來形容的話，估計還是要用剛才那個曲子，只不過歌詞可能要改成：我恨你，恨著你，就像老鼠恨大貓......

    季非墨是什么時候講完電話的她不知道，因為她原本就沒有偷聽別人隱私的習(xí)慣，何況季非墨和鄭明珠倆人的情話講得那么膩，聽著都起雞皮疙瘩。

    季非墨的車駛出市中心就開始左轉(zhuǎn)彎又倒拐，在穿過了無數(shù)條大街小巷后，終于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土菜館門口停了下來。

    “這家土菜館還不錯，”季非墨一邊推開車門下車一邊淡淡的說：“尤其是這里的魚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這里的魚是萬綠湖里真正的野生魚，我來吃過幾次，比那些五星級酒店的魚都還要好吃?！?br/>
    曉蘇沒有啃聲，只是跟在他身后朝這家土菜館走去。

    土菜館外邊看實在是不怎么樣，因為和普通的小餐館沒什么區(qū)別，不過里面的裝修還算可以，方桌子長凳子，全都是漆黑油亮木條做的，雖然知道這些都是人為，但是看上去的確有幾分農(nóng)家的范兒，猛地走進(jìn)來，還真有種走進(jìn)鄉(xiāng)下農(nóng)家小院的感覺。

    季非墨顯然是這里的熟客了，老板看見他即刻迎了上來，非常熟絡(luò)的和他打招呼，然后又看了看曉蘇，微笑著說：“以前沒見你帶女的來過，這還是第一次，這個，與眾不同？”

    “我女人！”季非墨說話間已經(jīng)拿起了菜譜，說這話時并沒有看顧曉蘇一眼，聲音里也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來。

    “哦，怪不得呢，”老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接著又迅速的拍馬屁道：“你女人長得真不錯，即使脂粉不施，依然是清純佳人！”

    顧曉蘇聽了這樣的話身上即刻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于是訕訕的笑了一聲接口道：“我可不是什么清純佳人，我只不過是季總的青春情人?！?br/>
    老板聽了曉蘇這話明顯的一愣，卻不知道該怎么把話接下去了，好在季非墨已經(jīng)在喊點餐了，于是老板迅速的拿了紙和筆寫菜名，這才化解了一時的尷尬。

    季非墨隨口點著菜，完全沒有征詢曉蘇的意思，四菜一湯點完，等老板走了，他才似笑非笑的看著顧曉蘇，意味深長的問了句：“聽你剛才的話貌似怨氣很重，青春情人，是不是覺得我們時間太短了，要不，我們把協(xié)議改一下，一年改成一生？”

    “做夢，”曉蘇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隨即雙手捧著個土茶杯喝水，不想就這個問題和季非墨機(jī)械討論下去。

    季非墨聽她說‘做夢’兩個字眉頭本能的皺了一下，正欲開口，卻聽見單調(diào)的鈴聲響了，而坐在他對面的顧曉蘇已經(jīng)放下手里的杯子去拉她的挎包拉鏈。

    曉蘇拿起手機(jī)看了一下，是德國打過來的，再看了眼對面的季非墨，隨即想都沒有想，即刻掐斷，接著，關(guān)機(jī)，一連串動作銜接得如行云流水一般。

    季非墨的心當(dāng)即一沉，顧曉蘇這什么意思？

    他在車上都當(dāng)著她的面接了顧明珠的電話，而她卻不當(dāng)著他的面接電話？

    難不成，這個打電話的人和她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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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就到春節(jié)了，胡楊還是那句老話，文品三流坑品一流，加更估計很難，但是肯定不會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