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當(dāng)兵的一看伍子胥和范蠡都拔出寶劍,都拿著兵器朝上擁來,他們的目的自然是要保護(hù)他們的主帥。
“都給我站?。 狈扼话纬鰟?,指著那些當(dāng)兵的,大聲喝道:“我是伯嚭,是你們的太宰,姑蘇臺工程總指揮,君王全權(quán)特使,代表君王。今天伍子胥拿寶劍指著我們,就等于是拿劍指著君王,其罪當(dāng)誅。你們也要落一個犯上作亂的罪名嗎?”
犯上作亂是一個很大的罪名,不但是極大的恥辱,還要株連九族。那些當(dāng)兵的死在疆場都不怕,但是害怕以叛亂的罪名被處死。一聽伯嚭這樣說,都齊齊地站下了。
范蠡來就是鬧事的,并不怕把事情鬧大,寶劍指著伍子胥說:“伍子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你拿寶劍指著我們,就等于拿寶劍指著君王。你敢動一下,我就代表君王將你正法。”
這局面是伍子胥不曾料到的。范蠡進(jìn)入?yún)菄鴰啄陙?,對伍子胥從來都是唯唯諾諾、禮敬有加。從來都不敢說一句強(qiáng)硬的話。一句話,伍子胥欺負(fù)欺負(fù)范蠡欺負(fù)慣了。
但今天范蠡變了,態(tài)度突然強(qiáng)硬起來,甚至還拿著寶劍和自己對峙。自己真的殺了他嗎?
不能!伯嚭說得沒錯,他們真的有君王特使這樣的身份。從某種意義上說,自己拿寶劍指著伯嚭和范蠡,就是指著吳王。這壓力是巨大的。
伍子胥是背了反叛的罪名逃亡來吳國的,現(xiàn)在再背上一個反叛的罪名,將為天下人所不齒。伍子胥這些人特別看重名聲榮譽(yù)這些東西。
如果說,要伍子胥真的殺了范蠡,這不是本心,同時他也不敢。范蠡一來吳國的時候伍子胥一怒之下殺了范蠡,一點事沒有,吳王最多責(zé)備他幾句,事情就過去了。
但現(xiàn)在不行了,范蠡幫助吳王辦了幾件大事,成了吳王最信任的人,而且吳王最上心的姑蘇臺還要指望他帶領(lǐng)修建。在這種情況下,和范蠡干,就是和吳王干。
伍子胥之所以敢于拔劍對付范蠡,完全是他判斷失誤,他以為范蠡還是會像之前那猥瑣膽小,一見伍子胥拔劍就嚇住了。
但這會他失算了,他沒有想到范蠡竟然敢于拔出寶劍對付他。當(dāng)范蠡拔出寶劍指著他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上當(dāng)了。范蠡這一招,正是要引起他的憤怒,從而做出不當(dāng)?shù)男袨椋菟诓涣x。
但他不甘就此認(rèn)輸:“你們兩個私闖軍事禁地,按律該斬!”
范蠡并不買賬,高聲叫道:“伍子胥你胡說,我們沒有沒有私闖禁地,是你親自迎出大營外面,把我們請進(jìn)來的。還給我們獻(xiàn)上茶水,這茶還在這擺著呢。我們來這里是找你談公事,談修建姑蘇臺的事。你不但不配合我們談公事,還拿寶劍指著我們,不但拿寶劍指著我們,還喝令手下拿刀動槍地對付我們。你明明知道我們是君王的特使,說話做事都代表君王,你還這樣做,你根本就沒把君王放在眼里,你伍子胥就有犯上作亂的心!”
這一番話,說的伍子胥張口結(jié)舌,照范蠡這么一說,他伍子胥可是犯了殺頭的罪!
他把手一揮,對那些當(dāng)兵的喝道:“退下!”
那些當(dāng)兵的連忙退開。
伍子胥把寶劍插回劍鞘。冷冷地說:“太宰,范大夫,伍某不跟你們耍嘴皮子。你們說的公事已經(jīng)談完了。我給你們的答復(fù)是:軍糧只能用于軍隊開支。不會給你一粒糧食的。”
范蠡說:“我們沒有和你耍嘴皮子,我們只和你談公事,和你講道理,是你不講道理,還拿著寶劍威脅我們,你要是有本事,就殺了我們。你剛才調(diào)動軍隊來對付我們,你繼續(xù)呀?你有十萬大軍,全部調(diào)動起來對付我們呀?你根本就不把君王特使放在眼里,你伍子胥就是一個亂臣賊子!”
伍子胥的臉又變紫了。吼一聲:“你......”但立刻忍住了。心想范蠡在挑動我發(fā)脾氣呢,我草!差點又上當(dāng)!
伍子胥吸一口氣,穩(wěn)定一下心神,說:“二位大人,伍某脾氣暴躁,多有得罪,請包涵?!?br/>
范蠡看看伯嚭,覺得好奇怪,伍子胥這樣的人翻臉也和翻書一樣快啊!這可是他第一次聽到伍子胥向別人道歉。
伍子胥接著說:“我們的公事談完了。二位大人請便,伍某公務(wù)在身,就不奉陪了?!?br/>
范蠡心里冷笑一聲:哪能這樣輕易給你打發(fā)走,我們來這里就是是鬧事的。
鼻子里哼了一聲:“相國變臉好快!你想隨便就把我們打發(fā)走,沒那么容易。要走你和我們一起走。”
伍子胥說:“我跟你們干嘛去?”
范蠡說:“你冒犯了我們,就是冒犯君王,按禮,剛才就應(yīng)該將你就地正法。念你是前朝老臣,暫且饒你性命。但這事沒完,不弄出個結(jié)果。我們以后還怎么辦事?。俊?br/>
伍子胥感到熱血往頭上沖,那臉又發(fā)紫了。突然拍拍腦門,暗暗說道:“忍住,不能再上當(dāng)了?!?br/>
冷冷地看著范蠡說:“這還沒完了是不是?說,你們想要咋樣?”
范蠡說:“我剛才說過,沒有把你就地正法是念你是前朝老臣。但這事沒完。我們要相國一起去見君王。讓君王來評評理,到底是誰對誰錯?!?br/>
伍子胥最怕的就是和伯嚭范蠡打嘴仗,雙方多次交鋒,他從來就沒贏過。
范蠡說:“走啊,相國大人,我們找君王評理去?!?br/>
伍子胥說:“范大夫,見好就收吧,不要太過分了?!?br/>
范蠡說:“相國要想私下了結(jié)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你只要答應(yīng)我們的條件,我們就不再追究?!?br/>
伍子胥說:“你們要什么條件?”
范蠡說:“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你只要調(diào)撥十萬擔(dān)糧食給我們,我們就放過這件事,保證不再追究?!?br/>
伍子胥說:“說來說去還是打糧食的主意。我告訴你們,你們想多了,你們誰也不會拿到一粒糧食的?!薄?br/>
范蠡說:“伍子胥,你違抗君王旨意,是要后悔的!”
伍子胥煩不勝煩,把牙一咬,高聲說:“我和你們拼了,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