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規(guī)摸了摸下巴，說的有理有據(jù)。

    慕煙怔怔看著她，一時忘了言語。

    屋內(nèi)安靜的可怕。

    也不知過了多久，慕煙搖了搖頭，道：“你明明……”

    “世子殿下，你年紀(jì)還小，不知道這世上的人可以裝到什么程度，還好我不是真正壞心的人，你若是一直這么下去，我真的開始為你的未來擔(dān)憂了。”

    子規(guī)聳了聳肩，這一刻的狀態(tài)和君令儀完全不一樣。

    慕煙看著這樣的子規(guī)，只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在一點點的崩塌。

    他來到了南疆，來到了鄭國。

    來的路上他就知道，母妃是在這個地方睡著的。

    所以他的心中一直有眸中期待。

    期待母妃就在這里，期待能重新遇見母妃，能重新和母妃在一起說笑。

    子規(guī)的出現(xiàn)給他的這種期待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他以為一切都好。

    他愿意拼盡全力，哪怕和父王作對也沒有關(guān)系。

    誰知道，最后卻不過是這樣的結(jié)果。

    慕煙的喉間輕動，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如此困難。

    他看了看子規(guī)，又看了看秦止，咬咬牙從屋子里跑了出去。

    見景，秦止的眉頭皺起，準(zhǔn)備追出去。

    卻是子規(guī)拽住了他。

    秦止一怔，轉(zhuǎn)頭看著子規(guī)。

    子規(guī)看向慕煙離開的方向。

    她平靜道：“世子殿下已經(jīng)不小了，鄭國內(nèi)還很安全，他需要獨自承擔(dān)一些事情，才能真正的長大?！?br/>
    女子的雙眸冷靜的可怕。

    秦止看著她，一時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每次相遇，眼前的人都是不一樣。

    她說著模棱兩可的話，做著模棱兩可的事情。

    有時候像極了君令儀，有時候又一點都不想。

    秦止又何嘗沒有像慕煙一眼懷疑。

    可每次懷疑的種子冒出來，他總會想起君令儀的縱身一躍。

    那個在他的眼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無數(shù)遍的場景。

    每一次都會在他麻木的心臟上再戳一下的場景。

    哪怕心里明了，可看著此刻的子規(guī)，秦止也有片刻的失神。

    子規(guī)動了動嘴巴，將自己的目光從慕煙的方向收了回來。

    她道：“王爺，我回房間了，有事情來找我。”

    說罷，她向著門外走去。

    秦止拽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離開。

    子規(guī)一怔，轉(zhuǎn)眸看著秦止。

    秦止道：“本王有事和你說?！?br/>
    子規(guī)眨眨眼，道：“王爺不會又準(zhǔn)備被我撩撥一番吧，你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禁欲，怎么這么悶騷啊。”

    秦止的臉色不太好看，卻沒有回答子規(guī)的話，只是拽著她坐在了凳子上。

    子規(guī)老老實實地坐著，順便拿了一點慕煙不吃的東西。

    出去跑了一圈，她的肚子還挺餓的。

    秦止看著她，道：“你出去，是帶著癮藥的?！?br/>
    “我去?！?br/>
    子規(gu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她警惕地看著秦止，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止依舊冷冷地看著她，道：“你用癮藥做什么？”

    子規(guī)撇了撇嘴角，道：“你管我用癮藥做什么？”

    秦止的眉頭皺了一下。

    子規(guī)看著他的神情，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道：“王爺，你將癮藥全面禁止，可想過這東西其實有時候也是可以救命的?！?br/>
    “救命？”

    秦止呢喃了一聲，顯然有些狐疑。

    子規(guī)點了點頭，眸中帶了幾分認真，道：“王爺想不到的東西還有很多，我之所以制止王爺，也只是為了救一些人的命而已。”

    在秦止的注視之下，子規(guī)緩緩開口道：“我家里有個弟弟，身體不太好，有郎中給他開了藥，就是要用這種神藥吊著，才能勉強續(xù)命。

    對于他來說，這種神藥就是他的飯。

    他服用的量沒有那么大，只是為了簡單的續(xù)命而已。

    王爺，你要你的千里江山，我只想要我弟弟的性命。

    說實話，我見過王爺幾次，也知道是王爺要了鄭國。

    是王爺殺了鄭國那么多人，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王爺?shù)男悦?br/>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拿到了癮藥送給我的弟弟，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我能不能大著膽子求一下，求王爺送我一條性命，畢竟殺了我或者囚禁我，對王爺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可王爺如果放了我，說不定還是一種救贖。”

    她眨巴眨巴眼睛，勸說別人的時候一直都是巧舌如簧。

    秦止看著子規(guī)，眼前的人長了一張和君令儀太過相似的臉。

    她也有一雙和君令儀太過相似的眼睛。

    那眼睛看著她，卻沒有君令儀當(dāng)初的倔強。

    曾經(jīng)的影子隱隱約約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看著子規(guī)，他好像又看見了四年前的君令儀。

    那個無可奈何地看著他，讓他放她走的君令儀。

    如果當(dāng)初他真的把君令儀放走了，會不會現(xiàn)在的結(jié)局就會大不一樣。

    秦止想著，一向狠絕的心竟軟了下來。

    他看著子規(guī)，道：“本王會放你走?！?br/>
    子規(guī)一怔，儼然沒有想到秦止這么好說話。

    她的表情有些錯愕，反應(yīng)過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起身要走。

    卻是秦止又拉著她坐了下來。

    子規(guī)撇了撇嘴巴，道：“王爺，您說話可是要一言九鼎的，你不會要和我一個小女子言而無信吧?！?br/>
    秦止開口道：“想讓本王放你走可以，你必須告訴本王一件事。”

    子規(guī)的眼眸轉(zhuǎn)了轉(zhuǎn)，問道：“何事？”

    秦止打量著子規(guī)，道：“本王要知道，你的臉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臉？”

    子規(guī)的手掌抬起，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她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笑瞇瞇看著秦止道：“王爺是不是又想起你原來的女人了。”

    秦止的臉色更難看了些。

    他冷道：“這是讓你離開唯一的途徑，如果你不想……”

    “想，想想想?！?br/>
    子規(guī)應(yīng)聲，撇了撇嘴道：“還王爺呢，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得?！?br/>
    十足地孩子模樣。

    可嘟囔完了之后，子規(guī)的表情恢復(fù)了認真。

    她清了清嗓子，道：“天生的?！?br/>
    “嗯？”

    子規(guī)看著秦止，一字一頓道：“我說，我這張臉是天生的。

    我聽說王爺?shù)呐怂哪昵耙瞾磉^南疆，有人見過她，那人看了我一眼，特別驚訝，問我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追問之下，我才知道我和王爺?shù)呐碎L得有些相似。

    可是相似歸相似，世子殿下認錯了，王爺不會認錯吧。

    畢竟……那是你曾經(jīng)朝夕相處的人，雖然后來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