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芯愛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男孩子正在面前盯著自己。大眼瞪小眼間,她覺得有哪里不對?!鞍?!”她嘗試著說話,卻發(fā)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她有些驚恐,卻很快淡定了下來,現(xiàn)在最重要的不是其他,而是搞清楚這是什么狀況。
“叮!”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大約是被崔芯愛突然發(fā)出的聲音嚇到了,那個男孩子手上把玩的牌子掉在了地上。崔芯愛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這是什么狀況?正當她要睜大了眼起身時,卻發(fā)現(xiàn)四肢無力,困意一陣陣襲來。不行……不能就這么睡了……不……呼呼……
尹俊熙慌慌張張撿起地上的牌子,隨意的掛回了原處。錯位的號碼牌,造成了錯位的人生。有時候,悲劇的開端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失誤。
再次醒來的崔芯愛面臨的就是極大的挑戰(zhàn)。生產(chǎn)后的崔媽媽雖然有些虛弱,奶水卻還是充足的?!斑@孩子,怎么那么不聽話!”看著懷里緊閉著眼睛,嘴巴緊緊抿著的嬰兒,崔媽媽悲從中來。那死鬼老公死的那么早,害的自己孤身一人要懷孕帶孩子,現(xiàn)在孩子又那么不乖!
她心一橫,臭丫頭,敢不喝奶,想要餓死自己么?她硬生生的把□塞進了崔芯愛的嘴里。崔芯愛感受著嘴里依舊帶著奶香的顆粒,接受不了這樣巨大的打擊,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崔芯愛上輩子,是個武術(shù)師,她堅信武術(shù)之道才是她的最終歸宿。誰知道眨眼閉眼的功夫,自己就穿越了呢?沒錯,穿越。當你變成一個嬰兒被人抱在懷里,還硬生生被喂了奶,那么即便是神經(jīng)大條的崔芯愛,她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了。所以,當她被崔媽媽強硬喂奶的一瞬間,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著被一個滿臉滄桑的年輕女人訓斥。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是廚房。她暗暗比對了一□高,暗自舒了一口氣,幸虧不是嬰兒了!至于怎么突然長大的,就完全不在她的關(guān)心范圍之內(nèi)了。
“死丫頭!死丫頭!”看著面前一聲不吭的崔芯愛,崔媽媽有些傷心。自己容易么?這么樣的家,自己一個寡婦還要養(yǎng)兩個孩子,外面一堆債務(wù),芯愛這臭丫頭還盡給自己添亂。越想她越傷心,舉起手就往崔芯愛后腦打去。
崔芯愛還在發(fā)愣呢,畢竟剛剛的自己還是個小小嬰兒。正在慶幸不用面對惡勢力的強硬喂奶措施,她便感到了后腦一陣微風襲來。她臉色一肅,渾身氣勢一凌,上前小半步,做出了馬步狀,轉(zhuǎn)身,抓手肘,推,一氣呵成。等她完成一系列動作后,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就是那個喂奶的女人,她臉色一變。
崔媽媽也很驚訝,被推開的手頓住了。死丫頭從哪里學來的招式?她是要造反么!崔媽媽不由得又想起了早逝的老公,死鬼!要是你沒死的那么早,我也不會那么苦了。
崔芯愛看了崔媽媽半響,推測出是眼前這個被愁苦生活摧殘的格外顯老的女人,大約便是這具身子的母親了。她略一思索,自己身為后輩,對長輩動手是為不敬。
“對不起!”說出口的是一種奇怪的語言,崔芯愛有些不自在,可還是繼續(xù)說了下去,“請原諒?!焙冒?,她不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能含糊的說著。
崔媽媽還不知道自己女兒的性格么?倔強的和自己如出一轍,和一頭牛一樣,鉆了牛角尖就不會出來?,F(xiàn)在,這樣倔強不服輸?shù)呐畠壕谷徽J錯了!她有些驚到,可卻對這樣認真認錯的芯愛說不出什么狠話。她嘆了口氣,說:“臭丫頭,原諒你了。下次別出來搗亂?!?br/>
雖然不知道這媽媽口中的搗亂指的是什么,崔芯愛還是一臉認真的應下了:“是!”
看到這么懂事的崔芯愛,崔媽媽有些感慨。要是芯愛能一直這么懂事,這么乖,那該有多好。
崔芯愛轉(zhuǎn)過身子,想要離開,卻發(fā)現(xiàn)廚房外便是破爛的桌椅,她略一蹙眉,這樣貧苦的環(huán)境,難怪這身子的母親如此蒼老。她不由有些欽佩這母親,雖然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可料子卻是好的,可見這母親是有心的。她微微一嘆氣,可如果是普通的孩童,肯定以為這母親對自己不好,甚至會嫌母親給自己丟人了吧。
崔芯愛上輩子并沒有什么親人,見到這樣艱苦環(huán)境下依舊盡力給孩子最好的母親,她不由有些心動。上輩子的她從小孤苦無依,為了保護自己,她就是打著架長大的。按理說,這么復雜的環(huán)境,她也該長些心眼了,可偏偏,她就是個單純性子,只會直來直往。
后來,拜師學藝,走上了武學之道,性子是越發(fā)冷了,可心里終究是渴望愛的。想起前世朋友說自己是塊木頭,讓人又愛又恨,芯愛不由苦笑。自己哪里是木頭啊,對于他人的善意和惡意,自己是再敏感不過了,自己只是不懂怎么表達而已。習慣了拳頭說話的自己,似乎離溫情越來越遠了。
“我回來了。”走進來的是一個男孩子,有些嬰兒肥,眼中卻帶著疾世憤俗的刻薄。貧窮快要壓垮了這個男孩??吹搅舜扌緪郏饫男α艘宦暎骸肮?,我們的崔芯愛公主,看到破破爛爛的房子是不是又要哭鬧了?!?br/>
崔芯愛抬起頭,這個男孩眼中有著自卑,有著壓抑,有著一絲絲的難堪,卻沒有絲毫惡意。他只是個別扭的孩子罷了。說起來,原來這輩子自己也叫崔芯愛呢。崔芯愛揚起一抹笑來,在粉嘟嘟的臉上格外可愛:“哥哥,你回來了。”
看到這樣平和甚至和善的崔芯愛,崔英雄的話語全都堵在了口中。自己的妹妹才三歲,自己這么刻薄的說話,是不是有些不對。他皺皺眉,眼角傳來的刺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氣。
“崔英雄!你又打架了!”崔媽媽出了廚房就看到崔英雄齜牙咧嘴的模樣,不由氣急,怎么一個個的都不會讓我省心?都是那死鬼老公,丟下我一個人,難道不知道當寡婦多苦么?
崔英雄看到母親窮酸的衣著,心底一苦,想起了那些伙伴嘲笑自己的話“乞丐!孤兒!討飯的!”他自暴自棄道:“不打架能怎么辦!那些人嫌我窮,嫌我沒有爸爸。不打架,難道我還挨打么?”說完這句話,抬頭看到崔媽媽捂著胸口幾乎喘不上氣的模樣,他有些后悔,卻還是什么都沒說,直直往后院走去。
“媽媽,不要生氣?!贝扌緪圻@才明白什么叫貧賤的生活,什么叫悲哀的人生。上輩子在孤兒院,她也從沒有為吃穿愁過??粗@樣的崔母,她有些心酸,崔母已經(jīng)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可是孩子不能理解她,對她來說會是多痛苦的事啊。
果然,崔媽媽怒氣沖沖的揮開了崔芯愛的手:“還不去擦桌子!等著我催你么!”她轉(zhuǎn)身回了廚房,可崔芯愛眼尖的看到她眼角滲出了一滴淚。
***
“哥哥。”雖然崔英雄似乎很不懂事,可他畢竟才只有6歲。只要樹立起正確的人生觀,那么,一切都可以挽救。語言說了那么久,大約能猜出是韓國了。韓國和中國不同,平民中更具有發(fā)言權(quán)的,是男性。一個家庭中,如果男人不能撐起這個家,那么這個家差不多就倒了一半了。
崔英雄看到自己的妹妹,不理會。他還是有些生氣,不知道是氣自己的貧窮,還是氣自己方才竟然會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想要打贏別人么?我教你。”崔芯愛淡淡說道,她知道,對于一個孤立無援的男孩子來說,武力是多么重要。男人之間,拳頭硬的就是老大。崔芯愛并不認為教崔英雄怎么打架會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崔英雄看著自家妹妹的五短身材,嘲笑道:“你?小豆丁,回去找媽媽,喝你的稀飯去。”
崔芯愛也不急躁,她上前一步,拉著崔英雄的手,輕輕一下,便讓崔英雄倒地不起。借力打力,并不需要本身有多少力,只要技巧到位,放倒一個六歲的孩童并不是問題。
崔英雄躺在地上,半響沒有回神。崔芯愛走上前,蹲在他身旁:“要學么?”
“學!”崔英雄眼睛一亮,這樣,就沒有人會欺負自己了吧。
“那么,學武要答應我三個條件。第一,不為虎作倀。第二,不以大欺小。第三,保密?!贝扌緪巯肓讼?,提出了三個條件。
崔英雄不過是個孩子,哪里會想那么多,只交口答應了下來。畢竟,他只想要沒有人敢欺負自己,他想要別人的眼中沒有輕視,沒有鄙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