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回到虞國天澤城。
虞展成下令設(shè)置重重關(guān)卡,阻截子南,可是子南仍然不知所蹤,宛如的生死也沒有準信,虞展成在鳳凰閣憂心如焚,寢食難安。
虞展成繼位之初,因為發(fā)生了令尹虞天明謀反一事,后來虞展成對朝中的三公六卿都心存芥蒂,他不敢說要事事親力親為,但至少都要事事了然在心。
自從子南憤然出走后,所有朝中的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壓在虞展成身上,加上連日來的打擊和煎熬,虞展成身體已經(jīng)覺得有些吃力,處理起軍國大事,也顯得力不從心,這讓他更加惦念子南,有子南在的時候,他只要在大事上把握方針,具體實施就讓子南去督辦就行,可是現(xiàn)在總覺得身邊連個可心的人都沒有。子元和子恒,已經(jīng)成年,子元被瑤姬驕縱,為人、做事總落著輕浮的痕跡,。子恒急于想討好他,做事不免毛糙,欠周到,其他孩子年齒善幼,難堪大任。
究竟是誰試圖謀害子南?這事還一直懸著。光陸一方面安排全國戒嚴尋找子南的下落,一方面追查此事,可是始終沒有眉目。光陸幾經(jīng)周折找到小凌子入宮前的家庭所在地,向他的兄嫂打聽小凌子的音信,卻被告知小凌子自從入宮,再沒有回過家。
光陸不得不失望而歸,他延請內(nèi)務(wù)府石總管一起查辦此事,向所有跟小凌子關(guān)系密切的人打聽關(guān)于小凌子的點點滴滴。可得到的消息,卻讓人失望,小凌子性情靦腆,很少跟人主動打交道。他剛進宮時,是宮中一名卑微的染人——做染布的粗使。因為身量小,又膽小怯懦,所以經(jīng)常被其他人欺負。有一次,小凌子被打得鼻青臉腫,被如姬娘娘撞見。如姬狠狠地訓斥了那些人,并讓石總管關(guān)照小凌子。
石總管把小凌子從染人,提升為跑腿的內(nèi)小臣。
這些年小凌子一直勤勤懇懇,宮里也再沒有人欺負他。小凌子感念如姬娘娘的恩德,知道通風報信極其危險,也毅然前去。
從目前的處境看,光陸覺得小凌子可能兇多吉少,也許已經(jīng)遭人毒手了。
石總管經(jīng)過詳細盤查,得到一條重要的消息。據(jù)守衛(wèi)宮城的侍衛(wèi)說,前幾日,紫檀宮有兩三個太監(jiān),更深漏盡時,要求開宮門出宮,其中有兩人抬著一個大麻袋,領(lǐng)首的公公說,是宮內(nèi)獸圈里的梅花鹿患病死了,要趕緊抬出去掩埋。
石總管大喜,問守宮門的侍衛(wèi),可否記得那些公公長什么模樣。
侍衛(wèi)說,他起來時還睡眼惺忪,后面抬東西的人站在墻根的暗處,他沒看清。但是跟他說話照面的公公,他有印象。
石總管問他,見著能認得嗎?
侍衛(wèi)說:應該可以。
石總管以領(lǐng)取當月祿銀為名,把紫檀宮的太監(jiān)分批招來,命那名侍衛(wèi)在暗處觀察,辨認。果然那侍衛(wèi)認出了那名太監(jiān)。
他是管理后宮女子的寺人名叫齊林,是瑤姬的心腹。
石總管和光陸突審齊林。齊林眼小,眉細,兩腮無肉,鷹鼻,薄嘴唇,一望就知是個陰險的人,他非常狡猾,一直裝無辜,矢口否認,還話里話外點明他是瑤姬的人,打狗得顧主人面。石總管內(nèi)心有一絲膽怯,畢竟在后宮,瑤姬不可一世,不好惹。
光陸冷笑不已,將齊林押到刑房,結(jié)結(jié)實實地綁在銅柱上,舀起一勺高溫燒融化的銅汁,叉著齊林的脖子,將他的頭揚著,抵在墻上,厲聲斥罵道:
“我告訴你,你嚇唬誰!你別以為,你可以倚仗瑤姬的尊崇忘乎所以,到這個時候,你想當一條狗,你的主人也未必就肯認。為了自保,犧牲一個奴才算什么?你不老實說話,我就把這火紅的銅汁,一點一點地給你灌下去,讓你嘗嘗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br/>
“光陸,你個武夫!我沒犯罪,你敢擅用酷刑?”齊林尖叫掙扎道。
“試試你就知道,我敢還是不敢?!?br/>
齊林被光陸聲色俱厲地一嚇,直覺得鐺間一熱,一股腥臊味撲鼻而來,他跑水了。
光陸輕蔑地一挑嘴角,說道:
“就這點膽量,也敢在本大將軍面前咋呼??煺f,你那天晚上出宮干什么去了?!?br/>
“我們只是把病死的梅花鹿,抬出去掩埋了。”齊林還在試圖掙扎。
“埋哪兒了?”光陸耐著性子追問道。
“埋到城外的亂墳崗了。”
“真的?”
“不是,不是,我們給扔到護城河里了?!?br/>
“真的?”
“千真萬確。”
“扔在護城河的哪一段?”
“金水橋那兒,不過護城河連著酉水,估計現(xiàn)在早就隨著水流飄走了?!?br/>
“你繼續(xù)胡謅?!?br/>
光陸說著把裝著滾燙銅汁的長勺,端到齊林的嘴邊,說著就要往里灌。
“大將軍饒命!”齊林連忙求饒道。
光陸冷笑一下,長勺一傾斜,幾滴銅汁滴到齊林的大腿上,登時,齊林凄厲地慘叫,隨即一股焦味,沖鼻而來。
一看,齊林的下裳冒著幾股青煙,大腿上出現(xiàn)幾個燒焦的大洞。
“我說,我說?!饼R林臉上冒著汗,面目因為疼痛,皺縮在一起,急忙哀求道。
“早這樣,何必受苦呢?”
“大將軍你放開手,我什么都說?!饼R林討?zhàn)埖馈?br/>
光陸放開手,退后幾步,把舀著銅汁的長勺,放回原處,和石總管交換一下眼神,正等著齊林如實供述,得意的神態(tài)掩飾不住。
突然,齊林大叫一聲,拼勁全力用后腦勺撞向銅柱,只聽“砰”地一聲,齊林的腦殼破碎,腦漿四溢。齊林瞪著小眼,把眼球都擠出了眼眶,沒有掙扎,就一命嗚呼了。
那情狀慘不忍睹!
案件剛剛有了一些突破,隨著齊林一死,又陷入了僵局。
光陸和石總管將事情的經(jīng)過稟報給虞展成,虞展成聽了甚是不悅。
光陸想小凌子肯定已經(jīng)被謀害,現(xiàn)在即使找到他也是一具尸體,對案件的偵破絲毫沒有意義,光陸想著改變思路來突破案件的死結(jié)。他率領(lǐng)衛(wèi)士,再一次親臨子南遭遇襲擊的現(xiàn)場勘查情況,他不相信,那些行兇的人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現(xiàn)場的狀況再一次讓他失望,山上伏擊射箭的人,埋伏過的地方,除了草被押得七零八碎外,連根當事人的毛都沒找到,河谷里,到處是箭,現(xiàn)場被封鎖多日,所有死去的人,都被整齊地碼放著,等待焚化。
問荊帶來的人,經(jīng)過瑾瑜宮的侍衛(wèi)頭領(lǐng)辨認,已經(jīng)招呼家屬認領(lǐng)走,國府為他們的家屬發(fā)放了豐厚的撫恤金,告慰家人。
剩下的人就是要截殺子南的行兇者。光陸先找來負責宿衛(wèi)宮中的郎中令,辨認尸體中是否有熟識的人,郎中令看后,表示這些人根本沒有在宮中當過值,也許只是江湖上的混混,被收買來行兇。光陸讓附近的亭長、里老出來一一辨認,也都是搖頭。
光陸陷入萬難中,看來背后策劃陰謀的人,部署周密,為了不漏半點馬腳,可謂處心積慮。
光陸想現(xiàn)在唯一能找到線索的就是這幫被滅口的截殺者,如果他們被掩埋,那這個陰謀有可能真的就石沉海底,不見天日了。光陸召來宮廷畫師,畫下這上百號人的畫像,向全國張榜懸賞認領(lǐng)。
可是,遭到亂箭射殺的這些人,好多人已經(jīng)面目全非,再說人死之后,眼睛都閉著,畫師根本無法捕捉到他們的神態(tài),描出來的畫像可能與真實的人相差甚遠。張榜公告多日,竟然沒有人來指認,當然,家屬害怕被連累,不敢認領(lǐng)也是有的。
光陸為案件遲遲沒有進展而焦心,那日,他一回到家,他年幼的小兒子光儀就跑上來,膩著他,伸著小手在他懷里摸索,看他是否給他買新鮮玩意了,就光儀的這個小舉動,光陸登時靈光一閃,他想,或許可以搜那些死尸的身體或許能有收獲。
他們在勘查現(xiàn)場時,見所有死者的身上都插滿箭,就跟刺猬似的,因此大家都疏忽在他們身上進行搜查。
想到這,光陸高興地把兒子舉國頭頂,狠狠地把寶貝兒子得瑟一番,然后就讓下人領(lǐng)走,正準備去被封鎖的河谷,命令衛(wèi)士,將所有死者進行搜身。
就這這時,國君虞展成傳令讓他進宮謁見。
光陸急忙整裝入宮,被直接領(lǐng)到了鳳凰閣。
虞展成見到光陸,劈頭就問:
“子南有消息沒有?還有如姬有音信了嗎?”
“君上,臣無能!殿下、娘娘暫時還沒有音信,臣已經(jīng)遵照君上指令,全國戒備,通關(guān)盤查。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請君上寬心為是。”
“都快半個月了。你一次次用這樣的措辭搪塞寡人。”虞展成愀然作色道。
虞展成一向面對局勢,是個能拿的住的人,今天他似乎有些狂躁,他鼻子里哼著粗氣,背著手在地上踱來踱去。隨即,他狠勁一甩廣袖,說道:“將瑾瑜宮的守衛(wèi),派往通往外界的幾個大關(guān)口,務(wù)必把這個不孝子,給寡人托回來?!?br/>
“君上,這樣是不是太勞師動眾了?”
“什么勞師動眾,現(xiàn)在許多關(guān)口的宿衛(wèi)連殿下是什么模樣,都不認得,你讓他們怎么替你截住人?!?br/>
“下面的人都問微臣,為什么不直接張榜追查?”光陸小心翼翼地說。
“家丑不外揚,難不成要搞得天下人盡皆知不成?”虞展成憤然說道。
“君上思慮周全。微臣即刻就去辦。”
“案子有進展嗎?”
“微臣正在辦?!?br/>
“齊林昨天暴死,今早,瑤姬還跑到寡人這討說法呢。”
“都怪微臣太魯莽!”光陸懦懦地說。
“好了,寡人也不是怪你。審查案子,死個人,本也不算什么,不過齊林竟然用這樣剛烈的方式逃避,卻著實讓寡人為之側(cè)目?!?br/>
“君上,齊林肯定是受迫于背后指使人的淫威。”
“敢劍指東宮,豈是等閑之人?寡人只是擔心這事牽扯甚繁,拔樹留坑,動搖國本。”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