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一周的軍訓很是磨人。
酷暑難當,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川大的操場上,站滿身穿迷彩服的學生們,一行一列,尤其整齊。
哨聲此起彼伏,除此之外一片燥熱的寧靜,每日如此單調乏味地循環(huán)著。
……
軍訓的第三天,林遙終于撐不住了,在正午太陽最烈時毫無預兆地暈倒在隊伍里,人群一陣輕微的驚呼,教官用力吹一聲口哨,“安靜!”
霎時靜下來。
十分鐘后,陶奚時和李檀雅扶著身體虛軟的林遙抵達校醫(yī)務室。
醫(yī)務室里設備簡潔,環(huán)境也還算清爽,角落里擺著一張單人床,校醫(yī)簡單詢問情況后,讓林遙去那邊躺著休息一會兒。
“有沒有事????”李檀雅擔憂道:“校醫(yī)都說體力透支了,你剛剛暈倒嚇了我一跳?!?br/>
“沒事?!绷诌b沖兩人眨眼睛,壓低聲音說:“其實沒這么嚴重,剛才我有點故意的成分在里面,實在是站不下去了。”
陶奚時在窗邊找到遙控器,將空調的溫度調到適宜,轉身去林遙床邊,李檀雅抬頭指著她迷彩服的口袋說,“是不是有電話來了?好像聽見你的手機在震動。”
她伸手一摸,果然是來電了。
顯示的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但是卻不陌生,短信箱里現在還躺著這個號碼的那條短信。
……
陶奚時走出醫(yī)務室,門外種植著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陽光透過枝干和綠葉落下斑駁的樹影。
她盯著影子那處,接通了電話。
“喂?”嗓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半晌,那邊沒回聲,但隱約能聽見背景的嘈雜,不太清晰。
陶奚時微微皺眉,側過身,站在陰影里。
“盛林野?”
話音剛落,電話切斷了。
她低下眼睛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有些莫名其妙,但沒多想,只當他是打錯了,把手機滑進口袋里,推門走進醫(yī)務室。
……
凌晨的機場大廳里鋪滿了亮白的光線,恍如白晝,外頭剛翻起不太明顯魚肚白,看樣子很快就要天亮了。
謝青貝坐在豎起的黑色行李箱上,一雙纖細筆直的腿交疊,腳跟搭在地面,一派閑然的模樣。
她低垂著眼睫,搗鼓著一只手機,嘴里嚼著口香糖,很是悠閑輕松。
過不久,盛林野站定在她身后。
謝青貝察覺到,站了起來,轉過身子。
他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低聲問,“你在看什么?”
說話的同時,把謝青貝的手機還給她。
謝青貝接過自己的手機,也將他的手機遞還,刻意不去回答,反而問,“講好了嗎?跟那個女人?!?br/>
盛林野應了一聲,解開手機鎖。
謝青貝又問:“跟爺爺也說過了嗎?”
“說了?!?br/>
他答得挺不耐,繼而翻開通話記錄,又翻短信記錄,全查了一遍,視線從手機中轉開,目光審視地盯著謝青貝。
謝青貝不躲不閃,嚼著糖回:“我沒看什么。”
“青貝,你最好乖一點?!?br/>
他的語調很平淡,謝青貝卻聽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她在內心哼笑,拎起行李箱就走,“知道了?!?br/>
……
入夜。
林遙吞完藥,看著手機不斷發(fā)過來的微信信息,起身坐在陶奚時床下的書桌前,翻了翻她擱在桌上的書,挺乏味的。
隔了幾分鐘,陶奚時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從洗手間出來,她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頭發(fā)來不及吹。
林遙見她出來,趕緊問,“奚時,你有男朋友了嗎?”
躺在床上刷微博的李檀雅立刻接話,“長得這么好看,肯定有男朋友啦。”
“我也覺得。”林遙附和說,“系里有個學長一直問我要你的聯系方式,那我就不給了。”
林遙一開始還覺得奇怪,開學之前加的學長,近期怎么會頻繁地找她聊天,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多說,只回了一句——她有男朋友了。
以為這樣就完了,哪想學長鍥而不舍,非要問她拿聯系方式,說是就當交個朋友,以后在學校也有個照應。
林遙放下手機,不打算回了,但卻開始對陶奚時交的男朋友挺好奇,便直接問,“奚時,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學生嗎?還是已經工作了?”
天氣實在炎熱,晚上的氣溫也挺高,陶奚時懶得吹頭發(fā),于是坐在電扇下慢慢擦著頭發(fā),聽見林遙那樣問,她手中動作頓了一下,本想說沒有男朋友,可轉念一想,為了避免后續(xù)的麻煩,她回,“嗯,學生?!?br/>
“在哪兒上大學呢?”李檀雅從上鋪探出一個腦袋。
陶奚時敷衍答,“就這附近?!?br/>
林遙還想繼續(xù)問,陶奚時被一通電話及時叫了出去。
……
宿舍樓下站著抹身影,他低頭看手機,幽黃的光映在他清秀的臉上,面色淡淡的。
陶奚時從宿舍樓出來,走近,不確定地開口,“陳列?”
聞言,陳列從手機中抬起頭,揚起一個笑,“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br/>
陶奚時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兒,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加上她刻意的疏遠,曾經形影不離的朋友此刻也略顯生疏陌生。
陳列抿唇,“那就好,聽臨清說你在這邊念大學,恰巧最近來這邊有點事,所以……就來看看你?!?br/>
陶奚時問他有沒有吃飯,他說沒有。
“我請你吃點東西,但是我有門禁,只能陪你吃兩個小時?!?br/>
“沒事,我等會兒還有事,馬上就得走?!标惲兴坪踝兊帽纫郧肮蜒粤耍聊艘粫翰耪f,“湯苑也在這個市里上學?!?br/>
陶奚時輕聲說,“我知道?!?br/>
她開學的前一天湯苑就打電話告訴過她,但是很奇怪,開學之后,她卻從沒找過她。
陳列提醒:“那你當心點她就行了?!?br/>
后來陳列就走了,好像確實挺趕時間,走得匆忙。
……
寢室里,林遙和李檀雅湊在桌前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什么,李檀雅的手握著鼠標,不停地滑動著。
寢室里只有她們兩個,室友許漫昭幾乎都不在,大家也都習以為常。
“雅雅,太帥了吧……”
陶奚時一推開門,就聽見林遙語氣興奮地講,還用力拍了一下身旁的李檀雅。
李檀雅轉頭,向陶奚時招手,“奚時你過來,一起看八卦。”
陶奚時沒什么興趣,但目光瞥見電腦上的內容時,頓了頓,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李檀雅和林遙正在看一條微博,九宮格放著同一系列的圖片,背景是機場,圖片略糊,一看就是那種偷拍的照片。
李檀雅點開其中一張大圖,圖中的男生戴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帽檐一如既往壓得很低,氣質干凈清爽,在一眾旅客里分外出挑。
自從慕容毓復出之后,他也頻繁地被曝光,再如何的低調,還是躲不開層出不窮的狗仔。
陶奚時不是第一次在網上看見他了。
但卻是第一次,看見他身邊帶著女生。
每張圖里都有那個女生,她遮擋得更嚴實,戴著口罩和帽子,緊跟在他身后。
有兩張圖里,她還伸手去拽他的衣角,被鏡頭捕捉下來。
……
“有沒有覺得男友力max?這個女孩子一直被他護在身后?!?br/>
林遙的目光挪都挪不動了,反復看著幾張圖,李檀雅接著道,“從那次和慕容毓回港的機場圖開始,我就開始關注他了,可惜一直都沒有正面照,拍不到,拍到了也不敢發(fā)。”
“都有粉絲暗搓搓建后援會了呢,偶爾會放一些路人和狗仔的偷拍,關注數還不少?!?br/>
林遙贊同地點點頭,“我也去關注,哎呀好希望他出道呀。”
身后的陶奚時冷不防地開口問,“這是最近的照片?”
“對呀?!崩钐囱艣]留意她的語氣,指著內容里的日期,“你看,就是今天凌晨拍的圖。”
“在機場,是回國嗎?”
“嗯,聽說帶女朋友回香港見爺爺了?!?br/>
陶奚時收回目光,頭發(fā)半濕半干,她從抽屜里找出吹風機,折身進了衛(wèi)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