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非羽和夜玉琛的不斷爭辯,聚在夜家大廳附近的夜家人越來越多,人們也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嘿,夜非羽也真是可憐啊!”姜依凝正在注視著大廳中的夜非羽,聽道夜家人中有人說了這么一句話,轉(zhuǎn)身向說話之人走來。這時,夜家之人才紛紛注意到這個仙女一般的人兒,當(dāng)下從人群中傳來一陣猛咽口水的聲音。四長老見此,口中冷哼一聲,身上突然散發(fā)出無盡的威壓,向夜家之人逼去,夜家之人竟都被這強(qiáng)大的氣勢逼退了幾步,臉上煞白。
姜依凝來到那個剛剛說話之人身前,沖他微微一笑,開口問道:“能請您告訴我那個少年的故事嗎?”
那人傻傻地盯著面前的女子,剛才那一笑仿佛將天地間所有的光亮都壓下去了,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個唯美的笑容。楞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這位仙女在問自己話,當(dāng)下也不在意什么家主,什么利害關(guān)系了,只想用盡一切方法來討好她,于是將夜非羽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姜依凝認(rèn)真地聽著他的講訴,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心痛之色。那個少年,原來承受了如此大的痛苦與誤解??!可他為什么還可以那么堅強(qiáng),如果自己是他的話。。。
姜依凝搖搖頭,她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如此堅強(qiáng),當(dāng)下更加心疼起夜非羽來。于是她對那人道了聲謝謝,便拉著四長老一起進(jìn)入了大廳。
此時,夜非羽明顯已經(jīng)與夜玉琛談崩了,只見夜玉琛一揮手,旁邊的侍衛(wèi)就準(zhǔn)備上去將夜非羽拿下。
“哼,好厲害的夜家?。 苯滥渎暤?,快步走到夜非羽身旁,四長老見此,也大步向前,將侍衛(wèi)逼下。
“這是我夜家內(nèi)部事務(wù),還請諸位貴客不要插手。”夜玉琛見自己的命令被阻,心中極為憤恨,但還是客氣地說道。
“你這族長顛倒是非的本領(lǐng)很是強(qiáng)大嘛!有本事也將我們一起拿下啊?!彼拈L老剛才也聽到了夜非羽的故事,對這個少年也很是同情與佩服,當(dāng)下嘲諷道。
夜玉琛眼中怒火更甚,卻不敢發(fā)泄出去,只是立在那里,雙方就這么對峙著。
這時,又從外面走進(jìn)了一個老人,他憤怒地注視著夜玉琛道:“家主,你還想將我們夜家的臉丟到哪里才滿意啊!”正是夜家的四長老。
夜玉琛看著他,口中冷聲道:“夜志你都這么多歲數(shù)了,就別管這么多了。要不然哪天一下子突然死了,連一個收尸的人都沒有?!?br/>
聽著他的威脅之語,夜志眼中悲色更濃,大笑起來:“哈哈,以前夜塵家主遷徙時,最反對他的就是我們這些老家伙,但夜塵遷至這里后,勵精圖治,短短十年就讓我們夜家發(fā)展的遠(yuǎn)超從前,但我們心中還是有怨氣??伤麩o論怎么說都是我們夜家的英雄。而你呢?自從你上位之后,都做了些什么,而且當(dāng)年夜塵之死疑點重重,是誰將一切都強(qiáng)壓了下去?夜家主,我們這些老家伙年紀(jì)大了,往年之事不想再提了,但今天你在外人面前百般為難夜塵家主的遺子,若是傳出去,我夜家拿何臉面在這大唐繼續(xù)繁衍下去啊!”
夜玉琛冷冷地盯著夜志和夜非羽,大廳里安靜了許久。
突然他換了一副嘴臉,開口笑道:“這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搞的大家都不愉快呢?夜非羽,明天我就派人將你母親的墳遷至夜家,而且把她的牌位送至長安的夜家祠堂,過去之事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你現(xiàn)在若是想重返家族的話我也可以允許。夜志,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過去我在管理家族上的確有些失誤,以后我會慢慢改正的,如果你有什么意見的話,還可以向我提出來。還有各位貴客,不如就在夜家休息幾日再做打算,我夜家一定會拿出最高貴的禮節(jié)招待各位?!?br/>
夜玉琛這一番話說的很是隨意,仿佛剛才那個紅透了臉的人不是他。
見夜玉琛終于同意,夜非羽心中也是頗為激動,道:“多謝夜家主了,我暫時并無回歸家族的打算?!?br/>
而夜至見自己的話對夜玉琛似乎有些打動,當(dāng)下心中的怨氣也散了不少,點點頭便出去了。
而姜族之人卻是理也不理他,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夜玉琛見無人接話,很是尷尬,當(dāng)下又道:“既然各位看不上我夜家,那還請趁天色還不是很晚,早些去尋找住所。在下還有事情,就先行離開了?!闭f罷就轉(zhuǎn)身而去。
夜非羽見母親的遺愿終于完成了,心中終于松了一口氣,機(jī)械的向外面走去。姜依凝見他的模樣。默默地跟在后面,同他一起離開,姜族人也都在四長老的帶領(lǐng)下跟在后面,一起走了出去。而夜家之人見事已結(jié)束,便不再停留,一哄而散了。
“小姐,我們現(xiàn)在去哪?”四長老小聲問道。
“來的路上我看見有一家迎賓酒樓,你們就到那里等我們吧?!?br/>
“這。。。小姐,以您的尊重之軀住那種地方,家主知道了會怪罪我們的啊?!?br/>
“我沒事,你們有問題嗎?”
“既然小姐都這么說了。我們當(dāng)然沒什么問題了,那。。。我們就在那里等小姐了,您要小心些啊!”
姜依凝沖他一笑道:“沒事的,我們一會兒就回去?!?br/>
四長老離開后,姜依凝又跟著夜非羽走了十幾分鐘,在一個街角前,夜非羽突然停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姜依凝走了過來,蹲下身來看著他。
“謝謝你,我們才認(rèn)識不久,你就幫了我這么多。”夜非羽直視著面前絕美的人兒,眼中柔光無限。
姜依凝卻搖搖頭道:“其實該謝的人是我。我出生之后就一直沒有怎么離開過家族,每天都要面對一群讓人討厭的人,心中很是煩悶。但自從見到你后,雖然我們接觸時間不長,但我已經(jīng)被你的故事深深打動了,你是那么的堅強(qiáng),那么的讓人心疼,我仿佛無意中揭開了另一個世界,比我原來的世界精彩了不知道多少?!?br/>
“我有那么好嗎?我每天受人嘲諷,被人看做不忠不義不孝之人,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嗎?”夜非羽摸摸鼻子,慚愧的說。
“當(dāng)然了,你是我心中的英雄?!苯滥裏o比認(rèn)真地點點頭。
夜非羽的目光仿佛要把世界融化了一般,這么長時間了,他飽受世人的歧視與嘲諷,心中早已將自己封閉起來。如果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變成一個憤世嫉俗之人。但這個女孩的出現(xiàn)融化了自己心中的堅冰,又讓自己看到了溫暖和關(guān)心。
當(dāng)下從腰間取出了母親給他做的竹笛,沖姜依凝一笑,不再言語,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天邊被夕陽染成了胭脂色,笛聲嘹亮、悠揚、激越,在靜靜的甬道里蕩漾著,慢慢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周圍很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傾聽這笛聲,但夜非羽只希望眼前這個女孩能懂。
良久,當(dāng)夕陽的最后一縷斜光消失在視線中時,笛聲也停了下來。
姜依凝不知道什么時候閉上了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夜非羽溫柔地看著她唯美的臉龐,心中前所未有的幸福與平和。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笑容,注視著夜非羽說:“真好聽,是誰教你的呢?”
夜非羽低頭看著手中的竹笛,聲音輕得好像怕驚醒剛熟睡的孩子:“是我的母親教我的,她在我小的時候就每天給我吹奏,等我長大一些后就主動跟著她學(xué)習(xí),但始終也沒有母親吹的好?!?br/>
姜依凝遺憾地道:“真希望能夠見見你的母親啊?!闭f完后見夜非羽臉上暗淡了許多,連忙安慰他,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終有一天你也可以吹得像你母親一樣好聽的,到時候她一定會很開心?!?br/>
夜非羽沖著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開口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吶,我叫夜非羽?!?br/>
“夜非羽,你好,我叫姜依凝。你可以叫像我父親一樣叫我凝兒。你應(yīng)該比我大吧,我以后就叫你羽哥了。”姜依凝笑道。
“凝兒。。?!币狗怯鹂煲兆砹?,心中的創(chuàng)傷仿佛都消失不見了,只愿此刻能夠凝固,讓他用一生的時間去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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