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自己想多了,白云飛雖然不能動彈,卻還是開口向李冰仙問道:“你沒有向他們說起青蛟嗎?”李冰仙那萬年不化的臉上難得的起了紅暈,好一會兒才回答到:“一時心急,忘了說了。”話中有幾分的尷尬。
白云飛嘆口氣,卻是說道:“你妹妹怕是被他們帶走了,日后興許會是敵人也說不定?!边@話聲音不大,但是屋內(nèi)都是一方強者,還是都能聽見白云飛小聲的話語的,這不,李未名一下就急了,大聲喝道:“你這小輩,怎的胡說,我閨女怎么就會被妖孽迷惑了?”白云飛眼中露出遺憾和痛苦之色,良久才重重嘆氣,答道:“前輩,除了那青蛟,我相信,李師姐也應(yīng)該說過了吧,還有一青衣女子,一身狐媚之術(shù)了得,我甚至都懷疑她是北邊祁連山的狐族,而且,我和她交過手,我敢斷言,她的實力甚至不再青蛟之下。但是這等強大的妖族出現(xiàn)在一片枯木林中,卻是我不曾想到的。”
琴帝這時平靜而又沉穩(wěn)的聲音傳了過來:“據(jù)冰仙賢侄所說,你等在那枯木林時曾見到萬物逢春,葉開葉散?”白云飛點了點頭,看著自己這個說要閉關(guān)七十年,但是一聽說出事,立馬就跑出來的掌門,心中不由得有幾分輕視自家這掌門起來?;蛟S是注意到了白云飛的目光,琴帝目光游離起來,甚至還抬頭看向了屋頂,竟是對方才之話不再問了。
這時屋內(nèi)也是一陣尷尬,一眾人都不愿去拂了琴帝的面子,白云飛此時又是一陣無語,暗道還是林重了解自己這個舅舅,呆不住。
好在琴帝畢竟是一派掌門,什么陣仗沒見過,臉皮早就厚的不著邊際了,在看到屋內(nèi)突然靜默了,嘿嘿一笑,主動說話道:“云飛,那個啥,你仔細給諸位長輩道來,當日到底是怎么回事?!?br/>
白云飛定了定神,才點點頭,道:“敢問過了幾日了?”李未名此刻因為李雪燕的事,脾氣不甚好,當即就嗆到:“這和你要說的事有關(guān)系嗎?”白云飛一絲苦笑:“李前輩,還真有關(guān)系?!?br/>
“……”
琴帝擺擺手,示意白云飛繼續(xù)說下去。
“若是今日已是七日后,那一切或許都已無法挽回,李前輩您的女兒李雪燕也徹底入了魔道,日后若是再見,必當不死不休。若是只是三日后,那一切便還有挽回之計,若是還是當夜,那吾拼死也要將這妖孽扼殺在楚地。但您的女兒,也決然不會有事?!卑自骑w一字一頓,說出了這些話來。
屋內(nèi)這時,卻再度靜了起來。
良久,還是琴帝先開口:“你這癡兒,我都來到蜀山了,你認為時日會短嗎?據(jù)救你回來都已經(jīng)快半月了,這期間你一直不醒,我們雖然搜遍了楚地,卻沒有找到妖孽的蹤跡,更別提雪燕師侄了,再說了,事情未必有你說的那般嚴重,同樣是中了狐媚之術(shù),那楚天和和那長生門的小子不就沒什么大礙嗎?為什么你篤定李雪燕會出事呢?難道說……也不應(yīng)該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謹慎細微,不落人口柄,就連去見我那女兒也要通傳,也不會誣陷,再說了,那雪燕師侄不是對你還有意思嗎,不然我也不會讓你來楚地啊。不應(yīng)該啊,難不成?”說著說著琴帝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么了。
白云飛這時卻沒有管這些,而是睜大了眼,喘著粗氣,聲音大了許多:“掌門,我說的是實話,李雪燕所中的狐媚之術(shù)比之楚天和流歌不知高出多少,而且我當日曾拼死奪回過一次,她面上早就沒了人類的血色,而是泛起青玄色光暈,想必諸位前輩也應(yīng)該清楚,那青衣女子十有八九是狐妖,不然也不會有這等事,況且,青蛟青狐,當是何人,各位也應(yīng)該清楚?!?br/>
當白云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整個屋內(nèi)一片死寂,一個個都死盯著白云飛,李冰仙也不知何時走了出去,關(guān)上了門。
白云飛全然不懼,死死掙扎著坐了起來,不顧身上傷口開裂,鮮血四流,面目漲得通紅,看著屋內(nèi)眾人,字字誅心的說道:“四百年前,早禾慘案,各位都忘記了吧?!?br/>
接著白云飛再度開口道:“我早該想到的,早禾鎮(zhèn),早禾鎮(zhèn),枯木林啊枯木林,此處不正是當年黃泉一脈居所嗎?為擋百萬南蠻入侵,整個黃泉一族戰(zhàn)死,無一幸免,連天下第一的第四皇也是一人戰(zhàn)至最后,終無力回天,才在最后道出這四百年來天下之人都聞之色變的詛咒,黃泉再現(xiàn),天下必亡,后自刎而死。方死去,天下為之變色。只為你蜀山恨黃泉一族勢大,怕奪了你天下第一的行頭,不許相救,才有南蠻屠城十日,整個楚地也面臨血流成河,尸野遍地的危境,若不是當時掌門白眉頂著海妖攻破我江南的危險,親率本門精銳趕至楚地,怕是整個楚地已經(jīng)成了人間煉獄吧?即便如此,此戰(zhàn)也折了我古劍不知道多少人,就連我爺爺也落了病根,再不能根除,而枯木林便是第四皇自刎之地,自他死后,樹不生葉,枯而不死,若得散葉,黃泉便現(xiàn)。你們是怕了呀!哈哈哈哈哈……”說道最后,白云飛竟是嘴里也吐出血來,兩眼一閉,再昏了過去。
屋內(nèi)眾人此刻卻靜的可怕,白云飛說的,他們早就想到了,只有琴帝這等粗線條的人才沒有想到,但也可以說是他故意的,畢竟四百年前,琴帝之父龍詹基也是死在對南蠻的戰(zhàn)爭中。
看到屋內(nèi)死寂一片,琴帝也覺得再呆下去要出事,況且此次就他一個人跑了過來,只是因為閑得慌。這時琴帝開口走到床前,提起白云飛,說道:“諸位真人,這小子傷的太重了些,竟忽然亂語起來,容我?guī)Щ厝ズ蒙芙蹋@雪燕師侄的事,就由未名真人你自己操心了,告辭。”說罷也不做停留之色,便欲離去。
這邊蜀山卻巴不得他快些走,難不成還當場斬殺了琴帝不成,琴帝可是與林善袁紀二人齊名的人物,要是發(fā)難,能不能留下來可兩說,再加上當年之事,天下皆知,只是近些年來漸漸有人淡忘了,怎可能再與古劍再起爭端,思量下來,蜀山掌門北山早就不干事了,主要事務(wù)都是時鑄做主,這時他也站了出來,開口說道:“那不送龍真人了。”
琴帝笑著道:“自然,自然?!?br/>
眾人只見一條張揚至極的火龍馱著二人急速而去,李未名嘆道:“火云劍法,琴帝這是在示威啊?!睍r鑄沒有答話,也不知他作何想,不過今日這屋內(nèi)的人注定以后很長的時間都睡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