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斬了你(1)
李雨春回到房里,悄悄撞醒自己的侄子,拉著這個少年低聲說了幾句,掏出一張上好的緞布,上面有不少木炭所留下的字跡。
“這是一封機(jī)密信件,恩人說,這事關(guān)俺整個縣十幾萬人命,村里就狗兒你身手最好,恩人救了我們?nèi)宓拿@東西,一定要送進(jìn)城里!交給胡府的夫人!這塊東西是恩公的信物,你將它拿出來,那些官兵也不會對付你!”
說著拿出一枚齊蕓秀為陸逸求來的平安符,上面繡著一個精巧的逸字。一并交到名叫狗兒的少年手中。
狗兒大概十六七歲的模樣,黑實(shí)敦厚,見狀點(diǎn)了點(diǎn)頭?!鞍吃缑宄@姓鐵的安排人手的位置了,三叔,俺不會被他發(fā)現(xiàn)的,可是那胡夫人住在哪??!”
夜幕中,李雨春眸子微微發(fā)亮,他狠狠拍了一下狗兒的腦袋,怒喝道?!捌ㄔ?,胡夫人當(dāng)然住在胡府了,咱們這個縣最大的家族,聽過嗎?”
“快去!唉,回來!”李雨春又把侄兒拉了回來,溺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坝浀眯⌒狞c(diǎn),大哥就你這么一個兒子,千萬不要出事了!你若是沒事,就連夜在城墻上掛一支野梅花!讓三叔放心。”
“叔,你以為是俺們村啊,村口就有梅樹,要不這樣,干脆掛紅布得了?!?br/>
李雨春咧嘴一笑,眼里滿是溺愛之色?!暗降鬃x過兩年書,就是不一樣,成,就掛紅布,快去吧!還有,你進(jìn)了城就不要出現(xiàn)了,別叫人發(fā)現(xiàn)破綻。就是打了起來,也不許出?!?br/>
“好嘞!”狗兒露出一口齊整的白牙,迅速的消失在夜幕之中,遠(yuǎn)處,有些野狗不停的叫喚起來。
狗兒急急的跑了幾里的路,就到了城墻跟下。城上火柱通明,一干帶甲軍士來回走動。見到狗兒的身影,迅速拉開了弓箭,大喝道。
“什么人!”
狗兒連忙道?!败姞?,我有陸公子信件!”
“少年,用繩子上的來不!”聞訊而來的杜巡檢大喝道。
狗兒笑了?!靶菀窗衬昙o(jì)雖小,順繩爬墻和吃飯一樣簡單?!?br/>
杜巡檢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朝左右吩咐道?!敖o他繩子,吊上來!”
眾人領(lǐng)命,一根繩子隨即垂了下去,狗兒雙手將其拽住,身子猛然一竄,腳蹬在城墻之上,一步步往上走,竟然絲毫不費(fèi)力氣。
“好,好身手!”杜巡檢贊賞道。
“嘿嘿……”狗兒從小就想當(dāng)一個武官,沙場殺敵,現(xiàn)在聽到這個將軍的夸獎,頓時很是開心,更加賣力的往上爬,只是一手抓住墻頭的時候,忽然聽到兵器砍到墻頭的聲音,隨即猛然感受到雙手處的劇痛,差點(diǎn)掉下去,強(qiáng)忍著疼痛狠狠抓住了。
抬頭一望,一道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了下來,只見杜巡檢拿著他那帶血的佩刀,又是朝他的腦袋砍來。狗兒沒得躲了,生生的挨了一刀之后,墻上摔了下去,雙眼滾圓,腦漿迸射。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這是為什么遭到攻擊!
由于慣性,兩個拉繩子的官兵直接跌坐在地,望著自己的上司,一臉驚慌!
“亂民探子,夜闖縣城,已經(jīng)被我誅殺了,快去把尸體抬上來,弄干凈血跡吧!”杜巡檢淡然道。
又來了幾個官兵,幫忙之下,把狗兒的尸體給吊了上去。
“大人,這只手掌,弄不下去!”一名官兵道。
杜巡檢回頭一看,那只手掌果然還死死抓著墻壁,揮刀一砍,這才應(yīng)聲而落!
冬月初三。
天色很早,寒氣徹骨,剛剛蒙蒙亮,今日兒個很湊巧,大霧彌漫了整座縣城,十分稠密,能見度不會超過三十丈,大青縣城中已經(jīng)是風(fēng)云驟變,人人自危!開始的時候,那幾千難民幾乎是手無寸鐵,可現(xiàn)在卻都備上了弓箭兵刃,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弄來的。
榆兒兩眼紅腫著站在墻頭,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難民,不由擔(dān)憂道?!敖憬悖贍敃惺聠?!”
“少爺那么好的一個人,肯定會沒事的!”扶月輕輕撫摸著榆兒的如同黑稠般的發(fā)絲,心中也沒有一點(diǎn)底氣,不過還是強(qiáng)顏笑道。她雖然沒有像榆兒那樣哭,卻也非常擔(dān)憂,昨夜整晚都沒睡好。
話說回來了,昨晚誰又睡好了?
“對,少爺對我可好了,他還答應(yīng)明年生日給我做蛋糕的!”榆兒撅起了凍的通紅的小嘴,忽然鼻子一酸,淚珠兒就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死死咬著嘴唇,被握在扶月手里的小拳頭微微顫抖。
陸逸這才消失一天,榆兒基本上就忘記了嫌隙,與扶月一起為陸逸擔(dān)憂起來。兩月前被周治抓走,她也擔(dān)心過,卻被齊蕓秀告知胡家會去營救,雖然后來不是那么回事,但在當(dāng)時,她還是很相信的,更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如此的懼怕。
城下是黑壓壓的幾千暴民,與昨日不同的是,還佩戴了武器!這糧食都準(zhǔn)備好了,如此全副武裝,怕是出了變故,來者不善??!
城墻上的官員們雙手籠在袖子之中,心中叫苦不迭,這還不如昨天就打呢!那時候勝算還大些,一干巨富鄉(xiāng)紳面如土色,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緊張??v然這些都是剝削佃農(nóng)慣了的主,心狠手辣,可是,還真沒見過這么大的場面。
韓有才抹了抹滿是胡須的臉,吐了一下口水道?!斑@些賊廝鳥,從哪里搞到的弓箭,看起來還像是韃子產(chǎn)的!媽了個巴子的,事情不好辦了??!”
一幫子弓弩手齊刷刷對著城下,投石機(jī)、沸油、滾木等守城必備之物一應(yīng)俱全,只是今日,這群官兵對戰(zhàn)事并不抱有希望。
所有人都在想,能和解就好了!
今日霧氣實(shí)在太大,李雨春根本看不見墻頭是否有紅布掛出來,頓時焦急萬分,也就沒給陸逸發(fā)暗號。
陸逸同樣焦急,他被兩個健壯漢子寸步不離的看守著,只要身子稍微一動,便能感覺到后背如同被利刺扎進(jìn)去一般。原本負(fù)責(zé)看守陸逸的是李雨春自己的人,但是今早卻被那鐵姓莽漢給換下了!
這兩人,絕對是高手!
再望著眼前的亂民,陸逸表情也很凝重,就在昨日,這群人還只是一心只求飯吃,而現(xiàn)在,卻被鼓動的開始造反了!
如此大的轉(zhuǎn)變,也僅僅只在一個時辰的功夫,這些難民之中也是有帶頭人的,不可能只服從他一個人,大多數(shù)人都求安寧。但論心機(jī),這些老實(shí)巴交的憨厚農(nóng)民,哪里抵得過**藥的誘惑,所以,暫時都愿意跟著鐵姓莽漢,一起攻城。
如此一來,陸逸心中的想法更加堅定了,估計這里面,至少有近百個真正的韃子,這居然如此高明,悄無聲息的,玩了一出借刀殺人的把戲,成功,就是韃子進(jìn)軍大武朝的第一戰(zhàn),后邊也許還有韃子虎賁作為有力的后盾。
用漢人去殺漢人,這該死何等的毒辣!誰說韃子是粗鄙不堪?果然還是天朝無所不有、歧視外族的念頭在作祟,以為這些韃子茹毛飲血,是些靈智未開的野蠻人。
陸逸已經(jīng)昨晚就讓李雨春派人送信去城里,也不知道成功了沒,他無力去阻止,只有靜靜的等待時機(jī)!
毛大海身穿一身鐵甲,壓的渾身疼痛不已,四處掃了一眼,出聲抱怨道。“為什么不點(diǎn)一些火把,把這些霧都驅(qū)散!”
“果然是個蠢包!”韓有才譏諷道,自從昨日撕破臉皮之后,他對毛大海就沒一點(diǎn)客氣了。讓他聽從這個草包的命令,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馬師爺大感尷尬,急忙湊到毛大海身邊耳語了幾句,讓他明白,此刻城上點(diǎn)火把,無異于給人家當(dāng)活靶子射,是送死的舉動。
“糧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大武律》有命令,平民不得擁有殺人利器,你們怎么能帶弓箭刀槍前來!”
毛大海壯著膽子,大聲喊道。
“唰”地一聲,一根箭矢如流星趕月一般,從城下飛了過來,順著他的耳際劃過。
“哎喲,我的媽呀!”毛大海嚇的連忙縮頭,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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