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嬸子說的,我不說好聽的你也得給我?!?br/>
陶晚沖尹青柏揚了揚下巴,那小勁兒,別說狼皮,尹青柏命給她都行。
“今天楊華說知青點開會,我先走了。”
陶晚收拾了學(xué)習(xí)的書,打算出門。
尹青柏卻道:“我送你過去。”
“就兩三步的路,你送我干啥?!碧胀磉吺帐斑吘芙^,回屋將羽絨服套在了身上。
“路太滑了,怕你摔道邊的雪里頭?!?br/>
尹家莊自從第一場雪之后,都是地上的雪還沒化,天上的就又降了下來。
村里組織人把大路掃出來,但這也導(dǎo)致了路邊堆著一層疊著一層的高高的積雪。
陶晚瞪了尹青柏一眼,這人還真把她當(dāng)成小孩了。
誰走路往雪里拱???
可腿長在他身上,最后尹青柏還是跟著陶晚出了門,王蘭香看到尹青柏在后頭,還下了一跳。
“他就為了來送你一下???我還當(dāng)他要跟咱們一塊兒開會呢?!?br/>
尹青柏走后,王蘭香念叨道。
尹青柏平時不太愛跟這些知青們說話的,大家跟他都不熟。
而且看著他跟村民們說話,也都一副傲的不行的樣子,跟誰都敢開玩笑調(diào)侃兩句,誰都敢懟。
除了陶晚,知青們都挺怵尹青柏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非得跟著來。”
陶晚看著楊華家里這一屋子知青,除了曹子駿都到了,不知道這個時候楊華要開什么會。
楊華等的就是她這位主角:“陶晚,咱們村里那個海帶絲廠到底是什么情況,怎么只見生產(chǎn),不見往外賣啊?!?br/>
“是啊是啊,你在村長家,有沒有聽見什么消息?”
“是不是賣不出去啊,這個廠明年還能干不?”
陶晚搖頭:“我問過國富叔,他說已經(jīng)把第一批做好的給上頭遞過去了。他可能想走的是統(tǒng)一收購的路,你們就別操心了?!?br/>
“那得多久才能知道人家收不收啊,怪磨人的?!敝苣劝欀碱^,她可是不想明年開春的時候,再去地里干活了。
最好能在廠里干一輩子。
陶晚道:“不收也還有別的辦法,這件事國富叔肯定比大家都上心。這樣吧,我回去問問,有什么話我再傳給大家。”
陶晚在知青里頭穩(wěn)定著軍心,大家也沒再多說什么。
楊華這才說了第二個事:“我丈母娘聽她娘家那邊說,他們大隊有個知青回城的名額,是去縣城里頭當(dāng)干事的,還是公職。也不知道咱們村能不能也有這個名額?!?br/>
“要是有了咱們不是早就知道了?肯定是沒撈著唄。”周娜心直口快,“出了曹子駿那么個人,咱們幾個全得跟著他丟臉。這種知青回城的好事,怎么可能輪到咱們頭上?!?br/>
她這一說,大家又把曹子駿記恨上了。
“說到曹子駿,可算是丟死人了……”知青們又拿出曹子駿前天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事情說起來,一時間大家討論地?zé)峄鸪臁?br/>
陶晚覺得沒啥要聽的,就告辭要離開。
張小芬的母親挽留道:“小陶知青在家里吃頓飯吧,小芬他們結(jié)婚那天多虧你了?!?br/>
當(dāng)時孫圓圓那個樣兒沒人敢去招惹她,幸虧陶晚解圍。
“嬸子你客氣什么,我就是看不慣她在你們家那么喜慶的日子過來添堵。我留這兒吃飯燕嬸兒該找我了,謝謝你嬸子,下回合適了我再來。”
陶晚婉拒了張母的邀請,張母笑意盈盈把她送出門去:“真不愧是大城市來的人,說話就是好聽。跟嬸客氣啥,以后你可要常來走動啊。先前不知道你是這么個熱心腸的姑娘,還害怕我們這些老鄉(xiāng)熊嚇著你,也不敢跟你搭話?!?br/>
張母心道,既然她女兒都能嫁給一個知青,那么她的兒子未必不能也娶個知青媳婦回來。
這個陶晚長得漂亮,家底還厚,要是能將回來當(dāng)媳婦,那他們老張家真是祖墳上冒青煙。
她們家老二正是說親的年紀,長得也端正,不差在哪。
“嬸子你說的哪里話。就送到這兒吧,您回吧,風(fēng)大。”
陶晚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還不知道張母在心眼里打著她的主意,正做夢呢。
她雙手抄在兜里,被風(fēng)吹的縮了縮脖子。
可真冷啊。
這個天氣她是不愛出門的,就算是剛才在張家,也沒有尹家舍得燒柴,總有點冷意,這也是她為什么這么著急回去的原因。
陶晚剛走出去沒兩步,天上又簌簌落了雪花。
尹家莊的人叫這雪花是“雪桃子”,形容雪的大。
在風(fēng)吹下,這雪一點都不美,胡亂紛飛著。
她低頭猛走,想要一股氣沖回去,卻被人攔腰抱住,一直往后拖。
她吃了一驚,本以為是尹青柏跟她鬧著玩,但是想想尹青柏就算平時跟她說話流里流氣的,但從來也沒對她做這么出格的事。
陶晚害怕了,她剛要叫,嘴被一只帶著皮手套的手捂住嘴巴。
“唔……”
陶晚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往松樹林里拖。
大雪皚皚之下,只有松樹林還分外茂密,裹了一層雪的松樹體積更大,視線就被遮的更嚴實了。
陶晚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個人的臉,但無法確定這人是誰。
直到她嘴里被塞了一只皮手套,被反手剪在樹上。
因為口中異物,陶晚的眼眶蓄著生理性的淚水,她看著眼前的向金龍正不懷好意地看著她,手繞在她背后把她的雙手箍地死死的,就像把她攬在懷里一樣。
“你是上面下來的知青是吧?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嗎?我就是管這個的。你跟我好,我能幫你回城,你就不用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呆著。你想當(dāng)工人還是干事都成,我都能幫你?!?br/>
向金龍看著陶晚懸淚欲滴的樣子,還在喊著:“這小模樣,真是讓人心疼?!?br/>
陶晚要是能說話,一定吐向金龍一臉口水。
她的眼神明顯就寫著拒絕,向金龍卻將另一只手撫上了陶晚的臉:“聽孫圓圓說你是燕城來的千金大小姐,這臉蛋,我三歲的小女兒都沒你這么滑溜?!?br/>
“唔唔……”
陶晚心里直犯惡心,可她被抵在樹上,連腳都抬不起來,全身都被箍地死死的,連掙扎都無處用力。
眼前的男人顯然并不滿意只撫摸她的臉頰,他的手就要向下探去。
如果,如果要被這樣的人玷污,還不如死了算了。
為什么要讓她重活這一回。
陶晚絕望地閉上了眼,腦海中浮現(xiàn)尹青柏的身影。
尹青柏……
他會來接自己回去嗎?會找到自己嗎?可他什么時候會過來呢?
陶晚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更怕的竟然是自己難堪的樣子被尹青柏看到,眼淚近乎絕望地順著臉頰滑落。
“你他娘的找死!”
隨著一聲怒吼傳來,陶晚身上的禁錮頓時松懈。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趕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