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世神、主神,凡人不可直視,但眼前只是回放,自然沒事,兩人看著地上的男子打滾,相對無言。
“天照,你不講姐弟之情,那我也不管了!”
男子怒吼一聲,他的身體突然漲大,僅一只胳膊就有柱子一樣粗,他站起來的時候,很快就撐壞了整個大殿,殿頂被頂出一個窟窿。
雖然只是一個過去時間的回放,可是陸離能感受到男子的強(qiáng)大,這種狀態(tài)下的他,絕對強(qiáng)過六品。
然而看不見身影的太陽女神天照卻只是冷哼一下,蒸汽從男子身上升騰而出,男子的身體不斷蒸發(fā),變得越來越小。
這個過程遠(yuǎn)比他變大時更迅速,男子很快就變得只有侏儒一般,天照再次出聲:“汝所行甚無賴,故不可住于天上,亦不可居于葦原中國。宜急謫于底根之國!”
這威嚴(yán)的聲音,像是在吟唱頌歌,又像在宣布葬禮,她接著說道:“八百萬眾神居于高天原,皆聽吾號令。須佐之男犯下天津罪,今日,放逐!”
男子再次慘叫,如同核彈中的人體一般在烈日炙烤中氣化。
陸離二人震撼的看著這一幕,驚的說不出話來。
還沒等二人互相討論,一個女人的身影走入大殿。
那是一個和剛剛倒地的稚日女尊非常相似的女人,從服飾到身形,一模一樣,只有臉龐不像稚日女尊那么稚嫩,而是一個美貌但莊嚴(yán)的婦人形象。
她如同瞬移一般挪到稚日女尊身邊,悲憫的扶起了稚日女尊,可是稚日女尊嘴角溢血,已經(jīng)毫無生機(jī)。
她捧起稚日女尊的臉,居然俯下身子,親吻向稚日女尊蒼白的嘴唇。
“叮鈴鈴!”
她頭上的裝飾在不停震動,陸離的心也在震動。
盡管只是一段時間中的虛影,但是陸離能夠深刻感受到天照的強(qiáng)大,那是作為主神的強(qiáng)大,遠(yuǎn)不是惠比壽神之流能夠比擬,在陸離的認(rèn)知里,只有軒轅憶昔斬破小行星的那驚世一劍,才能比肩剛才天照所釋放的力量。
天照親吻著稚日女尊的身體,但稚日女尊沒有一丁點(diǎn)反應(yīng),她已經(jīng)死了,死于一場意外,因為須佐之男將天斑狗剝皮的尸體投過來,她被嚇到,手中的梭子把自己刺死了。
這樣不可思議的死法,讓天照那美貌的臉上全是痛苦。
她抱著稚日女尊的身體,緩緩站起,憤怒的看向陸離的方向。
陸離差一點(diǎn)以為她看的是自己,然而天照的眼神穿過了他,看向了更遠(yuǎn)的地方。
陸離聽見了她的喃喃自語,那是她第一次以像是人的語氣在說話,她說:“稚兒,我將賜你無上轉(zhuǎn)生之術(shù),從此,你可為一切死亡之物維持生機(jī)?!?br/>
話音落下,稚日女尊緩緩睜開眼睛,但那雙眼睛,沒有了黑色的瞳仁,只剩眼白,依舊毫無生機(jī)。
天照捧著她的臉,繼續(xù)說:“我將隱于黑暗,再不見八百萬眾神?!?br/>
一瞬間,整個大殿變得漆黑,就像是太陽藏了起來,只剩下天照身周還有光亮。
天照環(huán)視一圈,最后說道:“七難即滅,七福即生!”
“轟!”
畫面開始搖晃,大殿崩壞,露出外間景象,這是一片仙霧繚繞的原野,無數(shù)神靈在此生活,儼然就是桃山國神話里的高天原。
但隨著天照的話語,這片天地,先是地面震動,然后之后大火焚燒北方,大水淹沒南方,大風(fēng)吹亂西方,炎熱烘烤東方,最后,包括日月在內(nèi),諸天星辰全部不見,四方都有小鬼出現(xiàn)。
世界失去了光亮,眾神在這巨變里哀嚎,仿若牛羊般無助。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了,四周的景象瞬間消失,又變回了全是玻璃的樣子,就好像剛才那主神出手的一幕,從沒出現(xiàn)過。
這一幕太過震撼,就連陸離都許久沉浸在其中,主神出手的強(qiáng)大,遠(yuǎn)超過他的想象,也許這就是八品甚至九品的力量。
清水琉璃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她自幼跟隨弁財天長大,對神話傳說倒背如流,她艱難的開口,說道:“劍奴君,《日本書記》記載,是后稚日女尊坐于齋服殿,而織神之御服也,素齋明尊見之,則逆剝斑狗,投之入殿內(nèi)。稚日女尊乃驚而墜機(jī),以所持梭傷體,而神退矣?!?br/>
陸離點(diǎn)頭,他硬著頭皮讀過綱?;靵y、胡亂交配、滿是污穢的桃山國神史,知道關(guān)于桃山國眾神的傳說。
清水琉璃說的素齋明尊,就是三貴子中的須佐之男命,也是天照的弟弟。
桃山國眾神之父伊邪那岐命令天照命治理眾神之鄉(xiāng)高天原,月讀命治理夜之食國,須佐之男命治理海原。
然而須佐之男命不服管教,大鬧高天原,犯下天津罪,又把剝皮的尸體投入齋服殿中,導(dǎo)致正在織布的稚日女尊被自己的織布梭刺傷。
他們看到的這一幕,正好是這個情況。
清水琉璃再次背誦:“《古事記》又記載,轉(zhuǎn)天照大御神坐忌服屋而令織神御衣之時,須佐之男命穿其服屋之頂,逆剝天斑馬剝而所墜入時,天服織女見驚,而于梭行陰上而死。”
陸離也看過這兩本記載神話的古籍,兩者都只是后人根據(jù)神話傳說總結(jié)的,有時會有矛盾,比如須佐之男命丟進(jìn)大殿的東西,日本書記說的是剝皮的狗,而古事記說是馬,陸離剛才也沒看清到底是什么,所以記載出問題很正常。
但是兩本書都說的清清楚楚,是須佐之男命將剝皮的動物扔入大殿,導(dǎo)致了一個人死去,最后天照命一氣之下躲進(jìn)天石窟而不再出來。
世間由此沒有了太陽,種種災(zāi)難不斷出現(xiàn)。
直到后來八百萬眾神一起求情,用八尺瓊勾玉,八咫鏡等神器祈禱,又讓天宇受賣命跳起特殊的舞蹈,才把天照命呼喚了出來。
日本神社的鳥居文化,也是在呼喚天照的儀式中產(chǎn)生的。
至于后來須佐之男命改邪歸正,擊殺八岐大蛇,取出蛇尾的最后一件神器天叢云劍,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陸離蹲下來,撫摸著地上的玻璃,理順著自己的思路,他看到的這個場景,基本和記載一致。
現(xiàn)在這個時代,天照可能已經(jīng)死了,而稚日女尊還活著。如果剛才看到的都是真實(shí)發(fā)生過的,那么,很明顯是天照賜予的能力才導(dǎo)致稚日女尊半死不活的留到了現(xiàn)在,甚至躲過了神戰(zhàn)。
那么,天照命消失前說的七難即滅,七福即生,又是指什么呢?七福神與之有關(guān)么?
“天照大御神真的死了么……”
清水琉璃雙目失神,喃喃自語,親眼見到自己神靈的故事,對她的沖擊遠(yuǎn)比對陸離要大,她的腦袋里非常的亂,幾乎不能思考。
就在這時,突然間,琵琶的聲音再次響起。
“糟糕!”
陸離喊了一聲,回頭去拉清水琉璃,然而已經(jīng)晚了,清水琉璃的身影,又像在神社前那樣飄散,而陸離自己,則也進(jìn)入了一個新的空間。
周圍一亮,他的冷汗就下來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他在一口井的面前,一個河童怪物在他的左邊,福祿壽則在他的右邊,他們?nèi)齻€,像品字形,互相保持幾十米的距離,圍著中間的井。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就感覺肚子一疼,他一低頭,一聲國罵差點(diǎn)喊了出來,他的肚子,圓滾滾的,好像十月懷胎。
這一次,赫然是弁財天關(guān)于求子的神職發(fā)揮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