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張陸離和穆長寧面對面而坐,兩人隔著茶幾各自整理著衣服,兩人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穆長寧臉色有些白,臉繃得緊緊的,整個人正在往冰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張陸離整個人都處于放空狀態(tài),低著頭雙眼沒有焦距的看著自己重復整理衣襟的手,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漂亮的雙眼有些迷離看著面無表情的穆長寧,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然后低下頭,接著又抬起頭盯著穆長寧。
直到穆長寧一派高冷的把黑幽幽的雙眸轉過來,才裂開嘴:“長寧的……”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胸口,看到穆長寧在紅色和黑色間不停變換的臉,張陸離嘴角抖了抖,但勉強忍住,“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真不要我教你按摩?”
穆長寧冰冷的臉緩了下來,神色莫名,有種松口氣或者說失望的意味在里面,只見她淡淡的別開眼:“不必了,我這樣很好?!?br/>
“那好吧?!睆堦戨x聳聳肩也不強求,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張陸離就把視線定在穆長寧骨節(jié)分明修長漂亮的雙手上,雙眸里光華微微閃動,極其自然的伸手執(zhí)起穆長寧的手,和自己的比了比,“長寧的手真漂亮,看著比我還大一點,真好吶……”
穆長寧指尖動了動之后慢慢握起,然后抽回自己的手,嘴里不甚在意的問道:“是么?”那么大的手……是很奇怪的!
“嗯,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尖圓潤,掌心帶著薄繭,是最好的手!”張陸離說著把自己的手伸到穆長寧面前,“長寧看我的手,是不是和你的很像,所以我的手也很好的,傳說這種手都是長情之人,并且上得廳堂進的廚房,如果我要是娶夫郎,我的夫郎定也要這樣一雙手?!?br/>
穆長寧看著舉在面前的手,鬼使神差的伸手握住,比她的手稍稍小一點,比她的手稍稍軟了一點,但同樣也是指尖圓潤,手指修長,只是骨節(jié)沒有很分明,手心也有薄薄的繭子,指甲修得圓圓的帶著健康的粉紅色,陸離說的不錯,她的手很好。
這是一雙介于男子和女子之間最順眼的手。
長情之人?
穆長寧抬眼正對上張陸離漂亮的雙眼,這是一個漂亮美好的女子,她比男子大氣又比女子嬌氣……果然是一個奇怪的人,但再奇怪也和自己不一樣,她們同屬于異類,她令人懼怕令人厭惡,但是她令人追捧令人喜愛。
穆長寧放下張陸離的手,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明日的祭典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br/>
“誒?”張陸離一愣,“為什么?”
“我要去一趟盛京?!蹦麻L寧垂下視線,“如果沒有意外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奔词够貋砹耍膊粫賮硪姀堦戨x了。
她以為她早就絕了所有想念,難得有這樣一個能牽動自己思緒的人,她可以試著和對方成為朋友,但是人骨子里就是貪心的,得隴望蜀,她居然也有了不該有的想念,特別是她那一句【如果我娶夫郎,我的夫郎也定要有這樣一雙手】,那一瞬間把她心底的貪念攤到了陽光底下,她覺得難堪極了。
她不能再放任自己下去,不然她就要忍不住想要害人了。
“這……這么突然?為,為什么?”張陸離有些不明白這樣突如其來的展開,她還沒有好好想一想,她還什么都沒有決定呢,結果長寧就要跑路了?
“年紀大了總要回家的,不能讓妹妹擔心?!蹦麻L寧緩緩牽起一個笑容,平時很淡漠的臉有了柔和溫情,但是那種溫柔卻有讓張陸離害怕的決絕。
“可……可我怎么辦?”張陸離握住穆長寧的手,眼神有些亂,“長寧,我還沒有想好呢,你走了我怎么辦?”
“什么?”穆長寧被張陸離問得一片茫然,什么什么她怎么辦?
“……”張陸離看著穆長寧抽回自己的手,哀怨的揉了揉臉,然后一臉鄭重的伸手按在穆長寧的胸口。
穆長寧:( ̄△ ̄;)。
“你在……”穆長寧變臉的前一秒,張陸離松開手然后跨過茶幾擠到穆長寧身邊,雙手握著穆長寧的一只手合攏十指,雙眼亮晶晶的問:“長寧是不是男孩子?”
穆長寧:━━∑( ̄□ ̄*|||━━。
“是不是?”張陸離越看穆長寧越喜歡,輕輕挨了過去,期待得道,“長寧告訴我?”
穆長寧僵硬著身子點了點頭,張陸離頓時仿佛看到了神明的福音,整張臉都激動地紅通通的,張了張口沒說出什么,抬起一只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深吸一口氣然后盯著穆長寧烏黑的雙眼大聲道:“長寧,我喜歡你,嫁給我做夫郎好不好?”
張陸離的聲音很大,別說外面駕車的馬車夫了,就是馬車經(jīng)過的大街邊的行人都聽見了,馬車附近頓時一靜,行人齊刷刷盯著緩緩路過的馬車。
趕車的女人十分慶幸自己的技術夠熟練,經(jīng)過上午的事件更是做了反復的心理建設,不然說不定直接就架著馬車往街邊撞過去了。
然而更慶幸的是她居然能見證自家君上如此激動的時刻,就是……不知道回去后會不會直接被毒啞╥﹏╥。
誰讓她知道的太多了呢!
張陸離見穆長寧整個表情全部空白了,也不著急慢慢等候,兩只眼睛滴溜溜的黏在穆長寧臉上……太帥了!
天知道在這個恐怖世界找個對象有多痛苦,家里那一大疊相親對象的畫像簡直是要逼她去死啊有木有!
上天果然沒有拋棄她,把如此極品帥哥送到她身邊,最最重要的是還沒人搶!
天!張陸離覺得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得到了安慰!
而且長寧性格也很好,既不嬌滴滴又有些傲嬌的小可愛,雖然求婚什么的她也是第一次操作,但是俗話說得好,該出手時就出手,走過路過絕對不能錯過!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長寧她一定情愿孤獨終老,也不要娶個會跟自己嬌滴滴撒嬌鬧變扭,甚至揪著自己耳朵罵她死相的偽娘!
只要一想到那種場面她就有拿刀捅自己的沖動。
還好,還好有長寧!
張陸離此刻覺得穆長寧簡直是拯救她的天使。
穆長寧終于回過神了,繃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張陸離,然后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長寧?”張陸離覺得穆長寧這反應有些不對,說好的【我愿意】呢?
穆長寧整個人往邊上一退,一手拍在茶幾上一手拍開馬車的后門,然后唰得一下直接走人了。
張陸離:( ̄△ ̄;)。
馬車里飛躍出黑影,旋身而上踏在馬車頂上,直接掠過眾多行人的街面,然后在街面高樓屋脊上借了力,接著再兩三個跳躍徹底失去了身影。
“哇哦——”街上的行人看得目瞪口呆。
張陸離趴在馬車后門也看得目瞪口呆,好半響哧溜擦了擦口水,轉身往前撩起簾子一把拍在馬車夫的肩膀上:“給長寧帶口信,我回家準備準備,挑個黃道吉日就上襄王府提親,告訴他別想跑啊,要是敢跑,我就把寫滿【穆長寧嫁給張陸離】的紙灑滿全城,他往哪兒跑,我就往那兒灑!”
馬車夫:∑(っ°Д°;)っ好兇殘!
張陸離自覺已經(jīng)交待清楚后,直接從馬車上跳下去,然后撒丫子往家里狂奔,雖然沒有穆長寧夸張,但也是嗖的一下就過去了,只留馬車夫一個人在大街上被行人圍觀。
馬車夫:她已經(jīng)對這個無理取鬧的世界絕望了!
穆長寧一頭扎進自己的主院練功房里,安靜了半個時辰后,里面就傳出來兵器揮動的聲音。
又一個時辰后,馬車夫才架著馬車,裹著自己被人扒爛的衣服跑來主院報到。
“君上,張小姐讓我?guī)г捊o君上。”馬車夫站在練功房外大聲匯報。
一句張小姐,頓時整個主院所有的活物都豎起了耳朵。
練功房里傳來一陣呯啉嗙啷架子倒地聲,好一會兒才傳來穆長寧冷冰冰的聲音:“說。”
“可……”馬車夫環(huán)顧了一圈院子里,各個假裝很忙其實豎著耳朵的小伙伴們,一時間有些躊躇。
“說!”穆長寧不耐的呵斥聲響起。
馬車夫眼一閉,心一橫大聲道:“張小姐說現(xiàn)在就回家準備準備,挑個黃道吉日就來向君上提親,如果君上敢跑,她就把寫滿【穆長寧嫁給張陸離】的紙灑滿全城,您往哪兒跑,她就往哪兒灑!”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馬車夫,腦中同時閃過一句話:張小姐真絕色!
完了回過神全部用憐憫的眼光看著滿身悲壯的馬車夫:好姐們,明年的今天我們大家都會幫你燒紙的,你安心的去吧!
馬車夫:┭┮﹏┭┮。
好一會兒練功房的門才打開,所有人全部低頭假裝自己很忙,眼角偷瞄面無表情的自家君上。
“知道了,你下去吧?!蹦麻L寧捏著門框沉著聲音開口。
馬車夫頓時驚喜的仿佛剛從地獄爬上天堂,立刻行了一禮速度溜了。
穆長寧瞥了一眼院子里的眾人,什么也沒有說直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候在外面的貼身小廝,互看了一眼,抖了抖小心的跟上,他們現(xiàn)在根本吃不準自家君上是高興多一點,還是羞惱多一點,必須時刻把皮繃緊了,萬一有什么事情,就算君上不發(fā)作他們,管家大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襄王府整個都陷入了詭異的氣氛中,而張家則被張陸離突然宣布的消息砸得暈乎乎的。
“我向長寧求親了,娘,爹幫我去提親吧!”張陸離十分興奮地宣布了好消息。
張家眾人則在那一個瞬間全部表情清空。
“我抽死你個死丫頭!”張大強媽媽第一個回神,然后就直接暴走了,拎起手邊抓癢的木制小爪手,朝張陸離砸了過去,“搞對袖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叫家里明目張膽的提親,我今天要是不抽死你,老娘就不姓張!”
“??!爹救命啊——”張陸離瞬間就撒丫子滿院子亂竄,“不是你要我擔心擔心自己的嘛,我自己看中了你抽我干嘛呀?那對袖又是什么呀?”
“死丫頭連對袖都不知道,居然就會搞了!”張大強媽媽更怒,“看我不抽死你丫的!”
“哎呀,哎呀,妻主住手啊,好好說,好好說,到底怎么回事兒!”美人爸爸也是被張陸離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到了,對于自家妻主那句【你搞對袖也就算了】更是無語,感情只要不明目張膽的提親,女兒搞對袖就行了?
怎么說話的!
美人弟弟到現(xiàn)在還沒有緩過神來,前不久大姐不是說想要把他許給穆長寧的么?怎么轉眼大姐自己要娶穆長寧了?雖然他很高興和穆長寧沒成,但……大姐就算想肥水不落外人田,這也不是這個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