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藍蓮是以神功為基,以神技凝出的冰系能量之器?
滿場強者無不驚然,百思不得其解,思來想去,覺得火旭方才發(fā)動攻擊時,唯一的短板便是其元力強度。
推送藍蓮的藍色光束色澤極淡,與他一星元爵的實力非常匹配,若熊杰身體未僵,完全可以轟散火旭揮出的光束,令藍蓮失去動力,從而沒法靠近熊杰形成絕殺。
可那朵絕美藍蓮卻是無敵的存在,似乎沒有任何現(xiàn)世力量能夠?qū)⑺轀纾膊辉搶儆谶@個世界!
“嗯,好看,美!”從震駭中回神,古藺·莽域取出一壺五葉酒,仰頭灌下一口,悠然笑道:“呵呵,連死亡場面都如此美輪美奐,正卿大人的侍衛(wèi)之死,也算死得其所!”
揮手間,呼蘭·震霆手上多了個冒著熱氣的白盞。
“正卿大人有沒有覺得,與方才這場戰(zhàn)斗相比,元宰之間的戰(zhàn)斗其實太過簡單粗暴,觀賞性反而不足?”喝著茶,嘮著嗑,呼蘭·震霆淡然望向蒲塘,感知到其人氣息,不由得雙眉緊皺,悄悄收起白盞,一臉凝重的暗嘆道:“唉,準(zhǔn)八星元爵,那少年······麻煩了!”
古藺·浩波仍是半夢半醒,腦中久久浮現(xiàn)著那朵藍蓮的影子,揮之不去,任古藺·莽域、呼蘭·震霆再怎么冷嘲熱諷,他也無動于衷。
幽谷內(nèi),一名二星元爵晃晃腦袋,自言自語道:“四星元爵熊杰轟了半天,結(jié)果沒摸著火旭半根毛,最后居然遭一星元爵反殺,剎那間的反殺啊,好快!這不是做夢吧?”
稍遠處,枚鼎目光深凝,像根木頭樁子杵在草叢邊,陷入了冥思,可即便窮盡其思,他也沒法讀出那朵絕美藍蓮的半分奧秘。
“方才的藍蓮,絕非從漏損頗多的參悟神技過程中所自創(chuàng)衍生,它絕對源于某種拾遺神功,不過,羲和強者誰能解開神功之秘?元昊怕是也無此能耐???”枚鼎一頭霧水的道。
“想再多也沒用,枚門主何必徒自勞神?咱們適逢其時,臨場觀戰(zhàn),得以親眼目睹絕美藍蓮現(xiàn)世,值了!”嵇方勸勸枚鼎,忽然臉色一凜,若有所思道:“咱們留給火旭的印象怕是不佳吧?”
脊背上冷氣直冒,枚鼎下意識伸手摸摸后頸,小聲道:“不就是管不住好奇心,探過他的體內(nèi)修煉秘密嗎?為了這等小事,難道火旭竟會懷恨在心?”
嘆口氣,嵇方苦笑道:“我有一種預(yù)感,往后咱們的日子不會好過。再看看吧,若火旭還能闖過蒲塘這一關(guān),未來誰也說不準(zhǔn)厄運會否降臨到各大宗門頭上!”
高崗上,古藺·浩波終于穩(wěn)住神,向蒲塘傳聲:“蒲塘,冷靜!熊杰犯蠢,死不足惜,本正卿仔細想過,火旭僅是一星元爵,元力強度畢竟偏弱,瞬身、凝器所需時間稍長,你可是強七星元爵啊,只要不給他充裕的反應(yīng)時間,逼得他手忙腳亂,接下來的戰(zhàn)斗你便能輕松取勝!”
如聆天音一般,蒲塘姿態(tài)恭謹(jǐn),連連點頭,旋即飛臨火旭身前,投出刀鋒般的眼神,厲聲道:“來吧,小賊!”
“九天飛狼!”
話音未落,蒲塘驟然揮手,藍光乍現(xiàn),九頭交相躍動的蒼藍狼影映于空中,伴隨著刺耳的厲嗥聲,朝火旭兇猛壓下。
九狼齊撲,一道道森然的牙影、爪影須臾間便觸及火旭的體表,瘋狂撕咬、抓撓。
轟!
在火旭飛身躲閃的下一刻,狼影炸裂,暴走的元力掀起陣陣狂飆,他的袍服繼千瘡百孔之后,又被寸寸撕裂。
“噗!”火旭噴出一口鮮血,疾墜觸地之后,來不及喘氣,他匆忙升空,施展浮光幻極身法。
“啊!這······”古藺·莽域目光黯淡,執(zhí)壺的手滯于嘴巴上方,忘了放下。
“準(zhǔn)八星元爵對一星元爵,雙方實力對比懸殊,此等挑戰(zhàn)······有失公平!”呼蘭·震霆嘀咕道。
“準(zhǔn)八星元爵?”古藺·莽域愣神,定睛望向蒲塘,旋即黯然收起酒壺。
古藺·浩波聳聳鼻子,淡淡道:“這是約定的挑戰(zhàn),沒法終止?!?br/>
轟!轟!轟······
蒲塘連連揮手暴轟,狂掠的藍光層層疊疊蓋住一片片空域,在其身后百米遠處,光霧最稀薄的地方,一道染血的身影倏然現(xiàn)出。
這道身影并非虛影,而是火旭的實影。
“雷霆劫!”
電閃雷鳴間,一道淡藍光束狠狠掠向蒲塘后背,蒲塘閃電般轉(zhuǎn)身,急揮雙手。
“九地伏虎!”
色澤比那抹光束更深的能量藍云騰起,其間隱隱伏著九頭蒼藍虎影,以接近光束的速度卷向火旭。
轟!
轟!
兩聲震響幾乎合為一聲,震響過后,但見漫溢的流光之下,火旭身形橫斜,重重墜向地表。
砰!
火旭身體觸地,砸出一個深坑,躺在坑內(nèi)半天不聞聲息。
光束雖被震散,但瘋竄的流光仍拂及蒲塘的身體,蒲塘頓感一股奇寒透心徹骨,肢體隨之微僵,散亂的雷力卷起身體微微發(fā)僵的蒲塘,飄旋出數(shù)百米遠,然后墜下。
砰!
在肢體僵化感完全消失之前,蒲塘已經(jīng)著地,砸出一個僅能掩體的淺坑。
僅僅過了一息時間,蒲塘便一躍而起,緩步走向火旭墜落的地方。
“唉!”
高崗上,古藺·莽域、呼蘭·震霆相繼搖頭嘆息。
古藺·浩波瞇著眼,摸著下巴,興致盎然的道:“火旭雖受了重傷,但能將蒲塘一舉轟落,也算了得,嗯,再看看,看那小子能否活命?!?br/>
“結(jié)束了么?”嵇方怔怔的道,眼底泛出的意味不知是失落,還是釋然。
枚鼎舉目望天,有些意興闌珊的道:“看得出來,蒲塘是準(zhǔn)八星元爵,實力極強,火旭怕是夠嗆,不死也得重傷?!?br/>
深坑之內(nèi),火旭仰躺,他遍體染血,傷痕累累,若非長時間鍛體和體內(nèi)兩色氣旋對骨肉韌度的持續(xù)加固,這一次,他的肉身怕是早已化作殘肢斷骸。
一襲袍服不復(fù)存在,身上唯剩幾縷襯衣襯褲的殘片蔽體。
服下一勺魔血菇粉、一粒三靈丹和兩粒療傷藥,火旭一邊緩氣,一邊等待傷痛療愈,只是······時間并不在他這邊。
體內(nèi)兩色氣旋又開始不緊不慢轉(zhuǎn)動,所剩不多的黑色氣霧悉數(shù)分離出來,附著于肉壁之上,輕輕滲透,游向四肢百骸,像流淌的清泉一樣撫慰著他的周身。
盡管遍體血漬未干,但累累傷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體內(nèi)兩色氣旋轉(zhuǎn)眼變成了單色氣旋,體積收縮到小如豆粒的程度,這顆色澤深到極致,豆粒般的橘色氣旋,恍如花惜嫣以強悍元力凝出的能量結(jié)晶。
花惜嫣?憶及故人,火旭心底好一陣蕩動。
火旭何曾想過,在他身陷絕境之時,那位禁山上的王者,竟以另一種方式默默陪伴在他身邊。
甚至更早之前的幾番歷險,都是那道兩色氣旋在悄悄幫他化險為夷,而他,全然沒有意識到花惜嫣無時無刻不在的守護。
歲月無常,每一段人生經(jīng)歷都彌足珍貴,然而,再刻骨銘心的記憶也留不住如水飛逝的時光,有時候,反倒是那些未曾用心收藏的異域經(jīng)歷,能與時光共存,且歷久彌新!
“你······近來可好?”遙對心目中的故人,默默而又由衷的問候一聲,火旭坐起,循著愈來愈近的沉沉腳步聲,舉目望向坑外。
蒲塘故意緩行,每踏出一步都捎上幾許元力,震得大地石飛土蕩,塵煙滾滾。
他一路走來一路獰笑。
“哈哈哈······小賊,筋骨寸斷了么?殘命還能茍延幾息時間?呃······哈哈哈······備受世人矚目的所謂非凡少年,不過如此,任你滿身光環(huán)亮瞎人眼,到頭來,仍免不了做條可憐的螻蟻!”
“呃······哈哈哈······我就是一根野草,借你三生三世,你拔得動么?牛逼吹得越響,死得越慘,從今往后,這片山野又將多個孤魂野鬼,哈哈哈······”
蒲塘出現(xiàn)在火旭的視線內(nèi),面目猙獰,衣袍襤褸。
“喲呵,活得還不錯,好,很好!”瞥見渾身是血卻能席地而坐的火旭,蒲塘微怔,眉眼間的那抹獰笑瞬間被煞氣取代。
用力咬緊牙關(guān),腮幫子越鼓越高,蒲塘緩緩抬手。
“火旭!”高崗上,古藺·浩波忽然發(fā)聲:“其實······你也可以活?!?br/>
古藺·莽域、呼蘭·震霆聞聲側(cè)目,神情落寞,他們當(dāng)然明白,“可以活”的背后,究竟安放著怎樣的置換條件。
火旭咧嘴就笑,云淡風(fēng)輕的微笑,蒲塘抬手之際,他卻抬眼,眸光掠向天空,對準(zhǔn)那片電光閃耀不休的云層。
當(dāng)剔盡雜念,讓魂海歸于清明的時候,他更容易產(chǎn)生元神層面的深度覺醒,某些時候,一次的深度覺醒便足以成為神來之筆!
顫蕩的眸光游離瞳仁,掠上云層,與電光交匯,下一刻,恐怖的巨型閃電幾乎布滿整個天空。
“受死吧!”蒲塘咆哮著揮手,然而,他的聲音和他揮出的藍光,瞬間被滾滾天雷堙滅。
轟隆······嚓!
“躲開!”
閃電兜頭劈落,若非古藺·浩波反應(yīng)敏捷,適時揮手撈人,甚至蒲塘的軀體,也會被天雷堙滅。
轟隆······嚓!
巨型閃電接連劈落,亮得嚇人的電光籠罩了整個深坑,坑中少年被雷陣完全覆蓋。
轟隆······嚓!
震魂的雷鳴中,受來自古藺·浩波的那束橘光牽扯,蒲塘倒飛,恰好墜入他此前呆過一息時間的淺坑內(nèi),身體平平整整仰躺著著地。
腦中冒出一分享受入殮待遇的錯覺,蒲塘彈身而起,瞥見不遠處恐怖至極的雷陣,嚇得倉惶飛身后退,心里默默祈禱著天意會站在他這邊。
高崗上和山野中的所有強者,都一瞬不瞬盯著那方占地不大卻內(nèi)蘊滅世之威的詭異雷陣,心底除了震駭,還有揣測。
沒人認(rèn)為火旭還能奇跡般的幸存下來。
古藺·浩波從容撣落袍上幾點雨水,慢吞吞的道:“唉,本正卿惜才,無奈天意不允······”
他的視線被某種異象牽動,聲音戛然而止。
但見雷陣之上,一團極為養(yǎng)眼的熒光從刺目的電光中浮出,懸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