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巖漿河上,巨大的恐懼之舟依舊安靜地向著恐懼要塞航行。
地獄中一共有七條巖漿河,每條巖漿河上都有一艘恐懼之舟。用如山般巨大而厚重的黑曜石做成的恐懼之舟,在遠處看就好像真的是一座山在巖漿河上漂浮著。盡管每艘恐懼之舟給大家的感覺都十分相似,但是今天在從絕望城堡方向駛來的恐懼之舟上,一股淡淡的威嚴自恐懼之舟上層散發(fā)出來覆蓋在整艘船上。
那名曾經(jīng)和布魯斯以命相搏的亞丘卡斯,站在恐懼之舟上二層眺望遠方。他身上的束裝換成了一身黑色的輕甲和底衫。蒼白色的膚色與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龐,讓這位亞丘卡斯看上去好似一名即將出征的將軍。
“再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到恐懼要塞了。”
法斯克面帶微笑的出現(xiàn)在亞丘卡斯身后:“在哪里或許可以找到你想要的東西,杰蘭特?!?br/>
在亞丘卡斯被愛麗絲傳送到第三層后,恐懼騎士長同時也接收到了來自自己主人的信息。所以他簡單的跟這位剛剛恢復自由意識的亞丘卡斯,介紹了一下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以及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當然恐懼騎士長的語氣還是十分恭敬,就算對方已經(jīng)恢復了自由意志,但是誰知道這家伙原本的脾氣如何。萬一本身就是個暴脾氣,恐懼騎士長也不敢擔保在對方把自己脖子扭下來之前,自己的主人能夠趕過來把自己救下。
在聽完恐懼騎士長的解釋后,亞丘卡斯并沒有多說什么話。他只是簡單的回了一句,自己名叫杰蘭特。然后就轉頭默默地離開了第三層,而那些布置在第三層與第二層之間的魔法防御裝置,好像完全失效般就這么讓杰蘭特直接離開。
離開后的杰蘭特就一直待在恐懼之舟第二層一個小平臺上,在這個平臺上他可以看到足夠遠的地方。
杰蘭特的聲音已經(jīng)不再那么沙啞,但是聽上去卻要比之前更加冰冷:“我來自不列顛王國,是一名騎士長。”
“真巧,我剛好認識一位騎士長。”法斯克走到杰蘭特身邊說,“他剛才還在船長室抱怨我為了召喚他主人,差點把整顆魔力水晶里的魔力都消耗殆盡。”
杰蘭特轉頭看向法斯克,他那板著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杰蘭特的眸子已經(jīng)不再是紅色,而是顯現(xiàn)出如玲瓏剔透的淡褐色:“我為什么會在地獄?”
“我認識的另一個家伙,他也問過我這個問題?!?br/>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你和他不同。”法斯克打量著對方說,“這里是地獄,只有死者才會達到的地方。所以無論你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說你想了解的時候。你都應該明白一點,你是因為死了才會來到這里?!?br/>
聽到這里杰蘭特明顯有些不悅,他微微皺起眉頭原本淡淡的威嚴如有實質(zhì)般壓在整艘恐懼之舟上。
“我知道,你生前非常強大?!狈ㄋ箍艘暰€看了眼躲在遠處的恐懼騎士長,對方顯然是感受到了杰蘭特的不悅,他有些不安地偷偷關注著這里。
“其他人類都是先成為亡者,隨后一步步成長為基力安,其中一些最為幸運擁有無比強大潛力的基力安,才會在極為苛刻的條件下進化為亞丘卡斯?!?br/>
“而你不同,你強大到在死亡的瞬間便已經(jīng)成為了神的戰(zhàn)士,亞丘卡斯?!狈ㄋ箍烁杏X那威壓越來越強烈,對方的情緒似乎也開始變得焦躁起來:“但是你依舊已經(jīng)死了,死人是沒有辦法離開地獄的?!?br/>
“這是自第二紀元時代,由眾神定下來的規(guī)則?!?br/>
杰蘭特沉默的看著法斯克,他那雙眸子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淡,里面似乎有一些白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燒。同時那股威壓也越來越強烈,它如有實質(zhì)般重重的扣在恐懼之舟上。讓整艘船上的乘客都發(fā)現(xiàn)空氣開始凝滯,靈魂深處有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在蠢蠢欲動。
一瞬間也可能是一個世紀,總之當那威壓消失時,躲在遠處的恐懼騎士長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把新的騎士大劍握在手中。而那對原本可以揮舞大劍打穿黑曜石墻體的手臂,此刻正在瑟瑟發(fā)抖。
“我知道……”杰蘭特移開與法斯克對視的眼睛,他再次轉頭望向地獄的遠方:“這里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景象,之前我以為至少在百年里我不會有機會看到它。”
“法蘭巨人之王尤里奧,他是地獄霸主之一。但是同為亞丘卡斯的他,應該沒有機會可以控制你?!背聊毯?,法斯克神情變得有些嚴肅:“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為什么要襲擊恐懼之舟?!?br/>
“你和這船的主人是什么關系?”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br/>
“魔鬼的朋友么?”杰蘭特冷笑著,他似乎對法斯克十分的不信任:“我雖然不是虔誠的教徒,不過我還是不喜歡你們?!?br/>
“尤其是剛才你試圖激怒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有著什么樣的目的,但我勸你還是不要打我的主意?!苯芴m特向著船艙走去,他瞟了眼不遠處的恐懼騎士長說:“我不是那個小家伙?!?br/>
看著離開自己視線的杰蘭特,法斯克無奈地聳聳肩。
“我以為你至少能問出尤里奧到底想干什么?!痹诖_認杰蘭特真的離開后,恐懼騎士長這才剛走到法斯克身邊。他回憶著剛才這兩人的對話,發(fā)現(xiàn)里面幾乎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除了對方自報家門,說了一個中庭的王國以外。
“人類對于我們總是有天然的排斥?!狈ㄋ箍苏f,“我是指活人。他能夠跟我多說這么多話,我已經(jīng)感覺很驚訝了。”
“我有些擔心恐懼要塞,尤里奧不會就這么罷手?!笨謶烛T士長幾乎腐敗的臉上,還是能看出十分明顯的擔心神色:“多年來他一直想要打敗主人,以報當年在中庭主人滅他國家的仇恨。這一次能夠讓一名亞丘卡斯出手,法蘭巨人之王不會就這么準備這么簡單的計劃?!?br/>
法斯克用手拍拍對方的肩甲說:“這些等到了恐懼要塞再說吧,至少現(xiàn)在我們不用同時和兩名亞丘卡斯為敵。”
“對了,他剛才說那個小家伙,是指隨你上船的你的同伴么?”
法斯克揚揚眉,有些警覺的打哈哈說:“可能吧。”
“能夠和亞丘卡斯打成平手,你的那位同伴很厲害?!?br/>
“這個我一直很認可?!?br/>
法斯克擺手也離開了平臺,沒有等恐懼騎士長繼續(xù)問下去的機會。
“也是啊,這家伙到底在干嘛呢?”法斯克自從召喚了女巫后,他就再也沒有看到布魯斯。如果不是因為他在布魯斯身上偷偷放下了追蹤標記,他甚至懷疑這個小家伙已經(jīng)離開了恐懼之舟。
順著那追蹤標記,法斯克來到了那間幾乎和他絕望城堡里一樣豪華的船艙中。
“你……這是被她睡了?”
法斯克有些吃驚的看著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的布魯斯。